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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忌惮与顾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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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提升修为很难吗?”赛云鹤开口道,插入了两个人的对话,“既然提升了修为,更上一阶就可以睡一个小时就比平常人睡三个小时强,为什么不提升呢?”
她的声音清脆而幼稚,两个修士齐齐地转过了目光。
“小姑娘。”其中一个挤出了一个笑容来,“你得趁着上学的时候,多提升一点。”
“等像我们这样,即没有钱也没有时间去提升了。”他说。
“真的,帮他们收拾灵石法宝的时候,感觉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多。”他的同伴说道,“结果到自己手里的数量,比新年晚会的相声还好笑。”
“受个伤都担心看不起。”他抱怨道,“还特么提升修为呢。”
“谢谢。”齐预不动声色地接过了面碗,放在了赛云鹤的面前,“不要打扰大人工作,吃饭。”
女孩乖巧地接过了筷子,收回了目光。
“听叔叔的话,回去之后好好修炼。”他说道,赛云鹤点了点头,然后转过了头对那个友善的修士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叔叔。”
两个修士吃完了,结伴向店外走去。
“妈的,又骗老子生女儿。”
“别想了,你哪有空去带啊。”
“甚至没空去找个对象。”
“还对象呢,能有空去补觉就不错了。”
“好困啊。”
“我也是,每秒都盼着换班。”
“别想了,今天邵公子来,不加班就不错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地听不见了。
齐预和赛云鹤也很快吃完了,走出了面馆。
“看来应该是有机可趁的,这两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那么可能今天大家状态都不太好。”赛云鹤低声说道,“就是不太好跟着他们去看看药宗的金库到底在哪里。”
“张明月说了,”齐预答道,“药宗的金库在天生阁,邵遨的私库在青云阁。”
“这就是有钩子的好处么?”赛云鹤低声赞叹道。
钩子,就是内奸,齐预想,这是道上的黑话,赛云鹤精通这些也没有什么好让人意外的。
“当然了。”齐预淡淡地说,“刀子永远是自己人捅的最痛。”
“所以地狱的最底层永远是给背叛者准备的。”他说。
“那张明月岂不是会下地狱么?”赛云鹤轻声说道。
“该下地狱的是邵遨,和他的同党们。”齐预波澜不惊地说,“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明明是他们先背叛了药宗,背叛了药宗的初心和千年基业,背叛了天下人对药宗的信任。”齐预说道,“张明月不过是在清理门户罢了。”
“我们从来师出有名。”齐预静静地总结道。
赛云鹤用舌尖顶着一块糖,汲取着上面的甜味,她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她说,“那我们去哪里?”
“两个都要去。”齐预说,“这两个修士守的应该是青云阁。”
“我听说无论是天生阁,还是青云阁,都守备森严。”赛云鹤说道,“是盗贼的禁地。”
“当然也有可能是圣地。”她说,“反正我听到心里还挺痒的。”
齐预笑了起来,“它们有什么传闻吗?”
“据说有层层结界和机关,”赛云鹤说道,“但是那是三流的盗贼才关注的东西。”
“那么一流的关注什么呢?”齐预笑道。
“人。”赛云鹤说,“梅师爷说,每一个系统在设计的时候都是完美的,尤其是金都这种重量级的地方。”
“但是人不是完美的,人是会出错的。”她说。
“是这样的。”齐预点了点头,“梅可焕不愧是师爷和乙未舞弊案的幕后主使。”
“师爷和我说乙未舞弊案的时候,”赛云鹤说道,“他说仙门的入学考试那可是经过了几百年的查缺补漏,可以说是一套天衣无缝的体系了。”
“但是若是执行的人出了问题,那自然就有空子可钻了。”赛云鹤说。
“梅可焕还和你说过这些?”齐预笑着说。
“嗯那,”赛云鹤应道,“他不想说,但是我和他说,我要去药宗偷东西,需要增长一点经验,他只好和我说了。”
“这样。”齐预笑了笑,“他没有苦口婆心地劝你走点正道之类的吗?”
“没有。”赛云鹤说,“自打他从你们那边回去之后就不一样了。”
女孩笑了起来,“看来你们给了他不轻的刺激。”
“那倒是没有。”齐预说道,“要说刺激,应该还是你父亲和这个世道给他的。”
赛云鹤微微地叹了口气,“我父亲么?”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女孩问道,扬起脸来看着齐预。
“一个不好也不坏的人。”齐预说道,“若是世道好,他就会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若是世道不好,他就会成为一个随波逐流为虎作伥的人。”
“明显这个世道不怎么样。”赛云鹤说道,她看向了旁边的路牌,目光锁定在了一处建筑上,“最高的那个,大概就是青云阁了。”
“而天生阁似乎在那边。”赛云鹤伸出手来,指了指不远处的院落,“我们先去哪个?”
