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港城大学7-9 幻境还没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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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还坐在原位。
背脊挺得僵直，手指蜷缩在桌下，微微颤抖着。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她睁着双眼，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散开，却没有聚焦。
像是一块冻僵的肉，被硬塞回了活人的躯壳里。
辛来静静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在颤抖，鼻翼翕动，喉咙深处传出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但脸上的肌肉没有动过一下。
那是一种被撕裂又重新拼接过的状态。
恐惧被卡在皮肤底下，想逃却逃不出去，只能僵硬地等待着。
辛来不知道她在等待什么。
等待着死亡，或者......等待着被谁救。
辛来握紧了刀。
在这个世界上，杀人死人都不是件稀奇事。
冲突无处不在，尸体遍地都是。
谁也不知道转过下一个路口，看到的是别人的尸体，还是自己的。
有那么一瞬间，辛来迟疑了一下。她想她是不是该挣扎一下——但没有。
眼前的人还在颤抖，她却像在执行什么例行操作，空气寂静得像实验室。
刀还握在手上，汗水湿透了指缝，她却发现自己手没有抖。
她没感觉到紧张。
仿佛这不是杀人，是装配，是分类，是打扫卫生。
这念头刚冒出来，辛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
理论上——对、理论上那起码一半是人。
即便精神被同化了一半，但万一联邦能把她救下来呢？
像杜琛之前的那种严重程度，不也恢复了吗？
尽管杜琛好像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他的系统，但那也不是完全没有拯救的希望不是吗？
但......不杀了她的话，所有人都没法逃脱。
来营救的陆子祎，幸存的同学们，杜琛，还有她自己。
……是啊。
是啊。
如果不杀了她，所有人都没法活着离开。
辛来举起了刀。
〖已使用技能：无限幻境〗
忽地身边传来一声怒吼——
“你要对王卉丽做什么！！”
是其中一个幸存者的男生。
男生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却尖锐。分明刚才已经腿软到站不住，现在却不知道从哪儿爆发了一股蛮力跳起冲了过来。
本就已经疲惫至极，当下这么一道黑影突兀地袭来，辛来下意识地愣了一瞬，被男生猛地推了开。
好巧不巧，幻境时效已过，王卉丽全身一抖，头颅缓缓转动。
“咔哒——”
她的脖颈迅速伸长，皮肤被撕破，嘴角裂开，眼球鼓出，脸皮崩出一道道血痕。只是一瞬之间，尖锐的喙已经袭向辛来的脸。
危险警示再度作响。
辛来心中暗骂了一声，往后跳开的同时挥刀劈下。
好巧不巧，男生呃身体已经刹不住势，狠狠撞上了辛来。
辛来手腕一偏，光刃“锵”地劈进鸟喙牙缝，卡死在腐骨之间。鸟嘴怪浑浊的眼珠一转，脖颈一甩，光刃竟直接脱手被甩飞了出去。
尖牙蹭到皮肤，烧灼感即刻袭上神经。辛来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没站稳，脑袋狠狠撞上了桌角。
一股热流顺着后脑勺缓缓滑下。
男生似乎吓坏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闯了祸，还是因为看到了他以为还是“人”的同学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整张脸扭曲成了一团，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嗓子眼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尖叫。
尖叫声引来了鸟嘴怪的视线，它长脖一甩，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男生脸前。
跟脑袋一样大的鸟嘴一开一合，喉咙缝里的声音像金属刮擦，断断续续——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
“李一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声音凄厉，刺耳尖锐。一声比一声响，一句比一句流畅。
那声音不知道是鸟嘴怪的伪态本性，还是王卉丽那半截没有消散的灵魂发出的质疑。
男生整张脸惨白得像是被抽干了血，喉咙里只能挤出“呼哧呼哧”的抽气声。
鸟嘴怪歪着脖子，硕大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再次问道：“李一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我......”
