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31、是否巧合

　　摩崖涧底。

　　汐珍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强大的法阵之中。她拼尽全力试图冲出去，都无济于事，最后筋疲力尽，瘫倒在地。

　　“省省吧！有人想让我留你一命，你可别自己耗死了。”

　　汐珍循声望去：乾阳真人！

　　“是你？！”汐珍眸光狠戾，“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为何绑我来此？”

　　“我怎是妖孽？我是乾阳真人。”

　　汐珍冷笑一声：“真正的得道真人，眼里又怎会藏着嗜杀之气？

　　“你也是魔族的？”

　　她记得方才正与魔族对阵，忽然起了一阵怪风，昏天黑地的，之后她便头晕目眩，两眼一黑，醒来后便到了此处。

　　“不得不说，你还真有些特别。”乾阳立在法阵外斜睨着汐珍，“难怪他那么舍不得你。”

　　他？谁？汐珍凝着眉，忽又想起天虞山众仙：“古椿大仙他们怎么样了？你要抓的是我，与他们无关。

　　“奉劝你们赶紧撤离，真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于你们有何益？”

　　乾阳轻哼：“说得不错，眼下还不是时候。放心吧，他们毫发无损，通通溜回洞里去了。”

　　汐珍心下略安。

　　她看得明白，这所谓的乾阳真人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不想牵累别人。

　　正琢磨着，只听乾阳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很好！”

　　他双臂平举，掌心向上，仰着脖颈，似在吸纳什么气息，顷刻间，双目大睁，眸中燎起一片火海。

　　汐珍暗暗震惊：他那双眼睛！

　　那两团赤红的火焰仿佛要喷出来一般。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的，一定见过。

　　她静下心闭目回想，脑中很快闪过当年珍水渊贝族惨遭杀戮那一刻，当时那条恶龙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会呢？他又不是无烬。

　　莫非是巧合？

　　“嗯？”乾阳忽地止住了笑，茫然看着自己双手，脸色一沉。

　　汐珍寻思，他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想必与自己有关：“你把我抓来到底有何图谋？

　　“是想要挟我师父还是要挟龙君？”

　　她相信师父是关心她的，而无烬则需要她做解药。她只能想到这些。

　　乾阳眯着眼打量她，满心狐疑：不应该啊，怨气怎么突然消失了？看到自己夫人在自己眼前受折磨，他能无动于衷？

　　莫不是蜈姬出了什么岔子？

　　如此一想不免有些焦躁，就在焦躁之际，只听“呼喇”一声，从外面闪进一道魁梧的墨紫色身影。

　　汐珍转眸望去，看清那心急如焚忧心忡忡的面容，不觉怔了一怔。

　　她以为来救自己的会是师父，不料竟还是无烬。

　　无烬身后紧跟着玉罄几人，还押着一个魔族女子，她依稀认出是蜈姬。

　　乾阳一看见无烬，立时使出分身法，变出数十个乾阳真人，围堵在法阵外。见无烬只顾盯着汐珍看，忙趁机挥动广袖，煽出一股黑风，卷着蜈姬隐遁而去，玉罄等人反应不及，没能拦住。

　　无烬闪身护住汐珍，刚欲出手对付那一帮乾阳真人，却见那些“真人”一个个都化为了土灰，法阵亦不攻自破。

　　无烬上前一把握住汐珍手腕，力道却甚是轻柔：“有内伤么？”

　　“没有。”汐珍心里似有温泉汩汩涌出，漫到脸颊，暖意洋洋，同时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便看了看玉罄她们，出言遮掩，“你们都还好吧？”

　　“我们都好。”玉罄有几分惭愧，“我们失职，没能发觉夫人您被带走了，还把妖魔当成了您。”

　　“什么？”汐珍满面讶然，不由站起身来。

　　玉罄便将方才擒拿蜈姬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那时天一黑，我被卷走了，然后蜈姬就变成了我的模样？”汐珍自己捋了捋，“那她可有乱说话？”

　　“那倒没有。就因为她没说什么可疑的话，我们才没能识破。”玉罄转眸望着无烬，“幸亏君上很快便认了出来。”

　　汐珍不禁又有些好奇，挑眉瞟了瞟身旁的男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无烬语气淡淡的：“她扮演了一位合格的夫人。”

　　汐珍樱唇微努：这叫什么话？明里暗里就是说自己不合格呗！唉，就不该问他。

　　玉罄三人暗暗相觑。

　　无烬从余光里察觉到汐珍似有不悦，又平静地补了一句：“我说我教她的蜃族秘诀能冲破法阵，她说她还没学会。”

　　噢……汐珍心下了然。

　　他根本没教过汐珍蜃族秘诀，他也说过，蜃族秘经外人根本无从修炼。

　　汐珍环顾左右：“刚才那个是什么阵法，好生厉害，我使出了全力却怎么破不了。”

