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以后都有我 ...
-
因为这个早安吻，谢宁难得放空的脑子直到中午都还是木的。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大蜗小蜗慢悠悠地往石头上爬，然后破了皮的嘴角看某个罪魁祸首在他家里手忙脚乱地翻药膏，硬绷着的表情慢慢松垮下来，又过了几秒，忍不住有点想笑。
“嘶，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宁宁，你那儿还疼吗？有没有流血？”谢宁家的药箱堪比藏宝箱，里面什么药都有，可江逸翻了老半天，始终找不到对症的，越找越急，不一会儿，就憋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谢宁彻底绷不住脸了，他偏过头去笑了一声，舌尖抵在嘴角上，轻微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刚才的情形。
江逸本来只是在他嘴上贴了一下，像拍偶像剧似的轻柔和缓，力求给自己的男朋友一个美好的早安吻体验，可想的挺好，却在实施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
就在江逸贴完了准备离开的时候，谢宁鬼使神差地张了下嘴，带着一点捣乱的心思，柔软的舌尖在江逸的嘴角上勾了一下。大清早的，江逸又是火气格外旺的体质，几乎立刻就有了些不可言说的反应，眼神瞬间变了。
这场面之前谢宁见识过一次的，但自然反应和被自己撩起来的反应还是有些不一样，他顿了下，就要逃跑，却又被他哥摁着后颈压了回来。
江逸的声音有些低，呼吸的温度也上去了不少，谢宁竭力控制着心跳的频率，然后听见他哥咬牙切齿的声音：“谢小宁同学，把我撩拨起来就算了，你居然还想跑？”
谢宁耳朵一烫：“没……”
再然后，谢宁就没什么清晰的记忆了，等反应过来，嘴角已经破了。
江逸被他的抽气声拉回理智，看着那一点血丝和谢宁状似控诉的眼神，刚才还恨不能把人吃了的架势没了，神也慌了，这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谢宁倒也不是真的生气，绷着脸主要还是因为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现在看他哥六神无主的样子，更是气不起来，就在江逸第三次拿起同一管药膏的时候，谢宁终于忍不住闷声提醒：
“哥，你到底在找什么药？”
“我当然是……”江逸张了张嘴，但下一秒，就被谢宁想也不想地打断。
“就是你手里那个！普通消炎去肿的都可以！”
“可是这上面没写……”江逸怀疑地又在药品说明上看了一眼，他没说完，但谢宁几乎瞬间就猜到了他的后半句，脸上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有了去而复返的迹象，他闭了下眼，恼道：“就是那个！”
哪个好人家的外伤药上会写“适用于接吻后咬合性伤口”啊？！学神你的脑子呢？！
一时分不清江逸是认真的还是故意的。
药膏涂在嘴角之后不一会儿就蔓延出丝丝凉意，不太疼，但存在感很强，像是一直在被提醒着，你们刚才干坏事啦！
谢宁半按着那里，久睡之后特有的混沌感消下去，可被江逸闹过的燥意却一直在升腾，被两种感觉裹挟着，他总算是清醒过来一些。
“今天干什么？”谢宁问。
以往在国外的时候，这种长假他都把自己扔进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经常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放不放假，对他来说只是换个地方学习。可现在回来了，又有江逸在，他难得地有了偷懒的念头。
不学习，不思考，就这么和喜欢的人窝在一起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显然江逸也是这么想的，他笑了声，没再继续去逗他的两只蜗牛，把他们放到了一个通风且没有阳光直晒的角落之后擦着手走回来，同时回答：“不知道，宁宁想干什么？”
“都行。”谢宁怀里抱着抱枕，看见他哥顺势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家政阿姨这周请假回老家了，今天没人做饭，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语气自然，仿佛他是个餐饮熟练工。
但……
见识过张女士所谓“中规中矩”的厨艺水平，他哥又是个少爷性子，谢宁并不太相信，他愣了下，迟疑着问：“你做？哥，你会做饭吗？”
江逸“嚯”了一声，大喇喇靠在厨房那边的门框上：“我刚看了，咱们经常吃的那几家私房菜今天要么太忙送不了餐，要么干脆不营业，其他外卖不干净不能吃，除了自己做，没别的办法了谢小宁同学。”
