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18、妖族媚毒

　　黄夫人打开一瓶放在汐珍面前，自己也开了一瓶，闻了一闻：“嗯——不是我夸口，这味道是真好，甜而不腻，清新沁脾。快尝尝！”

　　语罢自己先品了一口。

　　汐珍便端起面前那一小瓶，刚要喝，忽觉有一股阴气钻入鼻间。

　　仙蜜怎会有这般阴邪之气？汐珍暗暗吃惊：蜜里有毒？

　　再一看，黄夫人已喝完半瓶，兀自陶醉着，似乎全然未觉出异样。

　　“二嫂，别喝了！”汐珍急声叫道。

　　黄夫人愕然睁大眼：“怎么了？”

　　“这香蜜不太对劲，怕是有人动过手脚了。”汐珍又打开其余几瓶嗅了嗅。

　　“哪里不对？”黄夫人蛾眉一拧，“这不好好的吗？多新鲜啊。”

　　“你没闻到一股阴晦的怪味吗？”

　　“没有啊。”黄夫人拿起一瓶给旁边的宫女，“来，你们闻闻，有没有什么怪味？”

　　几个宫女闻了一遍都说“没有”。

　　黄夫人又递给跟随汐珍一同来的玉罄和雪岚：“来，让你身边的也闻闻，别说我们哄你。”

　　玉罄和雪岚细细闻过，都朝汐珍摇头。

　　“你看，她们都没闻到，怎的就弟妹你自己闻到了呢？”黄夫人翘着嘴角笑着，眼里却带着几许心酸，“想来是弟妹还在恼我那日向着青翎公主说话，让弟妹难堪了吧？

　　“我也知道是我不对，这不就来给弟妹赔礼道歉了吗？

　　“弟妹不肯原谅我也便罢了，为何还反说我在蜜里动了手脚？蜜是我给的，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要加害于你呢。”

　　汐珍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言，淡淡一笑：“二嫂想多了，我可没那个意思。”

　　她很想扭头走掉，可这么一来便损了黄夫人的颜面。此处旁观者甚多，又都是别人府里的，倘若传出去说她诬蔑妯娌，横生事端，反倒麻烦，因而只好喝了两瓶。

　　但她一边喝一边悄然运功逼除，花蜜一入口便随着真气消散了去。

　　黄夫人见状，喜笑颜开：“这才对嘛。”

　　汐珍无声一笑，略微闲叙了片刻便回了龙宫。一下午待在龙宫都没什么异状，傍晚回到弥辰宫后却渐渐觉得身子沉重，额头直冒冷汗。

　　她试着运功调息了一阵，没能缓解，依然昏昏沉沉的，四肢使不上力，慢慢地身子一软，倒在了寒玉床上。

　　玉罄从外面捧了茶水进来，见汐珍眼眶发黑，嘴唇泛白，似是中毒之状，慌忙去书房找无烬。

　　无烬闻说，掣电般赶到床前，把汐珍半搂在怀中，帮她号脉。

　　汐珍此刻神智也还清醒，只是浑身无力，勉强抬了抬眼皮，声音细弱虚浮：“是不是中了邪祟？”

　　无烬脸色沉了沉：“是妖族的阴媚术。”

　　“啊？”玉罄在旁听得心惊。

　　“怎么回事？”无烬冷声责问。

　　“夫人下午喝了黄夫人给的万花仙蜜。”玉罄原以为是个误会，又见汐珍安然无恙，便没上报给无烬。

　　无烬听罢，眉宇间一片阴戾。

　　觉出他要动怒，汐珍抬手揪了一揪他腰间的外袍：“是我疏忽了。我当时便觉得那蜂蜜有些异样，可我看她也喝了不少，她的修为和我差不多，若要毒害我，岂不是连她自己也害了？

　　“我也没真喝，都逼了出去，哪想到没除干净。”

　　幸而没真喝，不然以她目前的功力根本无法抵御阴媚术，定会大伤元气。

　　无烬挥手示意玉罄退下，而后一手搂紧了汐珍，一手抚摩着她苍白的脸颊，口吻低柔之极：“怎么不告诉我？”

　　汐珍半垂着眼帘：“我以为不妨事的。”

　　一则，她没见识过妖族的阴媚术，不知其中厉害，真的以为自己无碍。二则，她想即便是黄夫人要害她，也没能得逞，就不必特地告知无烬了。她不想欠他什么。

　　无烬也约略能猜到她心里所想，没有多言，长袖一旋，把紫幽神玉拿过来，塞到她手心：“我体内有魔毒，无法帮你。

　　“你自己用神玉运气逼毒，两日之后便好。”

　　汐珍双手握着神玉，坐直了身子：“为何当时玉罄、雪岚她们都没有闻出古怪，就我自己闻到了？她们的修为比我还高呢。”

　　无烬淡然道：“你连我的幻术都能破，阴媚术算什么？”

　　说罢站起身：“我出去一趟。”