“别出声！！”
刚缓过劲来的辛来高声呼道，可她将将晚了一步。
男生刚发出声音，鸟嘴怪“咯咯”一笑，只听一声“咔——啊、”作响，男生的皮肤开始龟裂，骨骼外扩，牙齿渐渐变得尖锐。
忽地蓝光一闪，陆子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鸟嘴怪身后，双手握着光刃，狠狠劈下。
却只听“铛——”的一声，闪着蓝光的剑刃被猛地弹开，火星四溅。惯性让陆子祎踉跄后退，刀都险些握不稳。
鸟嘴怪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珠锁定了新的猎物。
“刀给我！”辛来嘶吼着撑起身。
陆子祎头盔下的红光一闪，犹豫了一瞬，很快便做了决定，将刀凌空抛向辛来，寒光划过半空。
他紧跟着反手从从腰侧掏出一个火药瓶，甩向教室角落——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课桌，鸟嘴怪被巨响吸引。
辛来跃起接刀，踏步，劈斩——
鸟嘴怪的脑袋应声飞起，砸在墙上，溅开一滩发黑的黏液。
只听见轰然一声巨响，天花板开始剥落，墙壁像融化的蜡一般扭曲塌陷，数百千呢喃声炸于耳边。
突然，所有窗户的玻璃外，密密麻麻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大大小小，浑浊的、血红的、机械的，每一只瞳孔都死死盯着教室里头。
下一刻，视野骤然炸开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哔——”
尖锐的啸叫声贯穿耳膜。
视野瞬间失去了颜色，像一张被撕碎的纸，天光、灯影、鲜血，全数撕扯进那道漩涡般的黑暗中。
辛来眼前一黑。
——结束了。
仿佛被水面抛出，狠狠摔回现实。
四肢沉重，背后像被钢板碾过，喉咙发涩，眼皮难以睁开。整个人像泡了太久的纤维布，湿重、麻痹，几乎无法动弹。
辛来大口喘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咸味，铁锈味，还有一股压得人耳膜嗡嗡响的风压。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掌心像泡了水，麻得不太真实。
还活着——
辛来刚刚松了半口气，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不对。
不对劲。
地怎么在动......？
不、不是地——
是她。
辛来猛地睁开眼。
灰白色的天，像一张快要塌下来的脏布。黑色的线缠住她的四肢、肩颈、腰腹，像缝合尸体的针线，紧紧捆缚着。
右手几乎像折断了一样，手臂神经传来了一阵阵的抽痛。辛来小心翼翼地撩开袖管，皮肤上触目惊心的黑色纹路险些让她一口吐出来。
手腕的窟窿在往外渗着血，有一根根绷断了的不知道是神经还是血管的东西还没脱落，垂落在掌边。
——使用道具的次数超过五十次，精神没到极限手臂也得到极限了。
辛来：……大爷的，好恶心。
辛来摸了一支愈合剂，给自己扎了下去。
脸——还是脸，胳膊也还是胳膊。
幻境里变得奇怪的身体在现实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因为之前是幻觉，也或许是因为刚才打的那支精神修复剂起了作用，但这都不是辛来现在需要考虑的。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被吊在了半空之中。
底下的教学楼塌了一半，操场被撕开，电缆裸露着在火星里乱跳。
几百根细丝从裂缝里伸出来，笔直插进空中，汇聚成一个庞然的线团。
是那团她在幻境前看到的东西——
那团遮住天的“云”。
……大爷的，怎么忘了这茬。
她从窗口看到黑云的同时陷入了幻境，可能是注视到的同时就被吸进了这片“云”里。
黑云吞得人越来越多，辐射浓度越来越大，所以才在这一片形成了负相区。
幻境是幻境，负相区是负相区。
母核还没破，负相区不可能被解除。
可母核在哪里？
坍塌的教学楼里？深不见底的操场？还是这片“云”里？
辛来一扭头，看到了李一鸣。
他被埋在黑线堆里，双眼紧闭，皮肤上有一道道黑色的皲裂，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四周传来了“咯咯”的声音。
辛来一愣，转眼看去。
黑云里还高高矮矮地吊着起码三五十人，一个个跟个吊死鬼似的随风摇晃。
那些人的面孔都多少有些眼熟......或者说过于眼熟了。
眼熟到辛来清楚地记得，刚刚才看到他们倒在自己眼前。
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神情凝固在他们脸上，或是嬉笑或吃惊，连抽搐都像是提线木偶。
它们缓缓地转过头来。
危险警示开始隐隐作响。
辛来：......你大爷。
伪态生物竟然还没死。
或者说，它们的精神已经在幻境中被辛来杀死了，但是它们的□□还“活”着。
辛来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攻击能力，但在这该死的半空中，又被黑线死死缠着，她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黑线在不断锁紧，一点点将他们往云里拖去。
那一条条线仿佛老旧的炭笔勾出来的线条，成百上千条缠上来，像落进了凝胶泥沼——不管多用力，都寸步难移。
从刚才起耳边就能听见窸窣作响，黑线摩擦的细碎声混着模糊人声，像无数根针往脑髓里钻。
视野开始泛白。
“辛来！接着！”
身后突然传来陆子祎的高喊，辛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哐"的一声砸在了后脑勺上。
“哎哟！”
辛来后脑一震，刚想骂人，却看见视野里忽然浮出一道红膜。
薄如蝉翼的镜架在眼前成形，随即如液态金属般向外蔓延，瞬间包裹整个头部，化作流线型头盔。