“其实我……”谢宁张了张口，想说他其实会一点，就被他哥“嘘”了一声打断了。
“嘘！什么都别说，等着就行！一会儿让你见识见识哥哥我无比高超的厨艺！”
谢宁：“……”上周进厨房连白糖和盐都分不清的人，现在是哪里来的自信啊？！
但他哥好像真的很期待这件事，谢宁顿了顿，心想算了，阿姨能留下来的食材应该都是些简单好烹饪的，最后能吃就行。然后又顿了两秒，认命地开始回忆自己家里的肠胃药被他放在了什么位置……
厨房里很快有了动静，谢宁没事干，总算想起了被他落在卧室，已经刻意忽略了一整个上午的手机，想了想，慢悠悠上楼拿了，再下来之后也没回沙发上，就这么靠在离厨房不远且一眼就能看见里面是什么情况的位置的门框上，一边看着江逸“大显身手”，一边用瘦长的手指划开了屏幕，用批奏折的架势，开始查看到底是谁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非要大早上来用消息轰炸自己。
等新消息加载出来之后，谢宁扫了一眼，眉头一拧，就在原地愣住了。
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推送，其余的大部分消息来自一个他不久前才刚加上的新号，头像是个又丑又幼稚的简笔画卡通图案，像是小朋友心血来潮的涂鸦，一看就知道使用者的年纪不大，嗯……确实不大。
[谢宁！谢宁谢宁谢宁！]
[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家？]
[哼！你再不回来，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最讨厌你了！]
[我一点儿也不想你！]
前面几条，全是这样的，来自小朋友的口是心非的询问。谢宁笑了声。
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用来联系自己的账号，上回对方偷用继母手机找他被发现了，此后那边很久都没有消息过来，再有消息的时候，就是这个账号“横空出世”来加他，并且用了好几条语音来证明他就是谢宁的弟弟本人。
只是弟弟能拿到这个账号的机会应该不多，所以加上他好几天了，他们的对话框里一直都很空，直到今天。
谢宁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小孩子发消息的风格十分鲜明，闹脾气似的说反话。
[妈妈说你们已经放假了，我放假就不用去学校，你为什么还不回家？]
[哼！反正我也不喜欢你！]
[再不回来我真的不喜欢你了哦！]
[……]
[你为什么说话？你也不喜欢我吗？]
[我讨厌你！]
“……”一溜的问号和“讨厌”“不喜欢”，谢宁打眼看上去，有种是自己出轨不回家然后被抓了的错觉。他叹了口气，看见最后的两条消息来自半小时前，对方给他分享了一个位置，就在南城，然后说：
[我来找你了！]
谢宁：“……”来就来，消息别发得跟恐怖片高能预警一样可以吗？
不是！不是说不喜欢他吗？那来找什么？还会分享位置了？
在国外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那傻小子这么聪明并且这么粘他呢？
谢宁突然有点头疼，而厨房里的江逸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自诩“厨艺高超”，可真的上手之后，却发现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尤其现在当着男朋友的面，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江逸，参加各种竞赛都没紧张过的学神本人，突然开始有些心虚。
江逸把谢宁家里的冰箱里里外外盘查了一遍，家政阿姨人虽然没来，但新鲜的食材依旧备得很充足，就是……太过于充足了，让他一时无从下手。
他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捡几样味道好方便做的先应付一顿，一边从里面把东西往外拿，一边头也不回地问谢宁：“宁宁，这儿有鸡翅，你想怎么吃……咦？牛肉也有，不然做这个？”
就在几步之外的谢宁没有应声，江逸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二选一的答案，奇怪地扭头看了一眼：“宁宁？”
“嗯？”谢宁被一声之后骤然回神，眼神茫然地看过来，心思还在刚才看到的消息里，不确定对方是真的会来还是只是随便说说，表情有些纠结。
“怎么了？”江逸偏了下头，又把两只手里的袋子同时拎起来问：“吃哪个？”
谢宁：“……”他可以不选吗？两个都是大菜，他实在不相信他哥能做。
片刻后，谢宁很轻地叹了口气：“暂时可能吃不了了。”
“什么？”江逸一愣，视线移向手机：“出什么事了？”
“麻烦可能要来了。”谢宁说着，表情有点麻。
江逸：“？”
