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突袭 她站在一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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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柄榔头，“哐”一下凿在了辛来的脑袋上。
——清扫屠戮者。
为什么......？
为什么主线任务会不一样？
为什么杜琛的任务是“清扫屠戮者”？
那其他玩家呢？
其他玩家的任务......也是“清扫屠戮者”吗？
还是说每个玩家的都不一样？有些人是PVP玩家对抗，有些人是PVE剧情探索？
还有屠戮者——
“屠戮者”这个称号，是什么人都可以获得的成就，还是......只有她一个？
问题接连蹦出脑袋，辛来却一个也不敢说出口。
——为什么她知道"屠戮者"？为什么她对主线任务如此在意？为什么她知道“别的玩家”的主线任务不同？
一旦问出声，这些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但她没有一个能答的上来。
准确地说，没有一个是辛来敢回答的。
这个世界到底是虚拟游戏还是现实？“玩家”到底是黑塔的实验还是别的世界来的人？
不知道。
但玩家——起码杜琛——他的任务是“清理屠戮者”。
她不能冒险。
哪怕杜琛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辛来紧抿嘴唇，扼制住了自己呼之欲出的疑惑。
“屠戮者是谁？”李明蕊问道。
“不知道。”杜琛说，“我没有任务提示。”
李明蕊沉默了片刻，辛来也没有搭话，杜琛按捺不住：“黑塔的实验到底是什么？我不可能——我是说，我就是‘玩家’啊，什么实验不实验……我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肯定不一样啊！我......啊、”
杜琛说着，突然卡住了。
没过几秒，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从无措不安转到震惊再到兴奋：“原来玩家还有这种设定呢……？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吗？”
李明蕊：“？”
李明蕊没听明白，刚要开口，忽地平板一闪，一块投影弹了出来——
“有人靠近，是员工，但很可疑。”
肖让出现在投影中，说话期间，一阵咕噜噜的推车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后，门被从外面推开。门后站着个推着餐车的男人。
男人穿着红氧货运的灰色工服，帽檐压得非常低。
投影消失，李明蕊的平板上被切换到了员工信息卡的界面：
汪旭，男，36岁，装卸工，红氧货运冻土港装卸中心。
——装卸工？
辛来抬眼看向李明蕊，同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质疑。
装卸工确实可能会出现在员工宿舍，但现在是早上9点58分，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不可能还有装卸工没有上岗工作......
况且他还推着餐车？
管家原本应该是谢梨梨，现在由小宝替代，一个装卸工在毫无指示的情况下来宿舍层送餐——绝对不可能。
李明蕊在桌下给辛来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按兵不动。
“汪旭？”她的语气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个点怎么还没上工？”
门口的男人像截枯木般僵立着。
就在这时，整点钟响了。
电子钟跳到了10点，下面的鲨鱼头钻了出来，咕噜噜了几声，又缩了回去。
汪旭抬起了头。
灰色的帽檐下面是一张......枯槁的脸。
皮肤像风干后的泥皮，泛着尸蜡般的灰白。眼眶周围淤紫扩散，充血的眼球像两颗泡在药水里的标本。
他缓缓地咧开了个干巴巴的笑容。
“我听见了钟声，钟摆指向这里。”
——钟声？
为什么又是钟声？
辛来心里“咯噔”了一下，后颈汗毛竖起，熟悉的危险警示隐隐作响。
汪旭一把掀开推车上的餐布，下面赫然是一团黏糊的黑色物质。
下一秒，他抓起那团烂泥般的黑肉塞进嘴里，喉咙发出“咕噜”的吞咽声。紧接着，他的皮肤像干裂的泥地似的崩开裂缝，缝中涌出沥青似的黏液。
那些黑泥在他指缝间凝聚、拉伸，眨眼间化作一柄锋利的尖刀。
“我靠啊啊啊什么东西！！”
杜琛的惨叫炸开，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桌底。李明蕊踢翻椅子，目光急扫向四周——
“砰！”
辛来抡起的椅子狠狠砸在汪旭背上，却像陷入沼泽般被黑泥吞没。她用力一拽，椅子竟纹丝不动。
汪旭缓缓转过头。
“钟声又响了，钟声又响了！新主在说话——‘祂’还活着，‘祂’就在这里！”
李明蕊就地一滚，利索滑去储物柜边。她摁下储物柜的把手，柜门从左右开启变为了上下拉门。
柜门拉开之后，里面的置物架上摆着支旧式轻型步枪。
装弹、上膛、拉栓、瞄准，仅短短两秒，李明蕊的枪口已经射出子弹。
硝烟味瞬间飘散，子弹没入汪旭的背脊。小宝从清洁室撞了出来，手里捏着个指令器。
椭球型的机器人张牙舞爪地朝李明蕊滑去，嘴巴里还不忘跟蚊子似的絮絮叨叨：“小宝来咯，小宝来咯，小宝悄悄地来咯......”