紧接着，耳边所有的杂音都消失了。
——调查组的作战头盔！
……妈呀真高级。
虽然上次佩戴的时候就觉得高级，但不妨碍辛来这次依然觉得这玩意儿厉害。
作战头盔刚一成形，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哔”声。
【已连接用户“辛来”。】
【已同步作战系统。】
【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杜琛四仰八叉地醒了过来，他看到了头盔，先是瞪大眼睛，随后开始东张西望：“我的呢我的呢？”
陆子祎正低头割着身上的黑线，压根没注意到杜琛。但看他那架势，似乎并没有要再掏一个头盔出来的打算。
辛来一瞬间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愧疚感：
傻子比较容易死，要不然把头盔让给他——
正在这时，辛来太阳穴突突一跳，肌肉瞬间绷到极限。缠住身体的黑线勒进皮肉里，人已经往外荡出去两米。
她刚一避开，一根奇长无比的鸟喙就刺向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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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态生物变成了和幻境里一样的鸟嘴怪，鸟嘴里满是指甲盖大小的尖牙。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流去，一滴滴散落在搬空当中。
后知后觉的恐惧塞满了大脑，辛来险些呼吸不过来——要是刚才没避开，她怕不是会像前几天那样直接被拦腰截断。
黑线几乎要嵌进肉里，惯性的作用力到达了顶峰，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要往回荡悠。
辛来咬紧牙关，猛地一旋身，伸长手臂抓住了上头的黑云。
指尖黏腻的触感仿佛攥住了一条浸油的活蛇，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另一只手，金属的凉意刻进掌心——
刚才的精神高度紧绷，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辛来才意识到，陆子祎在幻境中丢过来的那把刀竟然还在自己手中。
这也就是说，幻境中的物理交互，在现实世界中也会被同步。
辛来反手将刀捅进头顶蠕动的黑线团——湿滑的触感中竟突兀地卡住一道阻力。
她借力猛跃，脚下顿时传来诡异的支撑感。
那些铅笔粗细的黑线像有自己的意识，在她鞋底接触的瞬间自发缠绕盘结，硬生生在半空中织出一张立足的网。
辛来稳住身形。
攻袭来的伪态生物一个接一个，但那些只剩下躯壳的东西处理起来并不困难。
脚下是由无数根黑线交缠编织的软网，踩得越久，就陷得越深。
每一步都像陷进了半凝固的沥青泥沼，腿抬不起来，呼吸也越来越艰难。
战斗系统不断发出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辐射波动。】
不论她往哪个方向迈步，都是一样的提示。
皮肤开始感到刺痛。
头盔只能防止对脑神经的直接辐射，却不能阻止身体上承受的物理攻击。
尽管黑线油滑，一道道勒进皮肉依旧会感到疼痛。
“艹……”辛来低声骂了一句，“这破地方到底有没有个头。”
陆子祎踩在不远处，正用刀拨开一团黑线，手指在腕上的指令器上飞快划动，若有所思地“呃”了一声。
辛来听见公共频道里的声音，赶忙问道：“发现什么了吗？”
陆子祎又“呃”了声，抬起头，见辛来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沉默了许久，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我们应该在辐射源核心区域了。”
……废话。
不在核心区域的话战斗系统能有这种提示吗！？
但以上这话辛来没说出来。
毕竟不认识，还是别组的，话讲得太糙容易挨打——挨李明蕊打。
辛来咬牙往旁边一跃，躲开了另一只鸟头的同时挥刀插进了鸟颈。鸟嘴怪的动作瞬间，很快便没了声息。
辛来割开了绑着杜琛的黑线，提溜着他的衣领给他扯上了云层。
“杜琛，看一下红光。”
杜琛连忙眯眼，可还没过一秒，他突然哀嚎了一声，眼角流下了两串血珠。
辛来一怔，迅速从指令器中调出备用愈合剂，给杜琛注射了进去。
“视力值和精神值都不足了。”杜琛委屈巴巴。
——果然，技能等级是一回事，使用次数和使用范围是另一回事。
之前辛来就隐约有所猜测，技能等级会限制技能的使用条件，比如一次可作用于多少物体，作用范围大约有多广。
而身体条件则会限制技能的使用次数和使用范围：能用几次、用到什么程度，诸如此类。
比如她自己，使用“夺取”和“无限幻境”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夺取技能发动时，血管在皮下灼烧，肌肉纤维一根根绷断又重组，像有无数钢针顺着骨髓游走。
而"无限幻境"展开的瞬间，意识被强行撕成两半——一半留在现实，另一半坠入深渊，连记忆都开始褪色。
这样的感觉一开始并不强烈，但不断重复着使用技能后，身体负荷超载，微小的感觉也会被无限放大。
杜琛已经到极限了。
不能再让他使用渗透视了。
陆子祎捞起了两名昏过去的男生，顺手给李一鸣扎了一支精神修复剂，他的呼吸平缓了许多。
战斗系统的警告仍在作响。
辛来：“检测辐射指数。”
【辐射指数，95%；辐射等级，高等。】
【请注意防护。】
100%是辐射在阈值范围内的最高点，但依旧可能会继续增加。
按照上次在隧道里的经验来看，超过100%的辐射浓度，必然是母核已经近在咫尺，并且活跃度极高。
陆子祎开口：“这些线缠绕着大量生物遗骸，大多数都没有生理反应，但……”
他顿了顿，继续：“但辐射浓度很高，所以......”
