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17、无滋无味

　　汐珍想到师父喜欢外出会友，以前也常带着她和溟鹭去，“应该是去见那些神仙道长了吧。”

　　云鸥点点头，略有点惆怅地看着汐珍：“你现在成了龙君夫人，也不能常出来和我们玩了，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以后就只能多写信了。”

　　迎春道：“嗐，现下不是出来了么？别想那么多，今日先玩个尽兴再说。走，取泉水去。”

　　“嗯！”

　　说着，欢欢喜喜来到山涧。山涧中有数十处甘泉泉眼，此时已有几位别处来的仙子和精灵在汲水。

　　汐珍三人拿出随身带的玉壶、宝瓶、银葫芦等，捻指一动，将各宝瓶都装得满满当当，收入袖袋中。

　　又见漫山遍野仙花烂漫，顺手便采了些花蜜、芝草等仙品，如此欢游闲谈，不知不觉已是中午时分。

　　迎春指着一片平旷的草坡道：“就在这里用午餐吧。要不要请无烬神君下来一起吃？”

　　汐珍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啊！他还要去找飞黍真人呢，我给忘了！这都中午了！”

　　深深懊悔自己一时高兴得忘了形：“我得走了，下次再会啊！”

　　说罢一溜烟飞往顶峰处。

　　云鸥和迎春茫然对视一眼，迎春问道：“她怎么好像很怕龙君？”

　　“你不怕？”云鸥瞥了瞥她。

　　“怕。”迎春吐了吐舌，“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踏云离去。

　　汐珍赶到山顶时，无烬正抱着双臂立在山巅上一块磐石上默默眺望远处缭绕的云雾，似在沉思着什么。

　　觉察到汐珍靠近，他眼波动了动，转过身。

　　汐珍心里无法抑制地汩汩冒着歉意，手里捏着袖口来回搅弄：“你是要去找飞黍真人吗？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无烬眸光闪了闪：“不去了。”

　　不去了？不会是因为自己耽搁了吧？汐珍美目圆睁，内心的歉疚又多了一丝丝，想法补救：“此刻也不算晚，刚好是用午饭的时辰，我摘了些仙芝，正好可以与真人一同用餐。”

　　无烬并不是为了会道友而来的。他与飞黍真人虽然认识，却没什么交情，一起用餐大可不必。

　　但也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妥当的理由，当即便在袖中掐指一算：“他不在观里。”

　　汐珍了然：想必他刚才已去观里问过了。

　　“那现在回去？”

　　无烬睨了一眼她腰间挂着的银葫芦，慵懒地弯下腰侧坐在磐石上：“吃了再回。”

　　汐珍领会得他言下之意，便解下宝葫芦来，一个寸许高的小葫芦瞬间变成一尺来高的大葫芦，放在他身前。

　　又从袖中取出阴阳丝罗袋，把袋中装的鲜灵芝、紫参、枇杷和两瓶花蜜都摆了出来，在他对面盘腿而坐，面露微笑：“君上请。”

　　无烬一面揭开葫芦塞子，一面漫不经心地打量她。

　　她此刻的笑容与之前每一次都不同，略微多了一点点真诚。许是因为出来同好友玩了半日，心情好？

　　弥辰宫她大约很不愿意待吧。

　　汐珍正盘算着什么，见他只顾往自己脸上瞧，半晌也不言语，不免有点心虚，但面上却笑得更灿烂几分：“我有件事想请问君上。”

　　“说。”

　　“你上次说的一年之内给我一次机会，现下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不知还要等多久？”

　　无烬把葫芦递到嘴边，闻言，手中一顿：“这般迫不及待？”

　　“你知道的。”汐珍垂下眼眸。她想早些报完仇，过回原来的日子。

　　假若到时候还能活下来的话。

　　无烬神色黯了黯：“不会太久了。”

　　说罢仰头猛饮了一口，长眉紧蹙：什么甘泉，涩得很！

　　“当真？”汐珍欣然展颜，忙给他递上一瓶花蜜，“君上莫要食言。”

　　无烬一点食欲也无，可偏偏这是她一次喂自己吃东西，还是诚心诚意地，那双水灵灵的乌眸满是欢喜，叫他无法拒绝。

　　但他知道，她心里只想着赶紧利用这次机会除掉他，为贝族报仇雪恨，再回到她师父身边，依然过她逍遥快活的日子。

　　她师父，她师父……

　　香蜜含在嘴里，无滋无味，甚至微微有点苦涩。

　　他只喝了一口山泉一口蜜，便盘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待汐珍用完饭后，一道回了弥辰宫。

　　耿幽迎上来禀道：“君上，斗魁真君来访，正在正厅等候。”

　　战神来了？汐珍暗自诧异：他怎会来弥辰宫拜望？若有正事要谈，也应该去龙宫啊。单独来弥辰宫见面，难道有私交？

　　不一会，来到厅堂。汐珍抬眸一望，堂内客座上那浓眉大眼气宇轩昂，着一身银灰道袍的上神不正是她所熟悉的战神吗！

　　斗魁真君见了二人，起身含笑道：“无烬兄！汐……嗐，该改口了。珍夫人！”