李明蕊就着小宝的手点亮了屏幕：“发现外域生物，已自主批准武器使用许可。”
——外域生物？
是指伪态生物吗？
那坨黑色的是伪态生物？还是汪旭是伪态生物？
可是伪态生物不就是应该叫“伪态生物”吗？
没待辛来分辨清楚李明蕊说了什么，汪旭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弓起后背，皮肤下的黑泥疯狂翻涌，像沸水般鼓动着，硬生生将子弹从伤口挤了出来，“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汪旭的瞳孔扩张到极致，眼白布满血丝，声音扭曲着、颤抖着，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令人恐惧的存在。
“‘祂’的血管......遍布大地......像蛛网......像病毒......魔女在让‘祂’复活——！！”
李明蕊的第二发子弹破空而来，汪旭的身体却骤然坍缩，化作一滩冒着腐臭气泡的黑色黏液，贴着地板急速滑向门口。
子弹只穿透了短暂滞空的衣服，深深嵌入后面的门板。
李明蕊当机立断：“我去追！你们在这待着。”
辛来：“我也——”
“你回房间拿指令器，发报告给公共安全局！”
李明蕊落下这句话就追出了房门，独留茫然的辛来和瑟瑟发抖的杜琛在屋里——还有一个挥舞着三条手臂试图遮住自己的小宝。
发报告？
发给公共安全局？
怎么发？发什么内容？公共安全局的报告站又要怎么进？？
辛来现在是一头雾水，一问十八个不知道。
……总之先拿指令器。
辛来转身冲出休息室。
鞋底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手里还握着刚才情急之下一把捞起的圆叶植物。
那盆绿叶植物刚才差点被子弹打中，辛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一把给抓了起来。
两侧房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出去上工了，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空气中漂浮着硝烟味。
辛来刷开门锁，门还没完全打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辛来！我看到门里面有红光！！他好像回来了！！”
杜琛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的走廊尽头，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房顶掉下来。
危险警示兀地在脑内拉响，辛来缓缓抬起头，只见门框上方，一小滴漆黑的脓液正滴在她额前。
辛来几乎是本能地朝后一仰，重重摔回门外。
与此同时，只听“哗啦”一声，一大团黑泥从通风口倾泻而下。泥水滚动着沸腾着，从中拽出了四肢，扭曲地重组为了人形。
——汪旭！
他逃回来了。
他在追击她！
和......和那个公寓同层的老太太一样！
他想要杀死她。
汪旭身体一侧已完全塌陷，脖颈以下垂着一道鼓动的血管脉络，像蛆虫一样蠕动。
他有三条手臂，一条正在以诡异角度从肋骨里钻出，一边低声呢喃：“我闻到了......你身上有爪牙的味道，腐烂的爪牙的味道。”
“骸骨的气息从你身上散发出来。你碰过‘祂’的残骸，你摸过‘祂’的骨头！”
辛来后背着地的瞬间已经翻身滚开。
耳旁蓦地传来“嗤——”一声，她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三条黏液手臂刺穿，地面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汪旭扭曲的身体像融化的蜡像般从门缝里挤出来，那条新生的手臂还在不断伸长，指尖分裂成五根细长的黑色尖刺。
