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 63 章 “我还以为 ...
-
两个少年全然不知自己拙劣的演技已经被张女士的一双慧眼看穿,笑完之后,都没怎么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回了南城,身边没有了铺满长街的皑皑大雪,萧索的冬天里,哪怕是晚上,街上的矮树灌木也依旧透着绿色,但这不代表就不冷了。
一阵北风毫无预兆地刮起来,带着南城特有的湿气和寒凉,谢宁本来免疫力就差,又畏寒,瞬间缩了下脖子,觉得这风打在脸上,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
他才刚一动,身边江逸就察觉到了,立刻伸手把他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谢宁精致的半张脸,然后手顺着围巾的下摆滑下去,顺势牵住了他微凉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哥……”谢宁手动了动,有点紧张地回头看。
“怎么了?”江逸明知故问。
“小心再被人看见!”张女士的背影依旧看不见了,但人才刚走,万一又有什么事,她又折回来呢?
“看见就看见。”江逸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亲妈他都不怕,还能怕别人?带了点使坏的心思,江逸凑近了点:“反正我‘喝醉了’。‘喝醉了’需要人牵一下,不过分吧?”
“走了,回家了。”最后五个字,上扬的尾音莫名在谢宁心里勾了一下。
“谁牵谁?”谢宁忍着悸动,很想把手露出来给他看看,哪个醉鬼会这样牵人的?
捏着手心还不算,还得每根指头都挤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严丝合缝,是最亲密无间地牵法。
江逸笑了,口袋里的手相互蹭了蹭,两人朝着自家的方向走。
这条路他们从小到大走过无数遍,用江逸的话来说,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但这样手牵着手往回走,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远远看见谢宁家黑着灯的房子,江逸心念一动,忽然想起来,半年之前,那边其实一直是黑的,他没想到对门还有一天会亮,也没想到,谢宁会那样毫无预兆的回来,甚至……此时就被他抓在手里。
宁宁那天说,他是为了自己才回来的。
江逸突然又很庆幸,还好,他的宁宁也一直记得他。
“哥?”某人突然没了声,谢宁有点奇怪,偏头看了看他。
江逸笑着说:“我之前,就是你回来的前一天,就在这个位置,看见有人从你们家里往外搬东西,以为房子被卖了,你也不回来了,差点吓死。”
谢宁一怔,想起来那天他确实找了人过来,搬走了几样妈妈的旧物拿去修整。
“你还会被吓到?”当时的谢宁不太确定江逸会不会还记得自己,那晚没敢去见人,但过去之后再提起,就没有了那些难过的东西,谢宁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我还以为哥哥什么都不怕呢。”
江逸:“装傻是吧?”
谢宁抿着嘴笑:“什么?”
“我怕什么,你不知道?”
大衣口袋里,江逸的拇指在谢宁的虎口处摁了一下。
江逸这个人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从小到大唯一觉得害怕的时候,就是看着谢宁在他面前痛苦地倒下他却没有办法。
怕宁宁难过,怕宁宁出事,怕宁宁消失。
谢宁知道,谢宁都知道。
他没再继续说,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江逸的手,告诉他自己现在回来了,就在这里,没有出事,也没有消失,之后也不会……
回家没几步路,很快,两人就站在了家门口。
谢宁从包里把钥匙拿出来开门,余光里看见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突然有点想笑,忍不住想装今天的第二个傻,于是偏头说:“哥,你家在对面呢。”
江逸“啧”了一声,觉得谢小宁同学可能有点皮痒。
“我喝醉了。”江逸牢记人设。
“现在回去,万一张女士半夜一时兴起回来了怎么办?那不穿帮了吗?”
意思就是,回自己家是不可能回的,赖上了。
谢宁眼睛一弯,拧开大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江逸也没客气,挑了下眉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然后大步跨了进去。
谢宁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哥正站在玄关处四处张望,他放下自己的书包,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奇怪地问:“看什么呢?又不是第一次来。”
江逸转过身:“确实不是第一次。”
“但以男朋友的身份进来还是第一次。”说完,抓住换好鞋的谢宁,摁在门板上低头亲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亲妈也没有路人来打断,在独立且封闭的空间里,江逸像是把憋了一天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亲得有点狠,眼看着谢宁的心跳上来了,才主动退开一点,却没完全退,偏过头在他的耳根处又亲了一下,然后贴住颈侧那块柔软的皮肤不动了。
近在咫尺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江逸这才笑了下,心说就这点本事,还皮!
“还躲不躲了?”
“还赶不赶我去对面了?”
