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祇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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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米纳斯的伟大航路之旅不能说是一帆风顺，只能说是一败涂地。
这里遍布各种怪异危险的无人岛屿，一天能历经春夏秋冬，海风十分钟内可以变换八个方向，记录指针还经常抽风。
难怪那两个巨人几十年来没见着第二个人。
“我不明白，大鼻孔是不是给了我一个坏指针？”她疑惑地问鹦鹉，“为什么我们只是偏航追着一艘海贼船打了一架，它的指向就又变了？它到底在往哪儿指？”
“这就是伟大航路的特色。”马尔斯高傲地说，“磁场千变万化。都说过这里不简单了，您偏偏不信。”
“那我究竟该怎么去找船上赌场？”
“得去找另外一种类型的指针，是固定目的地的永久指针。凭这种随机的记录指针想一路摸到古兰·泰佐洛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伟大航路的特色可真神奇啊。”帕米纳斯无奈地重新调整好方向，继续坐在甲板上打磨从侏罗纪小花园捡来圆形双角异兽头骨。
“下次碰到城镇就用这个做伪装好了。”她把掏空的异兽头骨罩在头上，“以后我就是空洞骑士。”
白王保佑，经过一段时间的颠沛流离后，总算靠谱了一次的记录指针终于引领帆船来到一片充满人烟的陆地。
“香料与美酒的气味。”帕米纳斯满意地将帆船停靠在热闹的码头，随着人流进入城镇，“虽然暂时没找到古兰·泰佐洛，但这里似乎也值得停留。”
熟悉的日式建筑和祭典的喧哗让她有种仿若隔世感。据热情的摊位老板所说，首批定居在这里的先人来自遥远的和之国，这里的民风习俗因此都与和之国高度相似。
“是个好地方。”她拍着手欣赏华丽的巡游鉾车和花轿，“以后有机会也该去和之国看看。”
“这里哪里好了？”萨卡斯基被街上刺鼻的香味激得打了个喷嚏，“花花哨哨没个正经。”
“人的行为起源于欲望，并受到意志的防御和抵制。”帕米纳斯支着手观望，装模作样地解释，“有四个最容易削弱意志、暴露人性的地点，祷告室、医院、赌场和花街。这里的赌场和花街就很不错，你可以扩充下视野，见见人们真实的模样。”
“租个宽敞漂亮的大院子住下好了。”她愉快地决定，“漂泊在外，怎能无家。”
“可这大多都是我辛苦打来的钱，你怎么能老这么随便乱花。”萨卡斯基不满地说。
“现在你还小，我帮你保管，算你借我的。”帕米纳斯淡定地甩出经典措辞，“等你成年后我就还你。”
院子坐落于花街小道的街尾，距离一公里处就有个人声鼎沸的麻将馆。
她满意极了。
“难得这么大一个庭院，该利用起来才是。”她闲适地坐在木平台上，扭头随意地询问强迫症似的开始挪家具重新布置场景的少年，“你想养点什么？”
萨卡斯基停下手上的动作，沉思了一下。
“我想养一棵樱花树。”他缓和神情，怀念地说，“我家院子里曾经就有一棵樱花树。”
“我想养一条龙。”帕米纳斯自顾自地说。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想养一条龙。”帕米纳斯重复道，随即从包裹里掏出一颗恐龙蛋，“放心，这是我在侏罗纪小花园精心挑选的小恐龙品种，长不大的。”
“可是没有人会在院子里养恐龙！”萨卡斯基看着一脸坚定的帕米纳斯，不可置信地大喊，“你是认真想要在这里孵出一条恐龙来么？你有病吧！”
“不要这么早就开始激动，都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孵出来呢。啊对了，还要控制温度和湿度，我得出去买个孵化箱。”帕米纳斯恍然大悟地左手击右掌，起身就要向外走。
“……算了，顺路买点食材回来吧。”萨卡斯基头痛地放弃挣扎，转身继续把所有家具都挪到他满意的位置。
半小时后，院门再次被打开。
“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你买的东西呢？”他探头望去，看到回来的人两手空空。
“昆恰的牙磕断了，医生说因为错过了黄金四十八小时，没法补救了。”帕米纳斯凑近捏起少年的下巴，掰开他的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我赶紧回来看看，以前从没注意过牙齿这方面的健康问题。”
“有病吧！”萨卡斯基挣扎地拍掉作恶的手，捂着嘴后撤几步，“昆恰又是谁？”
“隔壁丽娜家养的狗。丽娜可伤心了，说可能需要全麻拔牙。”
“我他妈……你是在内涵我是条狗吗？”
“没有。”帕米纳斯镇定自若，“你当然是个人类。”
“算了，我不跟神经病计较。”萨卡斯基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可以继续出去买东西了么？”
“好吧好吧，小小年纪别老那么大火气，伤肝。”帕米纳斯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晃荡了出去。
她沿着花街小道重新回到花街。夜幕将临，街市上却依旧热闹非凡，石板路两旁的传统茶屋鳞次栉比，闪烁的花灯在红色砖房上流光溢彩。
她沉醉在空气中溢满的情绪里，突然间仿佛察觉了什么，转头看向拐角处的窄巷。
没有路灯的地方，夜里游荡的全是牲口。
瘦弱的小女孩双手抱着自己，害怕地蹲在地上紧贴墙角，身上的淤青在稚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地上躺着一个已经没有气息了的成年男性。