“你的血液里有‘祂’的毒素，你的灵魂里有‘祂’的印记......我看得见！”
汪旭的声带像坏掉的老式录音机，每个字都带着扭曲的杂音。他癫狂的呢喃自语渐渐变为了咆哮，那咆哮声带着颤音，就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存在。
辛来根本没空思考，她一拳杂碎走廊的消防罩，扯下消防斧劈向那条畸形的手臂——
“噗呲！”
斧刃没入黑泥的触感像砍进腐烂的南瓜，黏液瞬间沿着斧柄爬上来。她果断松手后撤，消防斧眨眼间被吞噬殆尽。
——不能接触到！
汪旭的黏液跟伊莎贝林号上的深海之簇的爪牙很像！
和老太太推着的婴儿车里的东西也非常相似。
“新主给了我使命，让我清除你们这些污秽。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汪旭塌陷的胸腔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般的骨刺。
“辛来！低头！”
肖让的声音从屋里床头的指令器中响起，半透明的人像闪着雪花点，边缘极度不稳定，像解压失败的像素图。
汪旭的黏液瞬间击碎指令器，小小的手环化作泥水。
辛来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俯身低头往地上一趴，骨刺擦着后脑勺刺了出去。
她就地一滚，手中没有任何能够使用的武器，她对着墙一蹬，一口咬上了汪旭的腿——还没有流淌出黑泥的腿。
——如果系统能增强力量，那么一定不只是手脚，牙齿的力量也是力量。
齿间传来血肉的触感——汪旭尚未液化的腿部居然尝到了腥咸的血味。
辛来发狠地咬住不放，犬齿深深陷进肌腱，直到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小心背后！”
肖让的声音出现在天花板蜂窝状的广播里，辛来松口翻滚，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的阴影处钻出的黏液尖刺下一秒擦着腹部刺向刚才的位置。
汪旭奋力挣扎，化作黑泥，再咕嘟着从广播口渗出，肖让的声音再度消失。
——屋中已经没有电子设备了！
黑泥冒着泡落在地上，化作人形，汪旭咆哮着：“你们这些信徒闻起来就像墓地，像停尸房，像‘祂’的巢穴！”
“你是旧世界的脏污，是‘祂’留下的种子。要连根拔起......要连根拔起！”
辛来根本没功夫耽搁，每一次行动都是凭借着本能和直觉。
她直接掰下钢骨床腿，看都没看就往汪旭身上刺去，不出意外，那根钢骨也被黏液缠上，深陷在他的身体里，根本拔不出来。
眼看着汪旭又要袭来，辛来一咬牙，往后跃去。
〖已使用技能：火种〗
〖精神值：95.5/[100]〗
火焰扭曲了空气，火种凿进了汪旭的肋骨，焦糊味刹时传来。
“啊——！！”
汪旭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泥，翻滚着朝房间角落涌去。
余光间，杜琛的脑袋从远处走廊转角探出来。辛来脑子一炸，高吼：“回去！别靠近！危险！”
杜琛“噫”了一声，脸色惨白地藏回了墙后，但不出两秒又探出头来。
“我......我看到红光！红光到处都是！他......这个人不止这一个！我看到他藏在阴影里！所有的阴影！”
这句话几乎耗光了杜琛的所有勇气，他嘶声吼完，尖叫了一声就往远处跑去，生怕拖一点后腿。
辛来闻言一惊，倏地危险警示从脑袋顶压来。肌肉反射逼着她往侧边跃去，再下一刻，上方空调里泄出来一团黑泥。
汪旭的身体再次成形，脓液在皮肤下翻滚，他的手指重新汇聚成尖刺，直直向辛来刺来。
辛来直接踹起床板，挡下了一次攻击，她退去了墙角，顺手抄起了指令器。
指令器上显示了辐射指数——12%。
正常值以内。
跟上次老太太出现时一样！
明明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正常，辐射值却在正常范围之内。
到底是为什么？
是真的没有辐射，还是......