如果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到达了95%，那么......难道这里——
被刺穿的鸟嘴怪又一次扬起头来，尖锐的鸟喙胡乱地攻向走动着的陆子祎。
陆子祎拉开了一枚电弧脉冲瓶丢进了鸟嘴，一阵电流过后，鸟首垂落在黑线当中。
黑线蠕动着吞没鸟身，缓缓地又推了具尸体出来。尸体的脖颈拉长，骨骼裂成鸟首——这就好像老旧的磁带，一遍遍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战斗系统的警报仍在不断作响，脑子里的神经也在噼啪乱叫。
辛来脑子里划过了一大串猜测，最终定格在了唯一的可能性上。
“这整片云……可能是活的。”
“这里恐怕处处都是‘中心’。”
陆子祎的声音跟辛来的猜想重叠在了一起。辛来一怔，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和之前遇到的那条隧道一样。
母核不是死物，也不只是字面意义的“核”，而是辐射的源头，是重辐射的凝聚物。
那可能是一个点，一件物品，一个人，一块地，一个空间。
这里的辐射接近临界值，但并未达到100%。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已经非常接近母核，但仍旧不是。
陆子祎点了点头。
脚下又是一阵晃动，哪怕不动，那些线条也像蠕动的呼吸系统，正在轻微地、规律地、收缩着。
辛来和陆子祎对视了一眼。
云层翻涌，黑线缠绕成螺旋，整个结构向上延伸，像一只巨大的鸵鸟——粗大的“腿”插入大地，纤细却密集的“神经线”在空中乱舞，而那只“头”正高高探入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假如说整片云就是吴菁，那么整片云就构成了“她”存在的方式：
精神已经解体，但身体和感知仍然以不可名状的形式存在于这片结构之中。
母核会是头吗？
不知道。
会是脚吗？
也不知道。
但至少这里有两个能行动的人。
辛来沉思了会儿：“上面......”
陆子祎郑重点头：“好，你上我下，通讯器联络。”
“哎、不是，我是说......喂！”
辛来还没反应过来，陆子祎挥刀割断了缠着小腿的黑线，扭身就跳了下去。
辛来：“......我是说上面怎么上去啊！”
……大爷的！
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难沟通！
听人说完话会死吗！
“我靠！他就那么跳下去了！？”
杜琛夸张的惊叫从身后传来，辛来一转头，就看见他拖拉着一大串黑线连滚带爬地往云层边上张望。
辛来：“......你回来点。”
杜琛好奇不服但照做：“哦......”
作战服的胸盔后面有喷气管，下落时会喷出蒸汽减缓动势，阉.割版的指令器里当然不可能有降落器这么大件的东西。
而辛来作为一个稀有的因为穷而没有更换过合金骨头的自然人，不借助喷气管直接跳下去那只能是必死无疑。
想通了这点的辛来“啧”了一声，很快又陷入了绝望。
她下不去就算了，可她也上不去啊！
她也没长翅膀啊！
“……呃。”
等一下。
好像倒也不是非得要有翅膀才能上去。
〖已使用临时道具：鸵鸟尸骸（夺取物）〗
一声尖锐的“咯——”从骨头里炸开，辛来的手臂猛地一抽，整条神经像是被人用锥子在里头转了一圈。
手腕瞬间崩开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蠕动着钻了出去。
那玩意儿不知是神经还是血管，带着湿漉漉的金属质感，沿着她的掌心缓缓扯出，在空中轻轻一颤，末端像吹饱的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很快形成了鸵鸟肥胖的身体。
没有皮肤，没有羽毛，只有血管和肌肉的轮廓在空气里一根根膨胀、成形——
辛来干呕了一声。
这技能......不管看几次都觉得恶心。
刚才在幻境里面使用时，因为神经高度紧绷，她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现在闲了——也没有很闲，就会忍不住盯着看。
手臂上乌青的血管一根根暴起，能看得清血在里头汩汩流动。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撕裂感一波波钻进心尖。
“呕。”
辛来默默地移开了目光，一扭头就看见了瞪着眼睛瞧着她的杜琛。
这家伙看起来好像没有被辐射影响到什么——可能是他的系统的作用，增强了身体素质什么的。
反正比上次正常多了。
但也可能是颜值加成。
杜琛：“刚才我就想问......”