话音刚落，门铃十分应景的“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谁啊，怎么挑这个时候来……”江逸疑惑地嘟囔了一声，在谢宁满脸“看吧我就说吧。”的表情里，认命地放了手里的东西，绕过他出去开门，可大门一拉开，目光所及之处却是空的。
没人？是恶作剧吗？
正想着，腿突然被碰了一下，江逸低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对上了一双圆滚滚水汪汪，漂亮却带着委屈的大眼睛。
“你是谁？”稚嫩的嗓音响起来，江逸惊地退后半步，满脑子都是：卧槽！哪里来的小孩？！脸圆圆的，发色很浅，发梢带着微微的卷，这长相……尤其是小孩紧紧抿起来的嘴巴，他怎么好像见过啊……
见过……
“！”可不是见过吗！不仅见过！他刚才还亲过！还亲破了！
不是！这谁？怎么和宁宁有点像？
江逸机械地扭过头，看见屋里的谢宁表情已经完全收了起来，漂亮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绝对不是高兴的样子。
“宁宁，这是……”
“打住！别乱想，不是我生的！”谢宁深知他哥在某些方面过于跳脱的脑回路，额角一跳，切断了他最离谱的那条思路。
“噗！”江逸猛地喷了一口，他只是想问问这小孩和宁宁什么关系，倒也没想那么远。
谢宁生的？
他倒是不介意，但宁宁生得出吗？
江逸的眼神变得戏谑起来，谢宁一噎，心说他才真的是脑子抽了说这个干什么？！
好在两人都没在这个离谱的话题上纠结，谢宁走过来，看见门口的小孩在见到自己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像是被他抛弃了一样，水汪汪的眼睛里，一颗眼泪差点就要含不住掉下来。
“谢晨。”谢宁皱着眉喊了他一声，语气并不热切，小孩瞬间一缩，把眼泪咽了回去，就听见谢宁又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
“你自己来的？”谢宁眉头皱得更紧，往外面看了看，果然没有别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我……”谢晨吸了下鼻子，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眼泪再也包不住，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谢宁更头疼了，简直无力招架。
而另一边，听见小孩名字的江逸眉峰一挑。
谢晨？
想起来了。
宁宁之前说过的，他在国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五六岁大，似乎就是这个名字。
江逸瞬间了然，总算明白了刚才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宁宁的长相大多遗传了已经去世的唐宛阿姨，眉目更精致柔和，但唯独嘴唇和鼻子长得像爸爸，而谢晨似乎也是这两个地方遗传了父亲，所以格外像一些。
江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好像又看见了小时候的宁宁，不由觉得有趣。
几个人里面，他因为从小就照顾谢宁，反而有了一些“带孩子”的经验，看着自家男朋友三两句话就把人问哭了，哭了之后又手足无措的样子，江逸笑了一声，主动说：“先进来呗，外面冷。”
把人拉进来关上门之后，又转身推着谢宁往沙发上走，一边走还一边唠叨：“起风了，门口风大，你说你就穿这么点你往风口上站什么？”
谢宁：“……”哥，你现在真的很像个男妈妈你知道吗？
……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好不容易把人哄住了，谢宁才又开始体温，语气还是有些僵，但却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了。
谢晨抽了抽鼻子：“我偷偷看到的……”
那你还挺聪明。
谢宁吸了口气：“你来找我，你妈妈知道吗？”
“唔……”谢晨瘪着嘴不说话了，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心虚。
他就知道！
谢宁险些被气了个仰倒，拿出手机来点了几下，一条编辑好的信息就发了出去，很快，那边就有电话打过来。
刚接通，就是对面女人带着哭腔的嗓音。
“宁宁！晨晨……晨晨在你那边吗？他没出什么事吧？”
“嗯，没出事，阿姨你放心。”谢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他知道的信息，又告诉了对方地址。那边女人的情绪似乎还十分激动，江逸站在旁边，隐约听到了她一直道谢的声音。
过于礼貌和客气了。
于是就显得不像是一家人。
江逸的眼神沉了沉，想起上次看见谢宁爸爸，对方也是这样，冷漠到把关心当成了公事公办。