　　“那是辰罡大法阵。”无烬道，“以前魔族厄枭擅长此阵，五行主土，土克水，专为困住你而设。”

　　“厄枭？可那乾阳真人不是厄枭变的啊，我也怀疑他是妖魔所化，可他身上一点儿魔气也没有，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无烬抬眸凝望着前方石壁：“除了厄枭，魔族中道行高的兴许都会。

　　“他若不是魔族，便是与魔族有勾结。”

　　汐珍觉得在理。说完便一同离开摩崖涧，返回龙宫。

　　途中，汐珍问玉罄：“后来我师父去了么？”

　　玉罄抿嘴摇头：“厄枭他们走了之后，我们也都各自回去了，没见到曲尘仙君。或许他在我们离开之后赶过去了也未可知。”

　　“哦。”汐珍心里阵阵怅然。

　　师父到底去哪里了？他说过如有危险便呼唤他，可前次自己差点落入鸠尾之手，他没来；这次魔军压境，他也没来。

　　他若想来，哪怕从大罗天下来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根本用不了等那么久。

　　无烬在旁听见她又关心师父，蓦然加快步伐，瞬间飞出去老远。

　　“诶，你飞那么快作甚？等等我们啊！”汐珍不想再碰上魔族，再劳他去救一回，忙紧追了上去。

　　玉罄、雪岚和白鸿默默跟在后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白鸿低语：“君上又生夫人的气了。”

　　雪岚点点头：“君上最近越来越爱生气了，以前也没这么爱生气。”

　　“以前也没有夫人啊。”白鸿仿佛识破天机。

　　“哦，也对。”

　　玉罄望了望前方：“你们不怕君上听见？”

　　二人立刻住了声。

　　暮色沉沉，妖宫后山悬崖上，曲尘一身白衣迎风而立，手中攥着碧玉珠，凝眸出神，孤寂又落寞。

　　他听到汐珍的呼唤了，他但不能去。

　　“回宫去好么？”胡九娘从身后抱住他硬实的窄腰，侧脸偎着他肩胛，柔媚软语，“你都待了一整天了，有什么心事可否与我说说？说出来会好受些。”

　　曲尘握住她双手，低声笑了笑：“说出来也无益，反给你徒添烦恼。”

　　“你不说怎知无益？”胡九娘半含娇嗔，“说不准我能为你分忧呢？

　　“我好歹也是妖族之王，总能为你做点什么。”

　　曲尘转过身，搂她在怀，满面忧容：“刚刚得到消息，魔族正在设法接近龙君，想激起他的怨怒，诱他毒发，好让筮魇吸走他的怨气，反噬他的法力，率魔族扫平三界。

　　“到时妖族恐怕也难逃一劫。

　　“要想阻止这一切，最好的办法便是消灭龙君。你我都知，龙君早已不是纯粹的龙君了，一成是龙，九成是魔。

　　“正因为如此，一不能名正言顺地斩龙，二不能轻而易举地除魔，陷入了两难境地。”

　　言罢，轻轻叹息。

　　胡九娘越发拥紧了他：“先前有传闻说龙君为找解药屠害了不少生灵，天帝也从幻天镜里看见过，为何不以这个名目除掉他？”

　　曲尘颇为无奈：“我也曾如此向天帝进言，可天帝不允，说‘论大功者不录小过’，龙君是立过不世之功的。”

　　“害了那么多生灵还说是‘小过’？你们天帝未免仁慈得过头了。”

　　“他生性如此，有时优柔寡断，以前先师在时也是知道的。”曲尘似是忆起了什么往事，眼底浮起点点恨意，转瞬即逝，“他天帝不下令，三界之中谁敢去惹龙君？

　　“我即便有心屠了那孽龙，以一己之力也无法胜他。倘若众仙能携起手来，齐心协力，我便是祭上我这条命也值了。”

　　胡九娘连忙捂住他的嘴：“别这样说。总会有法子的。”

　　“想了两个自认为可行的办法，都试过了，没能如愿。”曲尘吻了吻她头顶青丝，“照此下去，你我何时才能安安心心长相厮守，做一对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

　　“会的，那一日一定不远了。”胡九娘伏在他胸膛，甜蜜笑意从心底溢至嘴角。

　　另一边，乾阳真人放出邪风带着蜈姬逃到了三界一处幽暗罅隙之内。

　　蜈姬冲着乾阳伏地叩拜：“陛下，蜈姬失职，请陛下责罚。”

　　筮魇摇身一变，从乾阳真人变作一个鹤发童颜的瘦小老者：“说说看，为何他那怨气出来没多久便消失了？你又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蜈姬惶惶不安：“属下一直小心谨慎，学着汐珍的嗓音语调、一举一动，也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他起初是怒气滔天，忽然间就熄了火。

　　“属下猜测，或许是他和汐珍之间有什么秘密我们不知道，才被他一眼看穿了。”

　　筮魇佝偻着背来回踱步：“原以为此计必成的，既然不成，那便再施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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