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兔子游乐园5 辛来头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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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徽章是陆子祎格外宝贝的东西，收在胸盔内兜，贴着心口，看起来特别小心翼翼。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遭到意外、慌乱间落下，或者......
或者她是故意留下的。
辛来抬头环顾四周。
陆子祎现在就在这里？还是曾经来过？
呈丞在哪？
跟她一起吗？
——冷静。
“陆子祎？你在这里吗？”
没有应答。
“呈丞！听到了回应！”
依旧没有应答。
冷静、辛来。
再想一遍。
克雷特的崭新的“星梦奇乐园”，不存在的联邦记录，泛黄的帖子和奇怪的提问——
矛盾点是什么？
矛盾点是什么——？
矛盾点......
对、矛盾点是它不该存在，但它就在这里。
——那不是因为忘记写，而是根本没法写！
克雷特那边说，“星梦奇乐园”在卫星影像中是崭新的，可档案中没有它的任何建造记录。
而那个论坛帖的时间是三年前，标题问的是——“这个游乐园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门口的？”
所以，到底是哪一个才是真的？
是它一直存在、被系统抹除？
还是它刚刚建成，却出现在了旧帖中？
还是……它从头到尾都不是“建成”的，而是“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游乐园，长在精神夹层里，长在那些小孩的啼哭声里。
顶上自我绞杀的玩偶化作的彩灯，脚下压扁的躯干组成的游乐设施，杀不死的小孩，永远在哭，永远在繁殖......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可直觉得出的结论却像牙缝里的铁锈一样钝钝地撬动她的神经——
这个游乐园，很可能是由“尸骨”构成的。
——尸骨，成年人的尸骨。
成年人的尸骨堆积成了乐园，孩子们在里面无尽地徜徉。
那一波又一波吵闹的繁杂的声音来自伪态生物，杀不死、杀不尽，根本没法逃离。
所以陆子祎和呈丞才会在游乐设施启动时突然消失，因为他们在这里被迫扮演了“家长”的身份；
而她作为“孩子”，则会被无尽地传送到各种游乐设施里！
——陆子祎和呈丞……说不定就在这座游乐园的某处。
不是被送走，不是被屏蔽信号，也不是进入了别的什么精神世界。
而是——被改造成了什么。
被塞进某个咖啡杯里，或嵌在某条铁轨下，或者……就在脚下。
辛来头皮一炸，冷汗顺着脊骨流了下来。
……等一下、尸骨？
如果这里都是尸骨的话——
那把尸骨全部抽光，不就可以找到还活着的人了吗！？
〖已使用技能：夺取〗
技能发动的一瞬间，辛来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拉扯。但......
这次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神经刺痛仍在，可这次似乎并非是从手臂延伸出来的筋线，也不是尸体应声而动的“傀儡感”，而是......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展开了”。
那是一种异样的“解构感”。
思维不是被拉扯，而是“散开”了。
就像颅骨突然裂开，意识化作蛛丝从缝隙中溢出，在地面上扩散爬行。
它穿过瓷砖的缝、咖啡杯的中轴、游乐设施的金属脊椎，沿着地缝向下坠落，顺着骸骨爬行。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意识勾连中，精神网络里的“感官”。
——那里有东西在蠕动。
是一整片潮湿、温热、令人作呕的死后构造。
褶皱发霉的皮肤缠成蛛网状，被咬断的神经线像发丝缠绕，一只只腐败的手臂互相拉扯着，拼错的关节拧作一团。
深处，有牙齿在不断咬合。上百颗。每颗都在笑。
“陆子祎！呈丞！”
依旧无人应答。
精神丝线如触须般刺入脚下纠缠的尸骨堆——那些手臂、腿骨、脊椎像被暴力拧成的钢丝球，每一处关节都咬合得死紧。
辛来强行将意识往里钻，试图撬开一道缝隙……
——啪！
精神链接瞬间断裂。
像是拉扯到了极致的细线猛地崩断，她的意识猛地一空，整个人向后仰去。
“哈……”
辛来喘息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
皮疼，浑身疼，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淌。
……大爷的，有种屎太黏但搅屎棍不够粗的感觉。
辛来又试了一次。
画面重复涌现，依旧是那片蠕动的黏腻地层，像是精神爬去了地底，钻进了尸体的缝隙，皮肤与神经织成的死亡构造，腐烂、吞咬、彼此撕扯。
辛来咬紧牙关，尝试突破那道看不见的屏障，试图钻入更深一层——
啪！
又被弹了出来。
一次、两次。
第三次尝试后，辛来的眼前骤然一黑。
〖警告：精神屏障受损〗
〖精神值：69.7/[100]〗
