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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宿星 “他分明什 ...

  •   大虞帝位最终交给了楚鸣栩,楚鸣烨在宫中精心调养了四年身体,暮颂雪就带着他搬了家,兜兜转转最后落脚于江南。

      十年太短,短到一眨眼的时间就走到了尽头,

      本是在楚鸣栩的再三邀请下,两人回京过了一个团圆年,只是一岁寒冬刚过,楚鸣烨忽然之间病来如山倒,眼看着就快不行了,而陈景之不知在何处云游四方寻不回人。

      可暮颂雪知道,哪怕是陈景之还在京中,恐怕也只能说一句无力回天。

      他与楚鸣烨连着子母蛊,共享寿命,自然能清晰感受到生命流逝的速度与日俱增。

      楚鸣烨有过短暂清醒,他靠在暮颂雪怀里平静的对楚鸣栩笑了笑:“阿栩,替皇兄准备后事吧。”

      “我想与老师合棺。”

      这是一个阳光和煦的春日。

      万物复苏,在一片勃勃生机中,有人抵挡不住逝去的生机,生命悄然抵达终点。

      暮颂雪抱着楚鸣烨一步一步走到皇陵深处,一座早已打造好的巨大龙椁面前。

      楚鸣烨连说话都费劲,只堪堪抓着暮颂雪的手,虚弱地靠在他身上。面色苍白如雪,他阖上眼帘,鼻间呼吸微弱到几近消失。

      终于还是走到了最后,暮颂雪颓然坐在地上,背靠着龙椁,怀中紧紧抱着他,像是想要留下最后的体温。那双茶色眸子一片通红,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无尽不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微垂着头,脊背颤抖。

      十年过去,时光仿佛对楚鸣烨有过多偏爱,流逝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刻下痕迹,俊美无瑕一如当年。

      一同赴死,并非很差的结局。

      “暮......颂雪。”

      楚鸣烨已到了弥留之际,身上几乎不剩什么力气,他艰难地用力握紧暮颂雪的手,实际上那力道就跟小猫似的,只是轻轻抓着。他声音很轻,说得断断续续:“宝宝......我舍不得你。”

      面对死亡他似乎一直都很平静,唯独到了最后时刻,才在暮颂雪面前敞开脆弱。

      “下辈子,我还想再见到你,下辈子......还想再相爱,下辈子......还想......同你好好的过一世......我好舍不得......”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尾滑落,坠落于暮颂雪手背上,烫的他一颤,心尖的疼痛骤然过载。

      于是天空刹那间大乱,晴空万里化作狂风呼啸,有人睁开了一双极致璀璨的金眸,恍若神降。

      “还会再见面的。”

      谢明赫抓住他脱力下滑的手,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接过了身体的使用权。

      男人低沉的声音发哑,语气中却是无比笃定,狭长的眼中倒映着楚鸣烨的脸:“无论你的灵魂去到哪个世界,我都会追过去。”

      源源不断的力量顺着他们相握的手传递过去,强行再为其续上片刻生机。

      听到这话,楚鸣烨的睫毛颤了颤,他瞳孔微缩,似是不可置信地与其对视:“......你想起来了?”

      他身上不知从哪来冒出了些力气,那股将他拉入无尽深渊的疲倦好似在暮颂雪这句话落下时感消失了大半。

      他心想大抵是回光返照到了。

      谢明赫微微勾起嘴角,将楚鸣烨抱得更紧,温声哄道:“嗯,我都想起来了。”

      怀中抱着他最珍贵的宝贝,于是他对着他的珍宝重承诺:“我们会在一起,永远永远......别怕,等着我来找你。”

      薄唇在眉心落下一个吻,是通天者的温柔缱绻。

      “不许撒谎。”

      楚鸣烨强忍哽咽,颤颤巍巍抬起自己的手,定定地望着他。眼眸通红,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我们拉勾。”

      到了生命的最后,那双明亮的星眸已稍显黯淡,唯独其中的澄澈映出的爱意,清晰如往不减半分:“我会等着你来找我,我们......下个世界见......”

      谢明赫勾起他的小指,拇指对印盖了个章。正欲再落下一个吻时,手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手却无力垂下。他本能地抓住那只手,等意识到什么时,怀里的人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颤,虽然只是一个小世界的分别,却仍旧止不住地心痛。

      谢明赫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动作,他低头吻上楚鸣烨尚有余温的唇,“我们下个世界见。”

      良久,他终于站起身,抱着人一步一步迈进合棺。

      生当同衾,死亦同眠。

      盖棺时摇铃声响起,传了很远,外面顿时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哭泣声,经久不绝。

      ......

