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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裂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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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羽没有同意,把他赶了出去。
周景盛在开房和不开房之间选择了后者,在门口守了一夜。
他走一走,站一站,跑一跑,跳一跳,最后还是没抵挡住睡意,歪在墙上睡着了。
梦里的陈升向自己伸出手,难得地笑着:“来,我带你回去,回以前看看。”
他被蛊惑着也伸出了手,陈升似乎很高兴,他上前亲了自己一口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解释,身后传来荆羽的声音:
“都是一样的,阿盛,你现在觉得新鲜,几年以后又会厌了他。”荆羽面无表情,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周景盛以为自己会放开陈升的手,他以为自己会回到荆羽身边。
但他没有,他说:“我变心了,我爱上了别人,对不起。”
他眼里渐渐涌起泪花,一切都朝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方向驶去,他极力挣扎,他想拉住自己与陈升一起离开身体,可他们共同向着夕阳的山顶奔去大笑着的身影又是那么美好,让人不忍去打破。
整个人陷入了极度拉扯,他终于吼了出来:“荆羽!”
正悄悄关门准备离开的荆羽吓了一跳,他盯着周景盛迷茫的眼神,过了一会说:“梦里我是死了吗?”
周景盛这才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现实才站了起来。
他接过荆羽手里的行李:“没事,走吧。”
周景盛一路开车跟着荆羽,看他回了家才掉头去了公司。
四天以后,王天鸣来上班了。
嘉达给员工放假到正月十五,只有俩老板每年正月初七早早就去上班。
一开门的王天鸣的确被吓了一跳。
“阿盛,什么情况啊?打电话不接,你就在这窝了几天?”
周景盛将椅子转了个身,背对着因为王天鸣拉开窗帘而变得刺眼的窗户。
王天鸣敲了敲他的办公桌,下了决心般说:“行行行,不管你了,想招谁招谁,兄弟也绝不和你家那位多嘴,行吧?”
周景盛摇摇头。
“啥意思?”
“不招了。”周景盛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忘就忘了吧。”
“这才对,你啊,也别想什么以前的事,好好和荆羽过日子。”
周景盛摇摇头。
“又啥意思啊?”
“天鸣,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不能再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他那个人,拗得很,认准了就不撒手,可我怕我能给他的会越来越少,付出的爱不对等,这对他不公平。”
“那你就好好爱他不行?”
“我也以为,我会和他共度一生,”周景盛笑了,“那些日子,真的很好,连我都信了。才一年啊,我就坚持不下去了。如今只有一个陈升我已经招架不住,日后张三李四的会越来越多,天鸣,那些我以前轻易地保证,如今再也说不出口。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如果人都是喜新厌旧,那我的新鲜期还挺短。”
“阿盛,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想啊,我想好好谈场恋爱,我想选定一个人就白头到老,可现在,我和荆羽在一起总会想到别人,之前是程湛,现在是他。荆羽没做错事,没道理要遭这罪。”
周景盛愣了愣,想起了什么:“想来是我背叛了程湛,他要来惩罚我呢。”
“背叛的人是他,和你分了手,他还管你做什么?再说他都已经死了,难道要你为他守一辈子坟就是对的吗?你从小就这样,脑子一热,想干啥干啥……”
周景盛打断他:“人不能想干啥干啥?”
王天鸣张着嘴,还未从刚才义愤填膺的陈词中抽离,他略微思考后说:“不能。尤其是打着为别人好的理由,再做伤害别人的事。”
周景盛的背越来越弓,直到它弯曲在自己的膝盖处,他蜷缩着,无措,又像是求助:“自从他没了,这是我第一次,天鸣,我第一次感到心里有了光。见不着会想,看见了又紧张,见不得他受委屈,见不得他和别人在一起……我也觉得惊讶,好像又回到了以前,情智初开的时候。”
他一直使着劲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又不停重复:“对不起程湛,对不起荆羽,对不起……”
王天鸣蹲在他的面前,扳住他的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顿了一会又说:“你们分手了吗?”
周景盛摇摇头。
“你还爱他吗?”
周景盛想了一会,点点头。
“好,陈升是吧,症结就在他身上,我去找他。”
倏然离开的身子被周景盛拽住了:“和他没关系。”
五天了,上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天,周景盛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更别说上门了!
荆羽原本的愤怒,渐渐升起一丝害怕。
恐慌的情绪愈攒愈多,他第一次和周景盛说狠话对方却没有前来哄他,足以证明那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
荆羽坐立难安,终于飙车去了深南,找到了陈升。
那是一座偏远的村落,没什么声音,连人都没有。
除了大老远坐着的一名年轻男性。
荆羽走进了才看到那竟然是一座墓,土看起来还算新。
他下了车后朝着面前弯了弯腰,对着天空说:“我找了你很久。”
“有事?”
“怎么样你才能,离开周景盛。”
陈升有些愕然,他回道:“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知道你们现在没关系。但还是请你,离他远一点。”
陈升偏过了头,注视着另一侧的山体:“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
太多人和他说了,周景盛的爸,王天鸣,甚至之前的许榕江,每个人,每次见面,都只会这样要求他。
如今又来一个。
喉咙似乎马上又要泛起酸涩,他仰起头盯着天空,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我尽力。”
荆羽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你们既然是同学,就该知道他爸是谁,你觉得他能放过你?别想了,门当户对,从古至今,都是真理。”
“他知道我们是同学?”
周景盛自从撞坏脑袋便神志不清,恢复后却独独把他忘了。
天鸣说他脑内创伤不可逆,不停刺激他只会造成不断头痛,最后量变引起质变,引发精神问题。
他不懂医,但知道这世上没有治得好的精神病人。
因此他从不敢在周景盛面前表露丝毫,他怕他记起来,怕他再受刺激。
如今却说,他这是想起来了?
也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突兀的铃声在空山响了起来,伴着阵阵回音,刺耳又诡异。
荆羽摸了摸兜,看到来电人名后笑了一下,接了起来:“干嘛?”
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陈升掏出了自己的小手机,左探右探,依然不见半点信号。
荆羽瞄了一眼坐在地上摆弄手机的陈升,说:“我给你发定位,你过来吧。”
周景盛打开导航准备出发时,王天鸣说:“真不用我陪你啊?听都没听过的地儿。”
回应他的是啪嗒闭上的车门,周景盛带上墨镜,摇下车窗说:“电灯泡走哪都亮啊!”
没等王天鸣反应过来,那边油门一踩早已没了影。
快到碧园村时,都是曲折的环形路,一侧山体,一侧陡壁,公路只有三个车道,即使靠近陡壁的一侧安装了护栏,但也实在矮小得可怜。
“啧,”周景盛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难走的路。”
这个路段绝对事故高发,连他自诩驾车高手都只敢慢悠悠开着。
他心里一边骂荆羽技术不高竟然还敢来这里,一边摘了眼镜观察四周。
没多久,前方堵了车。
他下车后挤到了前面,发现是一辆小车滑了出去。
所幸没滑出去多远,但车却翻了几个个,几个被堵了车的司机手忙搅乱,却无从下手。
“报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