后脑像被钝器猛击，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里漫起铁锈味。她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
啊、忘记了，还带着头盔。
【检测到头盔内部环境有污染，已开启自动净化系统。】
作战服下的皮肤开始发疼，辛来快速撩起袖管看了一眼——
果然，皮肤上又开始攀上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黑色印记。
……算了，反正总是会在出负相区时自己消失的。
耳边嗡鸣不断，像是有人拿钢针搅动脑髓。视线恢复时，咖啡杯上的尸骸变成了模糊的暗影，世界蒙着一层血色噪点。
这里的尸体已经和场景本身嵌合成了一体，就像把骨头打磨成建筑梁柱，把皮肤铺成墙面纹理，再也拔不出来了。
——撼不动。
虽然系统没提示“技能不可用”，但她的精神强度不够高，根本掰不动那些尸体。
精神值下降了0.3点之后就停下了，但辛来万分肯定，如果再来一次，那可不只是0.3那么简单了。
之前多少就有所感觉，使用“夺取”时，精神状态会处于濒临值。
具体的感觉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用一个头发丝去吊哑铃，吊是吊起来了，但随时可能会掉下去。
是因为技能等级过低？还是身体数值的问题？又或是精神屏障等级不够高？
辛来暂时猜不出所以然。
四周的红眼小孩又开始探出头来，它们的骨骼开始扭曲。
脸颊两侧的皮肉撕裂，原本属于人类的耳朵拉长、变尖，像兽类般竖起，甚至顶到了头顶，将头发撑开。
他们的嘴越咧越大，嘴角几乎要碰到新生的尖耳，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锯齿般的乳牙。
“妈、妈。”
其中一个孩子突然跃起，像橡皮筋般弹射过来，喉咙深处挤出黏腻的呼唤：“陪我玩——”
枪弹杀死的速度赶不上小孩繁衍的速度，游乐设施的尸骸暂时无法提取。
再不走，怕是连她自己也要死在这里。
精神修复剂刚刚给陆子祎注射了进去，辛来咬牙扫射了一圈，在击退攻击之后掏出了肖让之前拿给她的泡泡糖。
低浓度精神修复剂也是修复剂，能用。
泡泡糖是一整卷放进去的，粉红色的胶质裹在塑料盒里，像截微型轮胎。
辛来没时间掰断，直接扯出整卷，打开面罩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发酸。
……哈，还是草莓味的。
廉价香精混着橡胶的甜腻味炸开，一瞬间冲淡了嗓子眼里的血腥和铁锈味。辛来咬了咬舌尖，再次发动技能。
〖已使用技能：夺取〗
〖精神值：69.5/[100]〗
这一次，辛来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维，驱使它扩散到咖啡杯外。下一瞬间，死去的兔子小孩抽搐了一下，缓缓站了起来。
一只、两只......
手臂皮肤刺痛，比之前细上许多的血色细丝透过了作战服，顺着地往外蔓延。
精神扩散的同时仿佛有人用钝刀刮过大脑皮层，将那些黏连的神经絮状物一层层拨开。
三只、四只、五只——
“嘶......”
辛来的太阳穴就猛地一涨，鼻腔里又涌出一股铁锈味。
极限了。
极限是五具尸体。
〖精神值：69.3/[100]〗
——还好，泡泡糖比想象中的有用，精神值没有下降得很快。
五具尸骸突然同步仰头，耳朵如雷达天线般高频颤动，下一秒便撕咬着扑向它们的同伴，尖牙撕开皮肉的声音像湿布被暴力扯碎。
腐血与碎骨喷溅的瞬间，辛来压低身形从它们厮杀的间隙冲出。
〖精神值：69.1/[100]〗
一瞬间，她几乎听不见脚步声，耳鸣像潮水盖过了整个游乐园。
周围的光线扭曲变形，嘈杂声时强时弱。
三步——两步——
栏杆近在咫尺，辛来猛踩地面纵身跃出。
空气突然沉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在飞速靠近。
辛来一抬头，对上了一张巨大的、陈旧发灰的、毛茸茸的脸。
是那只兔子玩偶！
那只一直站在外边对着她挥手的兔子人偶！
辛来头皮一炸，本能抬腿就踹。
“砰！”
她这一脚踹得极狠，兔子人偶踉跄后仰，砸在后面的栏杆上，发出“嘎啦”一声巨响。辛来抬枪就要补第二下。
下一秒，兔子稳住身形，裂到耳根的嘴巴大张开来。
上次就是被这个兔子——可能不是同一只，上次的比这个新了许多——给吞了进去，这次怎么会再让它得逞。
辛来挥动胳膊，细丝牵扯着被操纵的尸体飞起弹来。
兔子骤然一颤，一声高呼从面罩里传来：“等一下！辛来！是我！”
辛来一愣，再次凝神看去，那裂开的嘴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联邦制式的头盔！？
“陆子祎！？”
不对——
不对，不是陆子祎。
这个声音音调很高，声音清脆，总觉得不久前才听到过，但辛来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前一队进去的幸存者？
不对，她根本不认识西街片区的调查员。
误入的路人？
不可能，路人怎么会有调查组的头盔？
脑子里一团糊涂酱，刚才当搅屎棍实在是留下了一点后遗症。
短短两秒内，辛来的脑袋里已经饶了九转十八弯。
认识她的，声调很高的，女的，身高很高......
有个名字在辛来的脑子里划过。
“粥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