      纯白色的系统空间。

      一道淡淡的白芒一闪而过,楚鸣烨的身影凭空出现。

      下一瞬,他落入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可他却没有任何反应,站着一动不动足足愣了两三秒,心仿佛莫名空了一块,脸上不知为何还挂着一道湿润的痕迹。

      楚鸣烨忍不住攥紧了谢明赫的衣服,表情茫然又难过:“我似乎多了一些记忆,但仔细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声音低落,带着些哽咽。

      不知为何而难过,亦不知为何而流泪。

      前世的破镜重圆是谢明赫将要留给他的礼物,由他自己亲身经历,却在离开时记忆都被人藏起。

      谢明赫将他的泪细细吻去,哄道:“我们会在每一个世界相见,有无数世斩不断的情缘,我将命运密不可分的交织在一起,斩不断也不可能断。不要难过,我们永远相爱。”

      楚鸣烨听到他这般莫名的话,心中竟蓦然一轻,胸腔中压抑的酸涩和沉重感渐渐变淡,像是了却了什么执念般。

      他眉头轻蹙,察觉到不对,抬起眼怀疑地看着谢明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他虽然看不清谢明赫的脸,可不代表谢明赫看不见他。

      闻言谢明赫挑起一边眉毛,失笑反问:“我能知道什么?”

      没有再过多闲聊,眼看离回家越开越近,谢明赫说完再次轻轻抱了抱他,就松开了手,笑道:“走吧,最后一个世界。”

      楚鸣烨抬眸瞥了谢明赫模糊的身影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嗯。”

      ......

      这是一片无边辽阔的世界。

      长风吹散舒卷的云,落于层层山峦之巅。

      修仙之人寿命接近长生,动辄千百年的闭关,凡人一生生老病死对其不过挥手之间。

      这是也楚鸣烨的第三个任务世界。

      在上一个任务世界中他将主角送走,留自己独自面对乌苗族祸乱,为帝一遭也算得上勤勉尽责,最后为救主角赴死,曾经自认不愧于任何人。

      而到了这个世界,他更是无愧于心。毕竟楚鸣烨只在这个世界中存在了两年,因一个意外将天命之子收作徒弟,给足天命之子发展资源与通天路,之后在平凡的某一日,接收新的剧情任务——闭死关。

      至此全剧情完。

      这是最简单的一个世界,连辛苦操劳都不用,只用当一个高岭之花外加金手指,从头到尾就见过两个人。最后进入闭关室内,受系统影响感受不到时间流逝,对他而言就是眼睛一闭一睁,任务就结束了。

      只是当日景当日看,今朝回首,才发觉苦等岁月漫长。

      用情至深者众叛亲离,昔日恩师长者将他捧起又销声匿迹,再无人相护。黑暗岁月八百年,孤身只影独闯,血海仇深已报,长剑所指之处再无三招之敌,终成天命。

      昔日卑微时意外冒犯到高不可攀的仙尊,可仙尊不仅不降罪于你,反而亲自将你带到身边,传道授业,为你开仙路。

      可仙尊却在你被他的心上人污蔑指责逼上绝路时消失不见,漠然视之。三十鞭刑,强废灵根,最后扔进绝崖谷底思过。

      宿星被关在绝崖峰头等待审讯时曾发数百封传讯灵鹤,乞求对方相信自己,一封接一封,字字句句泣血,字里行间满是哀求,然而苦等数日终究了无音讯。

      清虞仙尊为何不回音讯,或毫不在意,或默认刑罚,宿星不知道,不过现在已经一点也不重要了。

      他灵根被废已沦为废人,刚下刑罚台就带着满身鲜血被再次关进绝崖谷底,受风雪极寒之苦。

      宿星奄奄一息好似下一秒就要这般轻如草芥的死去,意识恍惚间,心中恨意疯长,丹田被毁处奇迹般长出新的灵根,通体漆黑。那一瞬,世界被血色侵染,滔天魔光现世。

      “......”