“不许问。”辛来立刻堵上了他的嘴。
辛来瞬间就觉得样貌在性格面前不值一提。
“......哦。”杜琛乖巧闭嘴。
从手臂上延伸出去的鸵鸟尸骸没有眼睛，脖颈张扬，像拧断的钢索一路朝天顶盘旋而上。
辛来把刀换到左手，几刀斩断缠住脚踝的黑线。
杜琛正张着嘴跟个傻子似的往天上看，辛来手腾不出空，就踹了一脚：“看好那俩昏过去的。”
随即她奋力一跃，手脚并用地扑向蠕动的脖颈。
鸵鸟的脖颈刚从身体里探出，还没长出脑袋的部分筋络纠缠，像团黑色的乱麻。
辛来伸手勾住一根肌束，曲折着往上延伸的脖颈扯着她往上窜去——
这鸵鸟飞不了，但脖子够长。
风压裹着呜鸣地从耳边扫过。
脖颈拼命往上蹿去，筋络纠缠着形成了鸟头，尖嘴就在手边，獠牙一口咬住了蔓延往上的黑线。可——
可这就到头了。
往上还有不知道多远的距离，顶上真正的云层埋藏着黑线的颅首。
辛来：“检测辐射指数。”
【辐射指数，99%；辐射等级，高等。】
99%？
辐射指数增加了？
“陆子祎，你那边情况如何？”
陆子祎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来：“不清楚。”
辛来：“不清楚......？”
“这里的辐射波动很强，但干扰线太多，我没法进入太深处。不过辐射指数......在减弱。”
辛来：“辐射指数多少？”
“86%。”陆子祎说，“并且还在不断减少。”
“是越往深处去越少，还是......”
“我没有动。”陆子祎斟酌了下字句，“我没有动，辐射数值却在下降。”
“通常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负相区。”他补充道，“负相区内不同地区的辐射值会有不同，但是同一个地点的辐射值只会增不会降。”
辛来一怔，脑子里划过了一个猜想。
她调整了下头盔视镜，视镜里的画面一点点放大，地面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
教学楼的塌陷更厉害了。
操场已经碎成了数个断面，混凝土和钢板被掀开，地下断裂的电缆冒着粘稠的白雾，一根根黑线从里面蔓延出来。
陆子祎正沿着边缘小心行走，黑线缠绕着他的大腿、膝盖、足踝。
他没动，那些线也不动。他一迈步，那些线便跟着蠕动。
辛来眯了下眼，打开了头盔的红外追踪模式。
一股股涌动的“流体”从断层最底部冒出来，不断被黑线吸附进去，沿着线条表面快速爬行——没有光，没有颜色，像什么不透明的、低温的、死物质的东西。
每一根黑线里都在传送着那玩意儿。它们流得很快，从地底抽出，灌进空中的线团，再向更高处输送。
这就好像......像这些黑线，在将地表的所有辐射一点点吸走、传输到云层——或是云层更上层似的。
辛来：……最坏的设想出现了。
【辐射指数，105%。】
“那你还能上得来吗？”辛来问。
喷气机的燃料通常情况下只够用一次：要么用作落地缓冲，要么用作起飞助力。
陆子祎：“......呃。”
辛来：呃你个头。
跳得那么干脆，是一点后路也不留啊！
万一她也没法往天空上去呢！？
“调查组有直升机在附近吗？”辛来又问。
“没有。”陆子祎老实道，“是我正好在附近买东西，看到警报，就来支援了。”
辛来：。
——您进来之前是一点后路都没考虑过啊！？
陆子祎的沉默被一声声系统的警报盖了过去。
辐射指数飚至100%，并且还在持续上升。辛来还没想清楚下一步要怎么办，鸵鸟的脖颈突然一震，皮肤上浮起斑驳的裂纹，开始不断剥落。
随后它整只化作了一滩泥水，一股脑往下流去。
辛来：“靠。”
.
