71、第七天堂1 面前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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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让侧头扫了辛来一眼，下颌微动，点了下头。
辛来理智地没有再追问了。
对方不主动说，再问下去多少会有点不礼貌。
她不觉得他们俩熟到能剖开心底大谈特谈自己的身份背景的程度——况且她也瞒着“系统”的事情不是吗？
况且......知道的太多容易死得更快，辛来不觉得自己演技有多好，能装作一无所知。
辛来扬了扬手里的泡泡糖：“谢谢。”
开车去北郊的停机坪真的比坐悬浮公交快了太多，辛来也不知道去那么早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早去早送死，可去得晚了也逃不了去送死的任务。
……算了，起码省下了倒腾公共交通的精力。
停机坪上已经停下了一架军用小型运输舱。
两名全副武装的后勤人员站在旁边，除此之外，还有个看起来非常像东斯拉夫族群长相的男人。
浅棕发，灰绿眼，皮肤极白，五官深邃。
那人看到辛来时，非常夸张地两手举起一个劲儿地挥，跟看到老熟人似地，满脸写着兴奋。
辛来仔细回想了好半天，也不觉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
她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您是......？”
男人伸手狠狠地握了握，随后瞪大了灰绿色的眼睛：“我的妈呀触感好真！”
辛来：“？”
空气忽然凝固。
男人尴尬地松开了手，挠了挠头，持着一口标准的联邦官方语言：“那个我是说，我叫奥斯卡，姓氏太长了我记不清楚，记名字就行了。”
辛来：“？”
怎么还有自己姓氏都说不清楚的人？
后勤人员默不作声地拉开了机舱门，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
运机舱内着老式氙气灯特有的青白色冷光，左侧排列着三个胶囊式更衣间，磨砂玻璃门上有“使用中/空闲”的标识——最里面的那间显示了红色的“使用中”。
右侧是两排军用级折叠座椅，座椅上方是作战袋和护目镜。
“滴滴。”
最里面的更衣间跳到了“空闲”，里面走出来了个少年。
少年瞧见两人，点了点头打了招呼，便走去一边戴上了目镜。
目镜延展为头盔，少年坐好帮了安全带，就没再有别的动作。
奥斯卡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哇”：“这么高级！”
辛来：……高级？？
这个设计古旧到可以称得上是五十年前的产物了，怎么会“高级”？
“您是常年生活在冻土港吗？”辛来问。
“冻土港？是......哦！不是！”奥斯卡慌忙挥舞着手臂，将近两米的身高让这个动作显得格外夸张，活像只跳舞的瘦熊。
“我刚来的时候是在俄罗斯，我太好奇了，上周买了几张机票想跑个图，昨儿个刚到这个冻土港！”
“俄罗斯......？”
“哦不是、不是俄罗斯！”奥斯卡手忙脚乱地解释，“凛冬...对、凛冬极地。”
凛冬极地也应该配备用联邦最新款的设备，怎么也不至于发展这么落后吧？
辛来忽地有个猜测。
她斟酌了下字句：“您联邦语还挺标准。”
“那可不咋。”奥斯卡拍了拍胸脯，“我土生土长的中gu......联邦人，学会联邦标准语，必须~的。”
奥斯卡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错多。他抿紧嘴唇，眼睛却仍不安分地追着辛来打转。
更衣间的磁吸门缓缓闭合，在还剩最后一道缝隙时，辛来瞥见他肩膀突然垮下来，重重地松了口气。
——这个人是“玩家”，他在扮演“奥斯卡”。
毋庸置疑。
不记得姓氏，说自己名字时也磕磕绊绊。甚至他口中说出的地名，还是联邦统一全球之前的国家名称。还有......