      楚鸣烨在脑海中完整的接收了他闭死关后的世界剧情。

      才刚看完,还未来不及有任何感想,系统就告诉他,今日是宿星受鞭刑,后来还被强行毁去灵根的那一天。

      楚鸣烨一惊,顿时将体内刚开始运行新一个周天的灵气打散,强行从闭关状态挣脱而出。灵力当即暴动,体内乱窜的灵气凶险之极,瞬间撑破了数十条筋脉,五脏六腑被震得不同程度破损,剧痛难忍之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额角青筋暴起。

      闭死关,怎能强行出关。

      闭关中修行之人身体灵气已经浑然天成为固定的循环,除非顿悟突破,否则强破死关而出者,轻则断其经脉,重者伤及根本,再无缘飞升。

      可楚鸣烨无瑕顾忌其他,他踉踉跄跄站起身,白衣染血,眉目之间痛意与焦急同时浮现,清冷如山间雪的仙尊被血污染透。

      宿星。

      他现在身受重伤,亲自赶过去恐怕来不及了。

      楚鸣烨扶着门框,莹润如白玉般的手指在半空一抓,一柄银白色长剑带着无尽威压蓦地出现在他手心,长剑薄如蝉翼锋芒锐利至极,剑身上雕刻着古老玄奥的纹路,泛着白色光泽,刃如冬霜,堪称绝世。

      本命灵剑,祈长生!

      他握着祈长生朝远方用力一挥,神剑瞬间就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消失在天际,速度之快为当世剑修之极。

      剑尊一怒,神剑散发万里威压,剑鸣声嘹亮,祈长生破空之处甚至空间也隐隐被撕裂。

      楚鸣烨强撑着最后的力气强行挥剑,灵气猛然间逆着经脉在体内乱窜,好似所有经脉都要断裂一般,痛到他眼前发黑,喉间腥甜上涌,再次吐出一大口血。

      “宿星!你可认罪。”

      手持骨鞭的刑司弟子面无表情地喝道。

      三十道骨鞭血淋淋打破皮肉,月白色的亲传弟子服如今快被鲜血侵染成红色,宿星伤口处地血液不停地流出,脚下已经汇聚了一滩血。

      五根龙腾飞舞的灵墨石柱屹立在刑司高台四周,栩栩如生的龙首怒目圆瞪,震慑四方。心怀不轨之人但凡登上刑司判台,皆被这股威压吓得两股战战,更别论刑司判台的种种刑罚,熬也熬不过去。

      宿星嘴角在不断溢血,面色苍白如纸,眸中死气沉沉像一尊毫无生气的木偶一般。他没有回答,亦没有痛呼,唯独死死咬紧牙关,敛眸将恨意尽收心底。

      不认!

      死都不认!!

      他分明什么也没做!

      可是......没有人信他。

      处刑台面前站着观刑的一群人中,只见一少年忽然拽了拽身边男人的衣袖,似说了些什么,惹得男人朝他看来。

      宿星与其对视,下意识颤抖了一瞬,从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恶意,如高高在上之人俯视蝼蚁一般轻蔑不加掩饰。

      他瞳孔紧缩,心中警铃大作,可自身境地如此狼狈,又能如何防备。

      男子身披淡蓝色流光绸缎,绣以寒梅为衬,挥手间宛如云雾缭绕。眉目浅含若有若无的笑意,疏离中带着温和,面如冠玉,姿色绝尘。

      殊洄。

      这个名字从宿星刚入天霄宗当杂役弟子时就如雷贯耳的大名,后来更是心中的一道坎,每逢听见便酸涩难忍,如今终于得以相见……高下立见,清虞仙尊在两者之间选择其一,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因为殊洄乃是当年清虞仙尊心悦之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殊洄不好龙阳,只与清虞仙尊称君子之交,可其对清虞仙尊付出却来者不拒,自身甚少给予回报,多为花言巧语半含亲昵的感激。可清虞仙尊信之,从不逾矩,一直默默守在身后。

      几百年来他因清虞得以借天霄宗之势,硬生生将一个不大不小的殊家拖了起来。后来与沧澜宗一峰主之女意外相识,很快坠入爱河,与其结为道侣,又得一大势力为后盾。

      或许不好龙阳是真的,遇上真爱结为道侣也是真的,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直吊着清虞仙尊好处尽取,又全身而退,最后甚至将长子也送入清虞剑尊身旁作记名弟子。

      连吃带拿,利用得彻彻底底。

      说好听点,清虞仙尊不愧是剑修一道出身,剑修又是出了名的执拗,他的种种付出美言之可谓情种,但说难听点就是大冤种。只是清虞仙尊地位之高,为修仙界顶级战力之一,无人敢直白说出,最多在心中讥笑几声。

      站在殊洄身边的少年是其长子,殊晏。

      殊晏被送入清虞仙尊身边做记名弟子,仙尊容貌出尘如谪仙,清清冷冷却会对他照拂一二。几年相处下来他忍不住对仙尊暗生情愫,以为自己有跟亲爹长的五分像的脸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在第一次斗胆伸手下药时,竟被一个杂役弟子捡了先。