　　汐珍僵硬地扬起一抹笑意：“斗魁真君。”

　　无烬看了看斗魁：“突然过来，想必有要事？”

　　斗魁目光悄悄往汐珍身上偏了偏，有些犹豫。他和汐珍是旧识，可今日之事不知是否该当着她的面开口。

　　“但说无妨。”无烬在一旁主位上坐下。

　　汐珍甚是纳闷：不对啊，师父说过，斗魁真君今后也会参与到计划之中，可现在看来这两人分明是多年旧友，到时候他真的下得了手吗？

　　正思忖间，只听斗魁沉声道：“早先的传闻是真的，筮魇逃出炼魔渊了！现在关在里面的是他的一个分身。”

　　无烬眸光一凛。

　　汐珍更是震惊不已：“斗魁真君！”

　　他怎么能把这些都告诉无烬？

　　斗魁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反应这般强烈，茫然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再说什么，便又继续道：“天帝下了旨，三界之内加强戒备。敢有窝藏者，格杀勿论。

　　“但我等都以为他不敢踏足神、仙、冥界，应该会去魔界或妖界躲着，兴许也会去祸害人间。

　　“目前还不知他功力如何。五万年了，不知他是几时逃脱的，倘若很早便逃了，有可能已经恢复了好几成。

　　“如若他与妖王勾结起来，说不准将来又会掀起一场战火。到那时还需请无烬兄率龙族鼎力相助。”

　　三界之事由天庭管理，天庭自有四方天师、各路星宿、战神、风雨雷电诸神等等各司天职的神仙，龙族、羽族、兽族等等各族之君只统管本族，不参与天庭政务，但必要之时也须应诏勤王。

　　无烬平平静静道：“责无旁贷。”

　　“有你这话，我们都安心了。”斗魁面色和缓了几分。

　　无烬眸中一片幽黯：“可有查清他是如何逃脱的？”

　　斗魁面带愧色：“尚未查明。”

　　无烬双眼微眯，周身透着迫人的寒意：“筮魇是我亲手封印的，单凭他自己不可能逃得出来。”

　　斗魁大惊：“你怀疑内里有人帮他？不，不可能！司狱神都是天兵天将，怎会做出此等违背天规，贻害苍生之事？”

　　无烬没再言语，但面上依旧阴云密布。

　　汐珍也是满腔愤懑：不会真有人帮他吧？哪个神仙会这般违逆天道，助纣为虐？

　　斗魁也不想与无烬起争执，随即笑了一笑：“你看，我本是提前来找你做后援的，这说到哪里去了！

　　“你顾虑的也有道理，我回去便上奏天帝，请旨详查此事。一旦查出内奸，绝不姑息。”

　　无烬面色稍霁缓。

　　斗魁又闲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汐珍很想叫住他，单独询问个明白，但又怕他是故意如此来试探无烬的，自己若贸贸然问了反而惹无烬生疑，便忍了回去。

　　无烬在厅堂内坐着沉默了好半天，随后一声不响去了幽潭。

　　天帝的旨意一下达，三界之内立时传遍。

　　次日汐珍来到龙宫花园时，便听几位妯娌和女官正谈得兴浓。

　　“早知如此，当初君上就应该彻底消灭了他。”一女管事道。

　　“你以为君上不想啊！”白夫人道，“那时君上也受了重伤，没法子彻底消灭他。

　　“而且他的元神是由各界生灵的怨念和恨意凝聚而成，君上与他对战之时心中怨恨太重，极容易被他反噬，到时不但灭不了他，自己反而也变成了魔。最后只能先把他封印了。”

　　“诶，五弟妹来了！”黄夫人瞥见汐珍走过，忙向她招手。

　　汐珍心下一阵惊讶。她和黄夫人之间相处得并不融洽，尤其上次青翎那件事后越发疏离了些，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她先笑着过去打了个招呼：“二嫂，四嫂。”

　　黄夫人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拍，似是十分歉疚：“上次都是我不好，不该向着外人。你二哥已经教训过我了，我于心有愧，一直想着该怎么向五弟妹赔礼才好。

　　“刚巧昨日下午，我族里有亲戚送来了一些万花仙蜜，喝了对修炼大有助益的。三弟妹四弟妹她们几个我都给了，就剩你的在我家里留着呢。走，过去坐坐。”

　　汐珍想说她刚从白於山采了极好的花蜜，家里还有很多呢，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黄夫人挽住胳膊一转眼来到了二哥化祀的府邸。

　　不一刻，黄夫人亲自从房里端了一托盘五颜六色的琉璃瓶出来，瓶中盛着各种不同香味的蜂蜜。

　　香气四溢，汐珍轻轻一嗅，眼前不由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