忘了临时道具的使用时间非常短了。
下面还有好几只伪态生物的尸体，辛来咬了咬牙，再次启动技能。
〖哔——〗
〖夺取失败。〗
〖技能范围内无可夺取物品，请提升技能等级。〗
辛来：......。
虽然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在心里骂人。
“夺取”有距离限制，也就意味着她没办法一路堆叠着使用尸体往天上蹿。
即便是左手扛一个右手拎一个，携带者两个尸体“上天”，那最多也只能往上走估摸着......10米高。
可十米远远不够。
鸟首插进乌云里，那乌云高得看不见顶。哪怕没学过地理知识的也该知道，真正的云层起码在离地面两公里以上——五公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泥水裹着辛来一路下滑，重力使落体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快要落回黑线云间时，手腕与鸵鸟尸骸相连的地方“啪”一下崩断，血窟窿汩汩往指尖渗血。
〖已使用技能：夺取〗
〖已消耗临时道具：鸵鸟尸骸（夺取物）〗
辛来咬紧牙关又用了一次技能，神经疼再次袭来。
手腕连接处再次冒出了一只长脖子鸟，头颅"咔嚓"一声贯入黑线云，颈椎骨节在辛来下坠的重压下接连爆裂——
鸟颈发出一声怪响，第一节骨骼直接炸裂，喷出浓稠液体，辛来重心一晃，快摔下去；
第二节还在蠕动，却已扭成诡异角度，像黏在墙上的水蛭；
第三节断裂时，整条鸟颈像脱皮一样从她手腕抽回去，辛来猛地滚入黑线云团，碎裂的鸟颈残骸像断绳般垂落，最终化为一滩泥水，渗进黑云里面。
作战头盔内部传出急促“哔哔”声，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断层般的红色波纹。
辛来舔了舔嘴唇，干得像纸，汗水根本蒸发不出去，鼻腔像被电火花烧焦了。
【辐射指数，99%；辐射等级，高等。】
【请注意防护。】
99%——比上空的低，但是比这里十分钟前高了5%。
杜琛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吱哇叫了一声：“辛来！你没事吧！”
辛来被那连头盔都遮不住的大嗓门震得脑壳发疼：“有事......”
杜琛：“那怎么办！”
辛来：“你小声点......”
杜琛：“嗻。”
辛来沉默地盯着杜琛看了两秒，默默地无视了他那出莫名其妙的死动静。
黑线云团上的辐射值在缓慢升高，而高空的辐射值在成倍增长。这个负相区马上要开始崩坏了。
辛来至今仍然对之前在隧道里看到的那一大群密密麻麻活蹦乱跳的蛤蟆人感到生理不适。
为避免同样的情况发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决办法。
爬不上去是因为夺取到的鸵鸟尸骸不够高，且没办法叠加使用，以及技能范围受限。
按照系统提示来看，限制这么多的原因是技能等级不够高。
之前一直都是用负相区的掉落物品进行身体数值的升级，那技能的话......
〖负相区尚未清除，无法获得掉落奖励。〗
辛来：。
大爷的，就知道会这样。
——既然飞不上去，那如果把那颗脑袋给从云间扯下来呢？
〖已消耗临时道具：鸵鸟尸骸（夺取物）〗
鸵鸟一口咬住那根垂直往上的脖颈线，脖子左右摇摆，试图拽出点什么来。
辛来一手拽着线，一手死命往后蹬，鞋底的纹路都快磨平了。整条脖颈线被拽得笔直，甚至隐隐发出“滋啦滋啦”的拉伸声。
但上头毫无动静。
鸵鸟线云的脑袋埋在顶上滚滚的浓云里，一动不动。
就像拽橡皮糖，扯是扯得动，但问题是根本扯不下来。
既然如此，那还有一个办法。
辛来点开了技能栏。
〖无限幻境 Lv.1〗
〖技能简述：利用精神值强制100米内的目标无限重构记忆片段。〗
技能栏里虽然只写了这么一丁点简述，但辛来隐约记得，刚才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是“吴菁”的时候，好像看到那边还应该有一排小字。
〖叮——〗
〖您已激活隐藏面板。〗
脑子刚一想到那行小字，耳边就听见了系统提示。紧接着，一行与模糊得记忆里几乎无差的灰色小字浮动着出现在了技能简述下面。
〖可消耗精神值强制升级。〗
——隐藏面板......
隐藏面板是要看到过或者想到了才能激活的吗？
辛来皱了皱眉，还没想清楚，一行警告又浮现在小字下面：
〖警告：此功能存在即时性，可能产生技能丢失或使用者死亡。〗
“或死亡......”