他之前觉得是谢宁因为身体的缘故封闭了自己，所以才不愿意融入那个新的家庭，现在却有些怀疑，这个局面，究竟是谁在封闭谁？又是谁，把谁隔离在了他们那个家庭的外面呢？
谢宁和继母说起了来接谢晨的时间，一直乖巧坐在沙发上的谢晨听见了，突然凑过去在手机旁边大喊了一声：“我不要回去！”
“晨晨……”电话那头听见了，女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暖而又纵容：“不要去打扰哥哥。”
“我不要我不要！”谢晨大叫起来：“我不要回去！我就要待在这里！”
“这……”女人迟疑了一下，几秒钟后，略带歉意地对谢宁说：“那……宁宁，能麻烦你帮我陪晨晨玩一会儿吗？他大半年没有见你，估计是想你了……”
“我才没有！”小孩一身反骨，手却诚实地扒着谢宁不肯放。
谢宁：“……”
“就一个下午就好！下午我和你爸爸都要开会，把晨晨一个人放在酒店我也不放心。宁宁你可以帮帮阿姨吗？晚饭的时候，我就来接晨晨走。”
谢宁沉默了一会儿，感受到了胳膊上小孩倔强的力道，半晌，终于还是妥协了，他点点头，轻声说：“好。”
“耶！！！”谢晨欢呼起来，表情兴奋地会让人觉得他刚才的委屈和无措都是装的。
谢宁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唔……我也没有很兴奋……”谢晨嘟囔着坐好，忽然，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
谢晨猛地捂住肚子羞红了脸：“我……我偷偷溜出来的，早上都没吃东西……”
“噗，宁宁，你这弟弟跟你以前还真是……”
“什么？”
江逸不厚道地笑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接触到谢宁的眼神之后又收了话头，算了，说这些干什么？这时候提起小时候，宁宁怕是会不高兴的吧。
江逸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果然到了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他重拾自信，想起了自己刚才没干完的事情，把一大一小两个雪团子安顿好在客厅里坐着，又准备回那个名为厨房的“战场”。
“刚才还没选好呢，宁宁，吃鸡翅还是牛肉？”
“还有你，小朋友，你想吃什么？”
“鸡翅！”
“随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谢晨一点不和他们客气，真把江逸当成了大厨，甚至开始点菜：“我要吃可乐鸡翅！”
谢宁：“噗。”
江逸：“……”谢谢你看得起我，我也就这么一问。
大厨哂了两秒，点头：“行，那就吃牛肉！”
谢晨：“？”
“哥哥，我刚才说的是我想吃可乐鸡翅！”
“我听到了啊，但是不行！”江逸微微弯下腰和谢晨平平对视，往上勾着的嘴角里，谢宁瞧出了几分恶作剧的味道，果然，就听见他哥说：“那玩意儿高油高糖，吃下去想腻死谁？小小年纪怎么能吃那么不健康的东西呢？”
“不健康的东西不可以给你哥哥吃，所以不做！”
“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我才是小孩儿，应该听我的！”
“是啊，你是小孩，你想吃？你想吃找你自己的哥哥说去！”江逸抱着手看他：“而我是他哥哥，我只听他的！”
谢晨从小被娇惯着长大，在国外的时候，哪怕冷淡如谢宁，面对他的时候，只要要求不过分，也都会满足。他大概从小到大都没见识过像江逸这样，能把偏心说得光明正大，甚至到了无赖地步的人，一时间小脑袋瓜子有些转不过来，愣在了原地。
他花了好几分钟，才绕明白江逸的话是什么意思，圆溜溜的眼睛里又有了涨潮的迹象。
这个人！
真是个……坏蛋！
大坏蛋！大坏蛋哥哥！
跟他抢谢宁，还不给他做鸡翅！大坏蛋！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鸡翅方主要代表败下阵来，鼓着脸生起了闷气。
江逸恶作剧得逞，很轻快的笑了一声，站直了身，挑眉去看谢宁。
后者本来还沉着脸，听完这阵对话无语的同时有点想笑，但不得不说，被偏爱的感觉真的不错，他心头一暖，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哥，逗小孩，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能有牛肉吃吗？”江逸并不以此为耻，哼着小曲切牛肉去了。
谢宁：“……”谢谢你，但牛肉大可不必。
……
十多分钟之后，厨房锅里的水慢慢煮到了沸腾，江逸研究了好几分钟的食谱，最后选了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的一种，把切好的肉和菜一股脑扔进了锅里水煮。