作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凛冬极地的东斯拉夫族群人，他的通用语说得太标准了。
联邦虽推行以东海延安区的语言为基准的标准通用语，却从未强制废除地方语系。
一个边缘区长大的，没理由讲这么准。
当然，不排除有个例，但这跟辛来也没有关系。
只要这个奥斯卡别半途变异突然开始刺杀她。
……呸，可不能这么乌鸦嘴。
更衣间里辅助穿戴装备的依然是丑陋的机械手，顶上的音箱中响起克雷特的声音：“辛来调查员，欢迎归队。”
一时间辛来不知道是应该礼貌地跟一个由代码和程序组成的人工智能说“谢谢”，还是应该直接无视。
毕竟她也没那么渴望归队。
“谢谢。”
出于人类本能的礼貌，辛来还是这么回复了一句。
机械手左右摇晃了一下，克雷特表示听到了。
辛来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怵，立刻噤声，非常麻溜地把自己的作战服穿好了。
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人工智能那些类人的特质，究竟是模仿人类的产物，还是算法真的演化出了近似人类的情感。
因为太像人，同时能力又比人类强大数万倍，反而会变得让人毛骨悚然。
辛来飞快推门出了更衣间。
运输舱已经到达灰石区上空了。
运输藏尾部的武器库开启，合金柜里这次依旧只有冷兵器。
折叠光刃，宽斧，武士刀，匕首......每种只有一件。
“C级任务也没有枪吗？”辛来问。
“是的，调查员辛来。”克雷特的机械音平稳地响起，“此次任务发生地在商场，周围楼群密度较大。在人口密集区域执行任务时，为避□□弹伤及公民及破坏公共设施，本次任务不配备实弹武器。”
辛来有时候真的不确定邦是不是不觉得调查组成员是人。
……跟盼着他们死似的。
并且是盼着他们像蟑螂一样顽强挣扎着死。
辛来站在武器库前，目光扫过陈列的冷兵器。她的手指在折叠光刃上方停顿了一下。
“折叠光刃只有一把吗？”
“是的，调查员辛来。”克雷特说，“冻土港没有设立政府大楼，所有武器都是从最近的新锡里区运送来的。运输舱容量有限，为保证武器多样化，每种类型只能运送一件。”
辛来：......我可不觉得折叠刃有多沉。
折叠刃好用，并且适用于各种环境——逼仄的、宽敞的，毕竟折叠刃可调节长短。
其他武器或多或少都有些弊端，且大多都不适用于室内。
奥斯卡虽然是出入过很多次任务的调查员，但“奥斯卡”显然不是。
如果一种武器只有一件的话，那......
“哇塞！真家伙！”
奥斯卡两眼放光，直接抄起武士刀，刀鞘上的仿古纹路在他手里闪着廉价的反光。
另一名队员默不作声地抽走了匕首。
辛来：......我就多余一考虑。
她取下折叠光刃，腕甲里的芯片自动识别武器。随着“滴”一声，腰带侧面弹出了个卡扣，辛来熟练地将折叠刃挂了上去。
下方无数摩天楼群密集排列，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
空中走廊连接着各栋大厦，霓虹广告牌在建筑侧面滚动播放，街道被高楼遮挡成狭窄的缝隙。
克雷特的声音从舱内广播中响了起来：“前方马上就要抵达这次的任务地点，方块广场。根据数据显示，负相区在前方十公里处呈半径状展开。请调查员做好准备，在三分钟后进行直接跳跃降落。”
辛来：“？”
……靠！
不早说要直接往下跳啊！
早说就厚着脸皮求肖让开车来了！！
既上次在港城大学的超级无敌高空掉下去之后，辛来一度对高空作业人员产生了无比的敬佩。
那种突然往下坠落的感觉，她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
……但很可惜，她3分钟后就要进行第二次了。
克雷特：“现在为您加热喷气管，两分钟后将开启舱门。”
“喷气管？”
奥斯卡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状况。
他四处寻找了一番，他笨拙地摸索着胸甲，手套在卡槽边缘刮出刺耳的声响：“这玩意儿在哪里来着？”
“您好，喷气管在作战胸盔背后的卡槽里，在急速下落时，会自动开启。”克雷特尽职尽责地解释道。
“根据您的任务记录，该装置已在过去37次任务中激活过，您使用该装置的平均效率评级是92%。”
它停顿了几秒，补充道：“需要调取历史使用数据吗？”
辛来突然觉得这个对话不太对劲。
克雷特从来不会主动提出问题。
作为辅助型人工智能，它本该像往常那样直接调出操作指南，而不是突然提起服役记录。
这种带着验证意味的对话方式，更像是审查程序才会用的质询流程。