不是没可能。
精神值下降到10以下后能明显感觉到精神涣散、脑子不听使唤，这个辛来有“幸”体验过。如果精神值归零，人几乎属于没得治的状态。
简单点讲，就是植物人。
按照联邦的技术，植物人有很大概率在更换脑神经后可以恢复健康，但按照辛来口袋里的钱来说，她能迎来的只有“完蛋”这么两个字。
所以到头来还是这么个问题：
是努力一下再死，还是闭着眼等死。
答案显而易见。
“杜琛，麻烦你再帮我个忙。”
杜琛一惊，瞪大了眼睛，一幅对自己被重新“委以重任”感到不可置信的样子：“我？”
辛来：“你要是不想帮忙就算了......”
杜琛一个打挺跳了起来：“帮！帮！大人要小的做什么？小的定效犬马之劳！”
辛来：......突然有点不想让他帮忙了。
可是不找他，也没别人能帮得上忙了。
除了杜琛，这里只剩下醒了又吓晕的两个男生，还有到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的李一鸣。
辛来匆匆扫了眼他们，给杜琛丢了最后一支备用愈合剂。
“受伤了的话自己打。”
杜琛愣了下：“那你呢？”
辛来没说话。
反正等会她要是失败了，大家都得死——愈合剂在谁手里都一样。
留给看起来需要它的人，充其量不过是让辛来心里没那么大的惭愧感而已。
她甩了甩头，停下了这些无用的思考。
精神值栏剩余的还有12.3，刚才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激活了自我修复，勉勉强强保留了一些数值。
辛来已经不想做选择题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技能旁边刚刚才亮起的灰色“+”号，紧接着往旁边翻身一滚，反手砍下了一颗鸟首。
〖已使用技能：夺取〗
鸵鸟的尸体从手腕爆裂而出，那根沾着粘液的脖子猛地弹射出去，鸟嘴张开到骇人的幅度，腐烂的羽毛擦过杜琛的脸。
杜琛龇牙咧嘴地挤出一声怪叫，手脚并用地向后滚去。
咔嚓咔嚓——八具刚刚被杜琛满头大汗地拖到了一条直线上的尸骨被囫囵吞了进去，碎骨混着血沫从喙边溅落。
辛来旋转手腕抓住了腕间钻出的神经线，猛扯了一把。
手臂神经的扯痛瞬间蔓延到了整个身体，她眼前一黑，冷汗刹时浸满衣裳。
头盔内起了层薄雾，很快就被自动调温系统清除。辛来大口喘了口气，努力集中精神，往前一扑，五指狠狠插进鸵鸟头顶的腐肉里。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脖颈像鞭子一样甩向天空，带起的腥风掀翻了地上的碎骨。
——既然她没有那么多手去抓那么多尸体，那就让尸体自己叼着自己。
八加一具鸵鸟尸体是杜琛努力的极限，辛来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能不能将自己推得足够高，但姑且一试。
鸵鸟尸体绷直了长腿伸长了脖颈，像被看不见的线拉扯的傀儡，僵硬地直立着往上拉长、再拉长，脖颈和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五米、六米、七米——橡皮糖般的黑线被拉长到极限，黏腻地向下滑脱，又勉强回弹。
十米。
不够。远远不够。
一共只有八具尸体，而她必须要上升到一公里以上的高空。
辛来咬牙挥臂，尸体的脊椎爆出断裂声。
里面白骨像是被拆解了一样一截截断开、顶高，顶开皮囊，直到皮肉撕开，骨头断裂——
十米。
鸵鸟尸体还未被消耗，还可以再往上！
辛来再又扯了一把，巨大的鸟喙一口咬住旁边的黑线，猛地往上窜去。
那根黏腻的线被拉长到近乎透明，表面泛起胶质的光泽。
线体不断往下滑脱，发出"咕啾"的粘稠声响，却又像有生命般一次次回弹收缩，勉强将尸体往上拽了几寸。
那就好像一条正在消化的食道，每次下滑都带出腐尸的碎肉，但下一秒又会被强行拉伸。
线体与鸟喙摩擦时，溅出暗红色的黏液，在半空拉出蛛丝般的细线。
再高......再高一点！
〖已消耗临时道具：鸵鸟尸骸（夺取物）〗
“检测高度。”
头盔内传来“哔啵”一声，机械音随即回复：
【已探测，距离地面高度，95.2米。】
——95.2米！
够了！
辛来蹬着即将化作污泥的鸟首，猛地往上一跳。
〖已使用技能：夺取〗
第二具尸骸张开了尖锐的鸟喙，一口夺走上一具尸骸口中叼着的的尸骨，踩踏着腐烂的泥汤，飞速往上蹿去。
第三具、第四具......
