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皇室秘辛 或是奉命行 ...
-
众人心头那块悬了三天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安定王白弈,似乎真没把段家那点“小九九”放在眼里。
接风宴上的玩笑话,大家也就真当玩笑听了,没再往心里去。
可就在这片平静之下,安定王却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给老太监熊铭。
熊铭心领神会,在第四天的早晨,悄无声息地去找沈御了。
话说沈御呢,他似乎也是心有所感,难得没往那叮当作响的锻造场和火光冲天的冶兵台跑。
他乖乖窝在东盈院的亭子里看书。
至于那个平日里寸步不离,负责照(监)顾(视)他的赵富贵,被他支去了膳房。
而那向来闲不住的段月盈,早就嫌这里无聊透顶,不知溜达到哪儿去了。
亭子里,只剩下沈御一人,清净得很。
熊铭从奎金园一路小跑过来,远远看见沈御,眉宇间堆满了恭敬,正想躬身行礼。
可还没等他弯下腰,一股无形的气劲便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臂,让他行礼不得。
沈御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沉静:“今夜皓月当空,我自会登门拜访。”
熊铭得了这话,也不多言,只是略一点头,施了个更深的躬身礼,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寡淡。
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大地,一轮皎洁的月亮爬上了柳梢头,沈御才从东盈院的墙根处,一个利落飞身,轻松越出了府邸。
此时,奎金园的西门已经悄然开启,熊铭的身影立在门边,看样子,他似乎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了。
见到沈御出现,他再次抬手,想要行礼,却又被沈御眼疾手快地扶住。
“人多眼杂,先进去再说。”沈御说着,眉梢轻挑,示意他别在这儿搞那些虚的。
熊铭领了沈御的吩咐,立刻侧身引路,恭恭敬敬将他迎入了奎金园。
奎金园厢房内,安定王白弈手握一柄乌金风刃,指尖轻抚着刀锋,眼神却像生了根似的,一刻也没离开窗外。
待那熟悉的身影踏入房门,他立刻挥手撤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了沈御一人。
前几日在段氏面前,那位高高在上、气势迫人的安定王,此刻见到沈御,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竟主动矮下身姿,朝着沈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那神情,哪还有半点权势滔天、盛气凌人的姿态?
沈御见状,哭笑不得,赶紧伸手托住了白弈的双手,免得他真就拜下去了。
“白师兄,你这是何意?”沈御神情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夹杂着些许无奈。
白弈这才直起身子,低眉顺眼地献上折扇,拱手道:“殿下身份尊贵,臣理应行此大礼。”
沈御抬手接过白弈手里的乌金风刃,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是一介草民,并非什么殿下。咱们已有六年未曾谋面,情谊可不能就此淡薄了,所以还是像从前一样吧。若拘泥于那些君君臣臣的规矩,反倒显得生分了。”
素来孤高冷酷的白弈,闻言蓦地笑开:“那臣……”
“还来?”沈御气笑。
白弈的笑容更深了,他收敛了后面的话,从善如流应道:“好,我不说了——沈师弟。”
“这才对嘛,兄弟之间,哪需要那些繁文缛节。”沈御说着,眼睛瞟向窗边,发现案上竟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好酒好菜,酒香菜香四溢,勾得他肚子都咕咕叫了。
“好久没尝到师兄的手艺了,实在是想念。”沈御眉开眼笑,一把拽住白弈,“走走走,边吃边聊,我都等不及了!”