奥斯卡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我这么厉害的吗？”
广播上橙色呼吸灯闪了一闪。
……橙色的？
辛来本能地觉得有点奇怪，还没等她细想，克雷特的声音从舱内广播转移到了耳机中：“即将为您开启舱门，请在舱门开启后十秒内进行跳跃降落。”
“3、2、1，舱门已开启。”
克雷特话音一落，一阵“嘎吱”声响了起来。
舱门开启的速度堪比导弹，“嗖”一下面前就空了。
狂风扑面而来。
高空空气极冷，作战服开启了自动恒温系统，头盔中的水汽很快消失。辛来看了眼下方的建筑物，眩晕感随之袭来。
她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心一横，抬脚就跳了出去。
“呜呼！刺激！！”
奥斯卡的声音从旁边飞驰而过，那快两米身高的瘦高个挥舞着长手长脚在空中翻滚。
约莫下落10米左右距离时，胸盔背后的喷气管开始运作，发出“哧”的一声气压释放声。
下坠的冲击力骤然减轻，辛来调整重心，双腿微曲，喷气管随之改变喷射角度，在离地两米处完全抵消了下坠力道。
作战靴的减震层吸收最后一点冲击，稳稳落在混凝土地面上。
喷气管在着地瞬间自动关闭，只余几缕白烟从背甲缝隙中飘散。
“啪叽。”
奥斯卡四平八稳地趴在了地上。
辛来：。
……得亏他有个喷气管，不然那张有着深邃五官的脸会变成一张饼。
方块广场就在前面。
四层高的建筑被周围百米级的玻璃幕墙大厦团团包围，像个误入巨人国的侏儒。
建筑外围是玻璃幕墙，远远地能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稀疏的人流。
“克雷特，你在吗？”辛来问道。
“你好，调查员辛来，我依旧在通讯范围内。”克雷特的机械音不冷不热地响了起来，视野侧边闪着绿色的呼吸灯。
辛来沉思了片刻：“随便说点什么，我需要知道什么时候信号中断，来判断负相区的范围。”
“好的，调查员辛来，我将为您介绍方块广场。”克雷特的声音缓缓道来，“方块广场为四层商业建筑，4年前出现在灰石区，其中有入驻商户37家。”
辛来：“......出现？”
她快步走向方块广场，奥斯卡一个打挺爬了起来，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入口的电子门感应到人，发出“嘀”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抱歉，是我的疏忽。已为您检索到最新资料，方块广场4年前在灰石区建成，其中入驻商户有52家。”
辛来：“……”
她有时候觉得人工智能说话也不是100%可信。
怎么还能疏忽出这种纰漏的？？
冷气混着商场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克雷特好像根本没有为自己的错误感到尴尬——它当然不应该尴尬，它要是能有“尴尬”这种情绪，辛来就应该害怕了。
克雷特：“方块广场占地面积为260 万平方英尺，1至3层为购物区，4层为影院。购物区营业时间为9:30至21:30，影院为24小时营业。现在时间是，22点55分。”
商场里安静得可怕。
三人穿过一楼空旷的中庭，自动扶梯的红色运行灯在昏暗的商场里格外显眼。
即便克雷特的声音还在，辛来也不敢掉以轻心：“确定负相区是方块广场吗？”
“是的，辛来调查员，负相区就在附近。”克雷特说，“需要我为您再次阅读任务简述吗？”
奥斯卡鬼鬼祟祟地凑了上来，戳了戳辛来的肩膀：“你们在聊什么？带上我呗？”
辛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开公共频道。
她敲了两下耳机，绕过了一个已经关机了的服务型机器人，踏上手扶电梯。
克雷特平缓地重新阅读了一遍任务简述，三人已经到达3F。
“除了联邦提供的提示外，再检索一下可能有关的可用信息。”辛来说。
“好的，将为您检索。”
克雷特的呼吸灯跳跃到了蓝色，几秒后，回到绿色：“辛来调查员，已为您检索到相关信息。4F电影院在23点将有两场电影开演。如果....需、要，我将——哔——”
克雷特的声音断了。
辛来一怔，缓缓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闪着光的“第七天堂影厅”。
下方是一行高加索文字：WELCOME TO CINEM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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