客厅里很久都不会打开一次的电视机有了声响，播着简单却快乐的动画片。但外面的两兄弟似乎有些尴尬，很久都没什么说话声传来，江逸完成了重要的工作，正想着要不要再出去看看，就听见了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谢宁抱着水杯站在门口。
“宁宁，你怎么过来了？饿了吗？”
“没。”谢宁往里看了一眼，看见锅里花花绿绿的一堆，不太像能吃的样子。他忍不住两眼一黑，心说本来有点，但现在好像又不那么饿了。
为避免江逸心血来潮“让他尝尝”，谢宁主动问了一句：“你刚才想说什么？谢晨跟我以前什么？很像吗？”说着，谢宁眼睛一眯，像是想起来什么，凑过来一点笑着低声说：“哥，你该不会其实喜欢的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吧？”
江逸：“……”
“乱想什么？！我能有那么变态？”江逸没好气地在谢宁脑门上轻轻敲了敲，把游离在门边的人抓进了厨房，卡在了门板和他的身体之间。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确实觉得像，后来就不觉得了。”江逸把谢宁手里的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然后捋着他的手指玩，同时说：“长得像，毕竟你们有半套DNA都是一样的，但其他方面就一点儿也不像了。”
“嗯？”
“他可没有我们宁宁小时候那么可爱！”江逸忽然坏笑起来，在谢宁额头上嘬了一口，谢宁一惊，听见他说：“我们宁宁以前比他乖巧，比他懂事，软乎乎地一小团，怎么戳都不生气。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会一个人乱跑，只会跟在哥哥后面，像个永远不会丢的小尾巴……”
“哥！”谢宁涨红了脸捂住他的嘴：“说事就说事，你能不能不要加那些多余的形容词和修辞手法！我记得你之前考试语文成绩还挺好的呀！”
江逸抖着肩膀笑了起来，看着谢宁的表情终于不像刚才那么凝重，才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之后问：“宁宁，你……不喜欢这个弟弟吗？”
谢宁一愣，脸上的笑倏然一下收了，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不太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他靠在江逸身上，额头抵着肩膀：“之前，他刚出生那两年，我偶尔会去看他，但是每次阿姨都很紧张，她对我说的是怕小孩子没轻重，影响我治病，但其实我知道，她是害怕我会对谢晨做点什么。再后来他长大了点，阿姨没有那么防备了，却还是不愿意让我们多接触。所以我们虽然住在一起，但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我白天又要在医院和学校两头跑，其实并不是很常遇见。”
“再之后这一两年，我就去住校了，更没什么机会相处，慢慢的，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毕竟，他出生的时候，我也没多大……”
江逸听得嗓子发紧，是啊，谢宁今年满打满算也才不到六岁，他出生那会儿，唐宛阿姨才刚走一年，宁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一个小孩子，没了妈妈，又要被迫接纳两个全新的家庭成员，彼此又不熟悉，哪怕住在同一屋檐下，也形同陌路。
家不是家了，该有多难受，可就是这样的日子，他的宁宁过了七年。
江逸简直心疼疯了。
他伸手拢住谢宁，手臂环着他，手掌贴在谢宁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是要把这些年谢宁没有享受过的小孩子该有的待遇补回来似的。
谢宁被他拍得心里一片酸软，半晌，从沉郁的气氛里跳出来，轻轻笑了一声：“哥，我已经没事了，都过去很久了。”
“嗯，我知道。”但还是心疼。
江逸贴着他，越发觉得这个寒假宁宁不回去真是个正确的选择：“宁宁，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的宁宁，简直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小朋友。
“现在这样就很好，你也别回那边去了，就待在这！谁也别想欺负你。”
谢宁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哥，真的不至于的。那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一直不回去。”
“不回了！有什么好回的！”江逸抿了抿唇，心说那么压抑的地方为什么要回去？！
“以后都有我陪着你……”
谢宁闭了下眼，轻声说：“知道了，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