      后来,这位他曾经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杂役弟子一转身居然成为清虞仙尊唯一一名亲传弟子,殊晏偷鸡不成蚀把米,妒火中烧,从此心怀暗恨。

      如今看着自己的计谋得逞——主要是求助其父殊洄所做,在提取他记忆时动用秘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手脚,于是记忆便呈现出宿星与殊晏争执时失去理智,失手打伤殊晏,使其昏迷不醒伤及灵根。

      天霄宗禁止内斗,更别论被伤到的人是殊晏,于是二十鞭刑在殊洄入天霄宗拜见宗主之后升为三十鞭刑。

      骨鞭带倒钩,三十鞭下来宿星几乎没了半条命。

      “云渺宗主,不可就这般结束。”

      殊洄忽然对天霄宗宗主问相旬发难,他面露悲戚,眸中隐隐带着怒意:“我儿伤及灵根,损及修行,如此简单的皮肉伤,恐怕难以抵消伤害。”

      问相旬站在他身侧凝眸看着宿星,身长玉立玄衣飘飘,面容周正,为一宗之主,尊号云渺。闻言,他眉头微蹙,心中顿感棘手:“依你看要如何?”

      殊洄疼惜地摸了摸殊晏的头,接着看向宿星,眼中泛着冷意,吐出来的话亦暗藏阴毒:“我儿受了何种伤害,此子也受同等伤害,如何?”

      殊晏的受伤一事本就莫名蹊跷,如今见殊洄更是直言要伤宿星灵根。

      可惜人证物证俱全,宿星根本无力辩驳。

      问相旬心中一跳,眉头紧锁,暗道这殊洄真是狠毒,也不知师弟为何这么喜欢他。他不由得看向殊洄,出言以图缓和一二:“宿星乃清虞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份与常人不同,恐怕此事得等清虞亲自定夺。”

      谁料殊洄丝毫不让:“想必宗主不会不知清虞对晏儿的爱护,就连晏儿的本命灵剑都是清虞亲自上剑山带回。”

      言语之间多是亲近,明晃晃昭告清虞仙尊对自己的特殊,让问相旬想清楚。

      问相旬眸光微闪,思及殊洄在楚鸣烨心中的地位,与宿星成为楚鸣烨亲传弟子的内幕。他一时沉默,不知该如何做决定。

      殊洄在清虞心中实在太过特殊。

      而宿星,不过路边小草随手而为。

      只是......灵根乃修行根本,毁人灵根太过于狠毒。但坏就坏在人证物证俱在,皆证明宿星伤到殊晏灵根,如此殊洄态度坚决的要求宿星遭遇同等代价,于情于理在明面上都没任何问题。

      更何况他师弟收下宿星不过两年,一个月都不一定见宿星一次,论其地位,一个不怎么在意的弟子如何能与殊洄相提并论?

      殊洄见他开始犹豫,嘴角微勾,放出最后的大招:“宗主给清虞的传信没有收到回音,清虞的态度如此明朗,宗主应该不会不知晓清虞的习惯。”

      “无霜从知道晏儿受伤后便震怒不已,本打算找云霄宗要个说法,我念清虞旧情,好生安抚才将她拦了下来。如今云霄宗若是只行骨鞭,恐怕难以服众,爱子心切,还请云渺宗主体谅几分。”

      问相旬沉默许久,终究还是颔首默认。

      是了,他师弟不喜回讯息,除非不赞同或有相左意见时才会回信。只是事关清虞的亲传弟子,他才会稳妥起见多等几日,不过一连三封灵鹤传音都未见回信,想来......是他自己多虑了。

      更何况此事涉及另一个大宗门之间的交往,修仙路上人命如草芥,殊洄紧逼不舍,宿星今日便是交锋下的草芥。

      殊洄得他首肯,笑了笑,“算我欠宗主一个人情,为人父母,宗主应当能体谅我对晏儿的爱护之心。”

      缚灵绳缠绕在手臂上,宿星体内的灵气被锁的分毫不剩,他几近窒息地看着殊晏提剑朝他走来,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躲避,身体却纹丝不动。

      “不要......”

      宿星惨白着一张脸,眼中终于见了恐慌。他的灵根不能被毁,这是他的修仙路。他不顾一切地拼命挣扎,身上伤口撕裂得更厉害,远远看去像是身着一袭血衣,他对着远处的问相旬竭力哀求:“师伯!我没有伤他灵根!我真的没有动手!!师伯,求求您信我一次,再查一查真相!!”