　　汐珍还未及应声，他已闪身出了宫。

　　此时，黄夫人也病倒了，化祀正和三个子女一起围在病榻前看着黄夫人喝药。

　　“医仙说有邪气入侵，这龙宫附近哪来的邪气？”化祀攒着眉头自言自语。

　　黄夫人只作没听见，一勺一勺地喝着汤药，不答话。

　　忽有宫女来报说无烬来了，要见化祀。

　　“咳咳……”黄夫人猛地呛了一口，眼睫颤了颤，不知是受惊了还是大喜过望。

　　“你慢些喝！”化祀叮嘱了一声便去了正厅。

　　无烬一见他来，劈面便问：“二嫂勾结妖族谋害我夫人，二哥知情么？”

　　化祀反应不及，木然愣了半晌。

　　无烬眼中寒气森森，紧紧盯着化祀。

　　化祀心尖打了个冷颤，恍然回过神来：“什么谋害弟妹？勾结妖族？她自己还正病着呢，能害谁？”

　　无烬微抬下颌，冷嗤：“病了？是妖邪缠身吧。”

　　化祀又是一愣：“医仙倒是这么说的，可我们这里何来妖邪？”

　　无烬冷冷睨着他，不语。

　　化祀蓦然大悟：“你是说她去了妖市，买了妖物回来？”

　　“她给我夫人喝的花蜜被妖族施过阴媚术。”无烬偏开目光，“会阴媚术的只有妖族长老和妖王。

　　“妖王她大概见不到，你可以去问问她见的是哪一个长老。”

　　“不会的，”化祀连连摇头，“她也中了妖术，难道她为了谋害弟妹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

　　“无需多言。”无烬道，“我来只是想看看二哥是否知情。看来二哥并不知道。

　　“从今夜起，二嫂便好好在屋里养病。待查出证据，依族法处置。”

　　又着意看了化祀一眼：“我知二哥向来不服我坐这龙君之位。

　　“不服可以冲我来。再敢动我夫人，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化祀气恼不已，还想辩解几句，没等出声，无烬已然消失无影了。再一看，一大队龙兵从天而降，瞬间把他府第围得水泄不通。

　　“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化祀怒气冲冲回到卧房，瞋着黄夫人低声斥道。

　　黄夫人撑着身子坐起来，病恹恹的脸上浮起几丝得意的笑：“老五家那个是不是中了毒，没救了？”

　　“你……”化祀一听，气得面色铁青，“你当真和妖族……”

　　黄夫人被他吓得笑容尽失，委屈地要掉下泪来：“我还不都是为夫君着想嘛。

　　“只要她一死，便没有人给老五解毒了。过不了多久，老五就会被魔毒反噬，到时不管他死不死，都做不成龙君了，他又没有子嗣，那这龙君之位自然是夫君的了！”

　　“我是想登大位！可我用不着与妖魔勾结！”化祀满腔愤慨，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我若想与妖族勾结，还用忍到现在？”

　　黄夫人从未见他如此大怒，便觉事情不妙：“到底怎么了，发这么大火，看把孩儿们都吓着了。”

　　化祀瞥了瞥旁边三个噤若寒蝉的儿女，重重叹了一口气，命人把他们带下去，而后坐在床边，神色软和了些许：“老五已经让禁卫把府外都围了，命你禁足，等查到证据，按族法论处。”

　　黄夫人张了张嘴，呆愣了半晌，道：“他们找不到证据的。我只说有人要害我，无意中连五弟妹也害了，不就没事了。”

　　“你是没看见方才老五那脸色。”化祀道，“只要你做了，他怎么可能查不到？”

　　说得黄夫人也突然有了几分后怕：“那，该如何是好？”

　　若按族法处置，单就勾结妖魔这一条，自己便要遭受鞭刑一百，被驱逐出龙族，永远与夫君儿女分离。

　　“夫君，我全都是为了你啊，你不要丢下我……”

　　化祀低下头，久久沉默。

　　夜半时分，汐珍体内残余的媚毒又驱散了些许，气色稍微有了好转，只是耗费了不少内力，身子越发虚弱了。

　　“先休息一会儿。”无烬将紫幽神玉放在床头角落处，扶着汐珍靠里侧睡下，自己也跟着躺在一旁。

　　若是平日里，汐珍肯定要坐到床尾去，离他远远的，可此时她浑身乏力，一动也不想动。

　　隐约记得上一次这般虚弱还是一万五千年前刚被师父捡回览月宫之时。

　　那时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师父倒了几粒仙丹在掌中，递到她嘴边，双眸含笑温声哄慰：“吃药了。吃完药身上便不会疼了。”

　　“师父……”汐珍微微蜷缩了身子，口中轻轻唤着，“师父……”

　　无烬伸过手去搂住她的腰，丹唇贴着她的发顶，语气柔软如丝：“师父不在，有我。”

　　汐珍住了声，似是从恍惚中醒来，娇躯一僵，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

　　无烬慢慢探过去握住她的手背，纤长有力的五指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别怕。”

　　嗓音低沉而绵柔，如暖风一般，回响在耳畔，熨帖在心头。

　　汐珍浑身不觉松软了下来，心里也莫名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