腐烂的关节一节节向上延伸，碎骨和羽毛从拼接处簌簌掉落。
【警告：辐射指数超限。】
【辐射指数，139%；辐射等级，高等。】
辛来在摇晃的尸梯上狂奔，每一脚都陷进松软的鸟尸里。
颅骨深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
视野边缘开始渗出黑色噪点，像墨汁滴进眼球般迅速晕染开来。
她的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淌过嘴唇——是血。
【警告：检测到身体异常，请及时注射愈合剂。】
【警告：检测到精神异常，请即使注射修复剂。】
面罩内壁亮起蓝光，过滤系统嗡嗡启动，将液体抽离成暗红色的雾。
过滤后的空气带着诡异的干净，反而让血腥更加鲜明。
【警告：辐射指数超限。】
【警告：未检测到作战服，无法屏蔽辐射。】
腐尸的腥臭灌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锈铁渣。膝盖开始发软，手指死死抠进上方的腐肉，扯着自己的身体往上追去。
【警告：氧气浓度低，已自动启动氧气循环。】
第七具鸵鸟的脖子向上弹射，辛来趁机抓住那截白骨，借着惯性把自己甩向了更高处——
“检测高度。”
【已探测，距离地面高度，2355米。】
还剩最后一具尸体。
〖已消耗临时道具：鸵鸟尸骸（夺取物）〗
耳道里响起成千上万只鸵鸟的嘶嚎，仿佛有无数只尖嘴在啃食她的意识。
〖叮——〗
〖已开通技能「无限幻境」临时升级通道。〗
〖是否升级？〗
“升。”
话音刚落，一声尖啸在耳边炸开。
〖精神值强制注入——〗
数值开始疯狂闪烁，辛来太阳穴突突跳动，视野骤然被撕裂成碎片。
她的意识在下坠，身体却仍在上升——鸵鸟尸骨堆叠的阶梯在她脚下摇晃，腐肉与碎骨摩擦出刺耳的咯吱声。
〖精神力残留值：10.2/[100]〗
〖精神力残留值：9.4/[100]〗
〖精神力残留值：9/[100]〗
“吴老师——”
“吴老师——是——”
“我们的——”
“王——”
断断续续的声音开始出现在耳边，模糊的视线里开始出现重影。
剧痛炸开，像有人用冰锥从眼眶捅入，搅动脑髓。
咬紧的牙关渗出血丝，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手指死死扣住鸵鸟的颈椎骨，指甲崩裂，在苍白骨面上刮出几道血痕。
〖精神力残留值：7.2/[100]〗
冷。
好冷。
高空的风夹着细密的雨点，带着重工业污染的雨水烧灼着暴.露在外的皮肤。
连接着最后一块鸵鸟尸体的神经乍然崩断，抽痛顺着手腕钻到颈椎，后脑一阵发懵。
〖精神力残留值：5.3/[100]〗
世界开始扭曲。
〖精神力残留值：3.1/[100]〗
〖精神力残留值：2.7/[100]〗
【辐射指数，169%；辐射等级，高等。】
【请注意防护。】
——好了吗？
升级完了吗？
多少级了？
作用范围多远？
密云仿佛近在咫尺，黑色的油滑的脖颈线直通上空。
风刮过的时候，黑色的浓云缓缓撕扯着移动，那里头......
隐约能看见尖锐的獠牙。
〖精神力残留值：1.4/[100]〗
〖精神力残留值：1.2/[100]〗
停......
停下。
〖精神力残留值：1.1/[100]〗
停下！
惯性作用的升高到达了极限，身体开始缓缓往回落去。
天空变成蠕动的黑色肉块，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精神力残留值：1.0/[100]〗
〖精神力残留值：0.9/[100]〗
停下！够了！
忽地〖哔——〗一声暴响，眼前闪烁着的雪花点汇聚成了几排字：
〖技能升级暂停。〗
〖无限幻境 Lv.1 (-> Lv.3)〗
〖技能简述：利用精神值强制500米内的目标无限重构记忆片段。〗
〖是否使用技能？〗
〖无响应，默认执行〗
〖已使用技能：无限幻境〗
空气像被抽空的玻璃罐，鼓膜“砰”地收紧，连耳鸣都被压成死寂。
世界突然一片寂静。
忽地云层深处传来“咔”的一声响。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像骨头被撬开，又像数百扇窗户被同时猛地推开。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间教室——墙体鼓动、面孔剥离、广播响起。
细细密密的声音穿透了头盔，在颅内炸开——
〖——老师——是我们的王。〗
〖全体起立。〗
〖向王致敬。〗
云团的中央，瞬间张开了无数只眼睛。
大的、小的、完整的、破碎的，排列在黏滑的肉墙里，像教室幻境里那面墙上爬满的脸——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怒、有人喊。
每一只眼睛都活着，每一张面皮都在蠕动，瞳孔中映出辛来的身影。
“啪。”
天空裂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