“哪里来的迷路小兔子？”帕米纳斯轻轻点了点尸体，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中吞噬掉男子后，将食指竖在嘴前，“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是吧？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女孩摇了摇头，“谢谢姐姐，可我还得赶紧去打工才行。”
“你才多少岁？这么晚了父母不管你吗？”
“母亲去世了，父亲身体不好，最近又事业失败，根本顾不上管我。”
“那也不该让你这么小就出来打工赚钱啊。”
“可我需要钱。”女孩的眼神坚定而憧憬，“我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艺伎，但是现在还交不起学费。”
“唔，艺伎啊……”帕米纳斯挑起女孩的下巴看了看，“综合考虑来看，在这里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是吧！”女孩开心地说，“我母亲就是一名优秀的艺伎，她说这是值得骄傲流传的民族文化，所以给我取名叫祇园，希望我也能努力将它发扬光大，成为一名优雅知性的上层女子。”
“那倒是，没有男人能够拒绝柔情似水又知书达理的女性，达官显贵们可最爱高雅纯洁了。不如这样吧，我刚搬了新屋子，你来我这里打理日常，我来帮你交学费怎么样？”帕米纳斯朝女孩伸出手，“艺伎那些小技能我也会，没事还能指导指导你。”
“真的可以吗？”女孩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随后更加激动起来，“我会努力工作的！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你曾经也是艺伎吗？”
“我们那时候的艺伎还是男人的工作呢，我是一名游女。”
“游女？”女孩脸色变得奇怪起来，“那是……”
“别急着鄙视嘛。”帕米纳斯淡定地牵着女孩往回走，顺路在街边食肆打包了几份饭菜，“不同的时代里总会有不同被迫的选择。”
“我总感觉这情景似曾相识。”萨卡斯基看着帕米纳斯带回来的女孩，“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找了个小帮手替我干我那份家务活。”帕米纳斯拍了拍女孩，理直气壮地说，“金钱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
“为什么这个绿色系素雅庭院里会有一棵突兀的艳粉色樱花树？”立志成为优雅高尚艺伎的女孩皱起眉头，“这审美也太辣眼睛了，应该种柳树才对。”
窝在樱花树上的马尔斯瞬间嘎嘎笑出声。
“哇，好漂亮的鹦鹉！”女孩好奇地仰起头，“它会说话吗？”
马尔斯瞬间闭嘴，飞到帕米纳斯肩头，用屁股对人。
“这里不仅会有樱花树，以后还会有一只恐龙。”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地说，“嫌弃就别来。”
“哎呀，多大事，小兔子喜欢的话也是可以在这里再种上一棵柳树的，我是个民主的人。”
帕米纳斯纵容地看着女孩欢快地跑出门，不一会儿扛着一棵大柳树回来，另一只手悠闲地抱着一束花。
嗯？扛着一棵大柳树回来了？
“……真没想到，七岁女童倒拔垂杨柳，难怪能不声不响地干掉一名成年男性。”帕米纳斯看得啧啧称奇，问马尔斯，“这也是伟大航路的特色吗？”
“这……也许吧，住在伟大航路的人类好像都挺厉害的。”
名叫祇园的女孩捡起樱花树旁的铁锹，动作果断地在另一块地上刨了个大坑，栽下她的柳树。
“姐姐，你能教教我插花吗？”她羞涩地捧起放在一边的花束。
“好吧，我总是无法拒绝这种奋进执着的孩子。”帕米纳斯招招手，带她走进室内。
第二天，帕米纳斯惬意地睡了个自然醒。
“还是陆地上睡得安逸，伟大航路总感觉在闭着眼睛坐过山车。”她伸着懒腰拉开窗帘，迎接灿烂朝阳。
“安稳的生活不禁让人文思涌动，想要即兴创作一番。我家的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柳树，另一棵是……嗯？还是柳树。”
“你的樱花树被人给撅了。”
她找到正在勤奋晨练的萨卡斯基，说出了令她未来一段时间都后悔不已的一句话:“你好菜啊，竟然输给了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萨卡斯基扛着剑就冲了出去，“可恶，我绝对不会输。”
这天，卷狗剑也不练了，大力兔花也不插了，两人就蹲在院子里，你前脚种树，我后脚拔树，较劲了一整天。
等到畅快地打了一天麻将的帕米纳斯身心舒爽地回来时，两人还在抱着根都被折腾秃了的两颗树对峙。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说出了令她未来一段时间都后悔不已的第二句话:“不是，院子里也没规定只能种两棵树，你们干嘛非要抢那一个坑？”
次日，当她惬意起床拉开窗帘，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美好朝阳时，被差点戳到脸上的樱花树枝吓了一跳。
一个晚上的时间，院子里已经被樱花树和柳树侵占得满满当当了。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帕米纳斯匪夷所思地问鹦鹉，“这难道就是该死的所谓二胎危机吗？”
“您是得开始学习如何一碗水端平了。”马尔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院子里从今天开始只能存在两棵树，一棵柳树，一棵樱花树。”她不得不对杠上了的两个熊孩子强调，“你们大晚上的上哪儿挖来的这么多树，都给我还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祇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