“你觉得哪个会有好东西。”她问道。
“我觉得账本应该在青云阁。”赛云鹤说,“张明月不是说,她都不太清楚药宗的这些灵根生意么,那肯定不会把账本放在药宗的天生阁里吧。”
“估计多半会在邵通的青云阁里吧。”赛云鹤说道,“你不是说还是以找到账本为重,资料不过是锦上添花。”
“好的。”齐预回答道,“你去青云阁。”
“我要去天生阁。”她听到了青年波澜不惊的声音。
赛云鹤不解的抬起了头。
“我找到了更好的添头。”齐预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比方说,邵遨。
邵遨首先要去的金库,大概不是他在青云阁的私库,因为他似乎并没有十万火急地要去青云阁做的事,但是碰巧在天生阁有一桩。
“药宗的方子是他们最重要的财产之一,”张明月说,“我们经常被说,你们的小命都不如药方值钱。”
“自从你血洗过药宗本部之后,他们觉得本部不是特别的安全了。”张明月补充道,“所以所有的药方,只要是成型的,能用的,都会在天生阁存上一份。”
“这样。”齐预点了点头,“所以一张药方,尤其是针对一场瘟疫的药方,天生阁大概会估值多少呢?”
“我不知道。”张明月摇了摇头,“我对这些事实在不了解。”
“比一千两银子是多还是少?”齐预问道。
“那肯定是要多的。”张明月笃定地说,“我听到过一耳朵,有一年的大疫药方,他们估了黄金千两呢,而且那次的致死率并没有这个这么高。”
“那就好。”齐预微微地笑了笑,“所以如果药宗存一张这种药方进去,是一定要入帐的是么?”
“是的。”张明月答道。
“说起来,”他慢慢地说,“药宗里,有什么不喜欢邵遨的大人物么?”
“他和宗主关系蛮好,”张明月皱了皱眉头,“可以说是宗主心腹了。”
“所以我听人说,”她眨了眨眼睛,“宗主自己的大弟子,有个叫凌河的,不是很喜欢邵遨凡事都灭过自己的次序去。”
“我在凌河手下做过一段时间,”张明月回忆道,“感觉整体气氛的确非常不喜欢邵遨和他的人。”
“但是这个凌河相当能忍,若不是在他手下干过,还真的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张明月说,“而他本人,基本上遇到手下议论就会马上喝止,然后好像和邵遨关系特别好的样子。”
“所以我也搞不太清楚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她稍微有几分心虚地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我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你也别全信,以防出什么问题。”
“嗯。”齐预笑了笑,“我知道了。”
“我真的不太关心这些事。”张明月低下了头,由衷地感到了几分没能帮上忙的抱歉,“就,我觉得天天吃瓜很没正事的样子,所以。”
“没关系。”齐预笑着说,“按理说药宗的弟子就应该忙着治病救人,勾心斗角,嚼人舌根本来就是不做正事。”
“你认为的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青年笑了起来。
“我也不太合群,也不打听别人怎么想,”张明月小声说道,“所以也不知道大多数药宗弟子待不待见邵遨。”
“我过去这些年其实过得挺失败的。”张明月说道,“也没弄到什么一官半职,也没攒到钱,没什么好朋友,甚至连药宗的事都不太了解。”
齐预抬起了一只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放在了她的肩上,“所以你的灵魂依旧很轻,所以植物们都喜欢你,上天已经对你宠命优渥了,所以那些凡人就急着开始求全责备了,你没必要和他们一起欺负你自己。”
张明月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也没有了,我只是不成熟。”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夸奖,虽然她很是自矜于自己的能力,但是它们似乎在这个世界里一文不值,既不能为她换来地位,也不能为她换来财富。
然而它们好像也没有那么一文不值,毕竟它们可是为药宗的那些高层换来了不少权力和资产啊。
所以这些疲于奔命的,劳心劳力的人,到底值纹银几两呢?
齐预不知道他们在上天那里的定价,但是他知道至少在金都,这份价格不甚高昂。
比方说宫静说过,金都大多数金库保管进出帐的那个人的收入,一个月只有。
三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