      “师伯,求求您!!!”

      问相旬叹息一声,不忍地避开了脸。

      宿星的心彻底凉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喘也喘不过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由师尊亲自挑选出的长剑浮在半空,对准自己的胸口,伴随着殊晏眼中畅快的笑意,欲要一剑刺穿他的丹田。

      可下一秒。

      “唰——”

      就当绝望攀上眼底,剑尖刺入胸腔的刹那,一道银色的光从天边破空疾驰而来,带着滔天剑芒,所过之处镇压得整个天霄宗弟子与长老气息大乱,纷纷目露惊骇。

      是祈长生!

      究竟是谁人敢惹清虞仙尊动怒?!

      银光一闪,剑鸣声至。

      宿星眼前世界骤然一片白芒,剑气伤了眼睛,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唯眼前见一条断臂飞起,紧接着鲜血四溅。

      那柄由清虞仙尊亲自从剑山带出的从灵剑被祈长生的剑气穿过,在空中粉碎成灰烬。

      第二剑,宿星手臂上缠绕着的缚灵绳应声脱落。
      空气霎时间一片寂静。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彻刑台之上,只见殊晏捂着肩膀瘫倒在地,大股大股地血液喷溅而出,痛的他哀嚎不止。

      断臂落地滚到他身旁,他却浑然不顾,祈长生剑气非同寻常,残留在伤口处每一秒都如同千刀万剐,殊晏短促地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活生生痛昏过去。

      “晏儿!”

      殊洄又惊又怒,一个闪身飞上刑台,接住殊晏。

      谁知他刚靠近,祈长生竟再次暴动,剑气四散,搅动着空气中的灵力在刑台上行成数道剧烈的罡风,灵力被凝聚得几乎快化为实质,如万千飞剑。

      殊洄一时间未来得及躲闪,去捞殊晏的手臂霍然染血,皮肉割开露出白骨,他心中惊骇,忍着痛凝聚自身灵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保护罩。

      只是祈长生乃尊者境神剑,岂是他一个区区宗人境可比。

      带着杀意的剑气一瞬及至,他甚至还未反应过来,护体法宝已经自动被激活,化作青色淡芒浮现罩在他周身,挡下致命一击。

      殊洄不可置信地看着祈长生,身体僵硬半秒,又是一道罡风紧随其后袭来,凌冽的剑气逼得他脊背发寒。殊洄蓦然回神,不敢再耽搁,飞快带着殊晏翻身下台,本能告诉他必须远离祈长生!

      问相旬同样一惊,迅速催动防御法宝,在众人身前凝聚出一道屏障,疾驰追来地剑气狠狠砸在屏障上,他猛地晃了晃身体,暗暗抽气,心道糟糕。

      “这是清虞师兄的剑!”

      “为何祈长生会在此处,竟是伤了殊洄?!”

      “殊家主不是仙尊的……祈长生居然会对他出手?!”

      “清虞尊者呢?清虞尊者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又在何处?”

      “小心!”

      刑台之上,竟一时无人敢靠近,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祈长生上。

      唯独宿星被圈在罡风最中央,他被解开缚灵绳后虚弱得半跪在地上才勉强撑起身体,那三十道骨鞭落下的伤还在流血,他捂着胸口,茫然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这柄熟悉的银白色长剑。

      银色的长剑如同高山上的万年寒冰,剑身流动银光,寒气逼人,他只看了两秒便觉双目生疼。

      宿星缓缓垂下眸去,黑曜石般的眼眸红的可怕,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在地,滴进血泊中。

      他的脑海中空白一片。

      ......师尊。

      殊洄将回春丹喂进殊晏嘴里,再看向宿星时,正好见到这一幕。他的手藏在袖中死死攥紧,第一次在人前露出如此阴沉的脸色。

      为什么?

      为什么祈长生会对他动手?!

      就在众人猜疑之际,天边流光飞来。

      眼前罡风骤停,只见祈长生乖乖被一男子抓在掌中。他的长发似乎是被仓促束起,落下了一缕在脸侧随风飘动,露出俊朗如玉的面容,清冷的气质如明月般高洁,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

      “殊洄。”男人眸若寒星,细细看去,满是盛怒之下酝酿的冰冷杀意,浑身气息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声音如若催命符般响起:

      “你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为何对我弟子动手。”

      “否则,你今日怕是不用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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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世界更新频率设为2天1更,也就素隔日更新qaq. 上课太忙了很难抽出时间日更,但如果前一日更新完,第二日还能及时码完一章的话,也会码完当日发出!辛苦读者宝宝等待,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