还是辐射指数超出了仪器的可探测范围......？
这个想法在辛来脑海深处一闪而过，未及细想，汪旭的狂笑打断了思考：“新主给了我使命，让我清除你们这些污秽。你们都要死！”
辛来“啧”了一声，从床头柜的台灯拆下了钢柱握在手中，再次发动技能。
〖已使用技能：火种〗
〖精神值：90.2/[100]〗
火焰骤起，床板烧着，焦糊味钻满整个房间，烟雾报警器炸响。
“哔啵”声一道接着一道，电路被掐停，顶上的烟雾防护喷头开始喷洒水花。
汪旭尖声嚎叫，身体像融化的沥青般溃散，可转瞬间又从阴影中钻出，三条畸形手臂同时展开。
左臂化作尖刺，右臂分裂成鞭状触须，而那条新生的肋骨手臂竟扭曲成钩爪，封死了辛来所有退路。
“新主的钟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祂在催促我，让我阻止这一切！”
祂是谁？
“祂”又是谁？
为什么祂一直要杀死“祂”？
“祂”做了什么吗？
“祂”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吗？
辛来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一切都在雾里藏着，伸手进去根本看不清五指。
有股无名的焦躁感蔓延全身。
——大爷的，烦死了！
黏液翻涌的喉管里挤出咯咯的笑声，辛来举起台灯柄隔档，那些分散的黏液又急速聚拢，尖刺直取她咽喉。
“世界的威胁，世界的毁灭者！新主告诉我，‘祂’一旦醒来，就是末日！”
辛来侧头避开攻击，左肩仍被划开一道血口。再下一刻，汪旭再次化作泥沼，游去阴影边缘——不对、
不对。
刚才的攻击不是没有奏效，而是汪旭在攻击袭向他之前就化作了流淌着的泥水！
辛来绞尽脑汁回忆刚才的片段记忆——对、
对啊。
李明蕊的子弹在穿胸而过的瞬间，黑泥提前分流；她张口咬住的腿部肌肉在碎裂前轻微震动；甚至现在，那些刺向她的尖刺，总是在攻击轨迹确定的刹那才彻底凝固。
不是打不中，而是他在真正的攻击前都没有凝聚实体！
杜琛所说的“他到处都是”，是因为他一直在分散着藏匿，在伺机窥探，那么只要抓住他凝聚实体攻击的间隙反击，是不是就可以——
辛来抓起墙角的金属垃圾桶猛砸过去。
汪旭再次化作一滩泥水，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
辛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脑中的危险警报，一动未动。
三米、两米......一米、五十公分、三十公分——
汪旭的动作忽地变得清晰。
清晰、缓慢、辛来甚至能看见他身上的黏液在空气中缓缓地移动。
〖已触发技能：时间溯行〗
刀尖一点点凝聚，以龟速缓缓前移。辛来避开刀刃，抬手试图攻击——
“砰！”
辛来突然被撞了个踉跄。
她的胳膊生疼，身边呼啸而过了一抹亮黄色。
“哎呀！不好意思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乍响，辛来神经一紧，却只看到个穿着黄制服、带着同色头盔的年轻人道着歉跳下车来。
“不好意思啊，我赶着送外卖，没注意看路......”
路……？
外卖？
哪来的路？
什么外卖？
辛来一愣，猛地扭过头去。
可眼前哪还有攻袭来的尖刺。
汪旭消失了。
没有攻击、没有黏液，这里甚至不是员工休息室，更不是室内——
她站在一颗树下。
一颗绿色的、郁郁葱葱的、只存在于图片中的、梧桐树下，跟一名穿着黄色制服带着黄色头盔的年轻男性，大眼瞪小眼。
不远处是车水马龙，鸣笛声“哔啵”作响，有从未见过的鸟叽叽喳喳地在地上夺食，路边提着公文包的人们行色匆匆地走过。
阳光非常刺眼。
空气里没有硝烟味，没有酸臭味，甚至连潮闷的工业油腥气味都闻不到。
绿树、青草、多到数不过来的生物——
还有昆虫。
辛来捏住了一只在耳边嗡嗡直响的蚊子，茫然问道：“这是......哪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