谢宁呼吸急促,听见这话慢慢从懵然的情绪里面回过神,抿了下还有些发麻的嘴巴:“就这么一点点事,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啊……”翻五分钟之前的旧账,真有你的。
回答他的是江逸的又一声轻笑,和耳根处另一个柔软的吻。
少年人谈恋爱的时候就像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一旦靠近了,就不由自主的贴在一起,很难掰开,于是才刚进门,两人就又在门口腻歪了很久。
最后还是江逸率先克制下来,想着谢宁的脆皮身体禁不住熬夜,再这么闹下去,可能就不是亲一下能解决的事儿了,到时候谁也睡不着,对宁宁的身体不好,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手,催着谢宁去洗漱休息。
赶了一天的路,回来之后又是聚会又是闹腾,等终于吹干了头发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的时候,谢宁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满身的疲惫,所以哪怕心跳还是很快,哪怕脑子依旧还乱糟糟地处在一个兴奋值,挣扎着说不想睡,他也还是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意识就朦朦胧胧地散开,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谢宁是被一串手机震动吵醒的,不是闹铃,是有人断断续续在给他发消息,不响却持续的动静格外烦人。他拧着眉从被子里伸手出来找到手机,被打扰的烦躁让他并不是很想看内容,关闭震动之后,人又缩了回去。
四周一片昏暗,天都还没完全亮起来,他眼睛半开半合了好几遍,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学期结束了,今天是寒假的第一天,根本用不着早起。
天杀的震动!
谢宁又在心里把对面发消息的人骂了一遍。
他在被子里拱了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累过了头,这会儿身上又酸又麻,怎么躺都觉得不太舒服,也不知道他哥醒了没有?这么早,应该还在睡吧……
谢宁模模糊糊地想着,心里突然做了个决定,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汲起拖鞋,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因为身体原因,谢宁发起病来通常不论时间也没有规律,所以从小,他和江逸就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就是他们在一处的时候,睡着了也不会锁门,方便江逸随时过来找他。
而这个时候,这个约定就方便了谢宁悄悄潜进他哥的房间。
江逸果然还在睡,深色的被子被他拢成了一个大大的鼓包,江逸蜷在里面,露出半张俊逸锋锐的脸,这个人,连睡觉都带着满满的攻击性,谢宁弯了弯嘴角,自觉地绕到床的一边,扯开江逸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
刚一动,熟睡的人就有了反应,江逸猛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又缓缓把满身的戾气收了回去。
“宁宁?”江逸撑起半边身子,不知道谢宁怎么会突然过来,但手比脑子快,已经主动把被子递了过去,人也跟着往后挪出一个更为宽敞的空间来好让他能睡得舒服些。
“唔……”谢宁找到了最舒适的角度,在江逸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随后哑着嗓子含糊道:“被吵醒了,睡不着,但是还是困……”说着,打了个哈欠。
江逸人还没清醒,心里就已经软成了一片,当即也不问什么了,低头在他的头发上贴了贴:“嗯,困就再睡会儿……”然后搂着谢宁后背的手顺势往下滑,沿着他清瘦的背脊,一寸一寸安抚过去。
谢宁身上的难受和心理的烦躁在这样的安抚之下瞬间没了踪影,困倦卷土重来,又无意识地往江逸怀里拱了拱,在一片熟悉且充满安全感的气息里,再度睡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光线透过窗帘蔓延进来,映得视线里面一片柔和。
之前还一片寂静的小区已经有了一些细碎嘈杂的声响,手机被他房子自己的房间,看不了时间,谢宁不知道自己转移战场之后又睡了多久,而身边的人,也已经没了踪影。
谢宁揉揉眼睛,这次没再赖床,很快起身走向了卫生间。
等他洗漱好下楼的时候,江逸正站在一楼向阳的那扇窗户前面,弯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东西,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冲他笑了笑:“宁宁,你醒啦?睡得还满意吗?”
正常人都是问睡得好不好,满不满意是什么鬼?
谢宁一顿,反应过来他哥这是在调侃自己大清早跟他抢被子睡回笼觉的事,他脑子还没开机到正常转速,面对调侃,除了一丝脸热之外,一下子没能找到合适的话去应对,好一会儿,才含糊了一声:“嗯……”
然后看清了江逸刚才在弄的东西,奇怪道:“它们怎么在这?”
谢宁伸手指了指江逸面前的鱼缸,里边的两只蜗牛被江逸放在了石堆的高处阳光最好的地方,大一点的那只正仰着头舒展触角,小一点的那只蜷在壳里一动不动。
一个活跃一个懵懂,像极了他俩。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只蜗牛一直养在江逸家里。
“你回过家了?什么时候?”
“嗯。”江逸点点头,也许是谢宁懵然的样子太过可爱,他没忍住笑起来,把手机扔回兜里走过来:“我妈打了一宿牌,回来觉都没睡,刚那会儿又收拾行李去邻市找我爸去了。我正好听见声音就去送了送,顺便把它们接过来了。”
“哦……”谢宁应了一声,又问:“那阿姨她这次去多久?过年回得来吗?”
“嗯,就去一周,到时候和我爸一起回来。”
江逸说:“放心吧,要是我一个人还有可能,但今年你也在,张女士怎么可能放心留我们两个人自己过年。”
谢宁想了想,心说确实。
又想起昨晚张女士对待江逸“亲疏分明”的态度,偏过头偷笑了下。但未免又被某人翻旧账算账,谢宁没再说什么。
然而他还是想得太好了些,没有提这些旧账,却并不妨碍他哥用别的理由靠近他。
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逸已经走到了面前,伸手托住谢宁温凉的侧脸:“宁宁,你早上起来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
江逸低头,在他的嘴角贴了一下,早上回笼觉那会儿不太清醒,不然他当时就想这么干了。
江逸拇指在谢宁脸上蹭了蹭,低声说:“比如……你忘了给自己的男朋友一个早安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