两人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四个精致的小碟,一壶正温着的好酒,在升腾而起的氤氲薄雾中,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酒香。
沈御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乌金风刃,吸了吸鼻子:“你酿的花雕,光是这香气,便闻着醇厚绵长,实在是诱人啊。”
白弈提起酒壶,为两人斟酒,动作优雅而从容:“这是你离开京都之后,为你酿的酒。原想待你回京后再启封,但又怕你嘴馋,等不及这口,便提前带过来了。”
“师兄有心了。”沈御端起酒盏,轻抿一口,酒液柔和鲜爽,回味甘甜,一如记忆中的滋味,让人心头暖暖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离京六年。
这六年里,曾经那个略显青涩的师兄,已然成了如今权倾朝野、呼风唤雨的安定王。
而他沈御,则成了江湖上一个四处游荡、不着边际的“老混混”。
“这几年,可还适应?”沈御看着白弈,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老皇帝沉迷享乐,不理朝政,羲国这副千斤重担,如今可都压在了白弈肩上,其中的挑战,恐怕远不止“不小”二字。
月色透过窗棂,悄然洒进雅间,在杯中投下细碎的光影。
白弈晃了晃杯盏,将那杯中碎月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我本就是喜欢挟势弄权之人,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好日子,求之不得。”
沈御瞧了他一会儿,竟看不出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只是在故作潇洒。
他只是默默地想,但愿,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吧。
白弈见状,忙岔开话题:“看你信中说,师父让你以李傲风之名,入赘锻剑阁,重铸弥天剑,如今进行得可还顺利?”
沈御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摸出一本折册,递给白弈:“前不久,我在锻书楼的顶梁上,找到了慕容夫人的忏悔录。”
白弈接过折册,眼神一路扫过,看到关键之处,心上瞬间涌起滔天巨浪,惊骇万分。
“这么一来,当年那些传言,竟都是假的了?”他低声惊呼。
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年前,江湖传闻,天上仙人手持弥天剑降下天罚,天罡派上千条性命顷刻间灰飞烟灭。
可慕容夫人这忏悔录里却清清楚楚地说,是她亲手铸造了那把杀器,葬送了天罡派上千条性命。
她一介凡人,仅凭借一把兵器,便能在顷刻间屠戮满门?
究竟是她已达大圆满境界,拥有了灭世之能,还是这把弥天剑,果真能开天斩仙,威力逆天?
“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敢确定,慕容夫人缘何要屠杀天罡派……”沈御的话,打断了白弈的思绪。
他沉吟片刻,接过话茬,目光深邃:“或是奉命行事,或有血海深仇。”
沈御闻言,心头便想起了段月盈那些大胆的猜测。
——屠戮天罡派满门的幕后凶手,便是当今圣上。
若真如此,那么这位慕容夫人,定是当年宫中的旧人,甚至地位不低。
回想起皇九子和段月盈身上那神秘又相似的麒麟纹,某种深藏的真相,仿佛正呼之欲出,只等被轻轻揭开。
沈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师兄,此事或许涉及宫中秘辛,待你回京之后,我需要你帮我确定一下。”
“但说无妨。”
沈御便将心中猜测,以及麒麟纹的隐秘,一五一十告诉了白弈。
白弈听得震愕不已,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我定会查明原委。”
沈御轻轻颔首,将那本厚重的忏悔录折册小心收入怀中:“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弥天剑已被慕容夫人毁了。”
他略作停顿,然后说道:“看来师父说得没错,如今有传言称弥天剑将重现锻剑阁,这是有心之人企图利用弥天剑,再次挑起江湖纷争。前些日子,我在城外遇到了无上法门之人,想必这锻剑大会,会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白弈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无妨,正好借此机会,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一并揪出来。”
“你带来的材料呢?在哪?”
白弈起身,径直走向内室,片刻后,搬出了一个巨大的木箱子。
沈御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苦笑:“这么多?”
白弈用衣袖擦去额上的薄汗:“怕你不够用,便将京都城里的天外玄铁和朱雀石都带来了。”
“……这锻造十把弥天剑也够了,甚至还能多打几把雪饮刀。”沈御咂舌。
白弈心中却想,这两年来,他虽在京都权倾朝野,风光无限,但师弟的行踪,却是少之又少,难得得知他的准确位置。
好不容易得了沈御的信,他恨不得飞奔而来。
正是为了凑齐这满满一箱子的顶级材料,自己才多耽误了两天,否则早就到粼安了。
沈御盯着眼前这一大箱子,半喜半忧。
他大半夜偷偷跑出来,一会儿要怎么把这些沉甸甸的玩意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回锻剑阁?
白弈看出了他的困窘,提议道:“明日我随便找个由头,给你送到锻剑阁去吧,就当是……赏赐。”
然而,就在这时,窗沿上忽然多了一个人影,那人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是什么好东西,还需要安定王亲自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