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他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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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早班机的人很多，进了机舱，他们挨挨挤挤好一会儿才挪到了自己的位置——主要是江逸在挤，谢宁被他国宝似的护着，其他人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落座之后，谢宁脱了件外套，腿上搭着空乘刚送过来的毯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又是赶车又是赶飞机，折腾了一早上，他眯着眼睛等江逸放行李回来，意识就渐渐涣散开来。有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谢宁睁开眼，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碰他的人是江逸，估计是在试他的体温，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江逸很轻地松了口气。
“困了？”男生的声音很低，响在耳边的时候，温柔得让人耳根发烫。
谢宁小幅度点了下头，把身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一截遮住自己半张脸：“我睡一会儿……”说着，脑袋就要往座椅的一侧歪，歪到一半，又被人托着掰了回来。
谢宁再次睁眼：“嗯？”
“哥哥在你旁边，不来找我，去靠窗户？”江逸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看得出来谢宁已经很困了，笑过之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空着的手又理了理那块毯子，把谢小宁的鼻子从毯子下面露出来：“借你靠一会儿，睡吧……”
最后那两个字像是带着魔力，话音刚落下，谢宁已经闭上了眼，紧接着，是平缓微弱的呼吸。
一场回笼觉其实睡得并不算安稳，谢宁闭着眼睛看起来睡得很沉，但其实一直没睡熟，脑子里乱哄哄的，飞机上其他乘客低声交谈的声音，空乘来回走动检查的声音，飞机引擎的轰鸣，机舱广播……庞杂的声音被他听得清清楚楚，思绪却混混沌沌，也不知道飞机到底起飞了没有。
背后的靠椅突然被大力晃动了一下，谢宁正睡得头疼，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扰得狠狠皱了下眉，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枕着的那个肩膀微微一动，紧接着，就是他哥语气发冷的询问声和后排乘客不好意思的道歉声，似乎是对方在小桌板上放的东西不小心打翻了，收拾的时候推到了椅背。
江逸又坐了回来，把谢宁歪出去的脑袋扶回了那个最舒服的位置，见他还没醒，扶脑袋的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点，抚过他的脸、鼻尖、最后在莹润的唇瓣上轻轻掠过去……
谢宁一下清醒过来，却没睁眼。
江逸也收回了手，他猛地吸了口气，周围都是参加研学的同学，王寒就坐在前面两排，这种光明正大当着所有人面做坏事的感觉比逃课出去打一架要更刺激，半晌，偏头笑了一声，没想到只是碰一下，自己就会这么紧张。
又过了片刻，谢宁感觉到江逸又抬了下手，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几秒钟之后，耳朵里被他塞了一只耳机，伴随着飞机起飞的巨大噪音，轻柔而舒缓的音乐一并响起来——是他常听的，紧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装睡的谢宁装着装着，再一次真的睡了过去。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降落，正在跑道上滑行。谢宁揉了下眼睛，看见狭小的窗户外面已经是和南城完全不同的景象。
南城的冬天虽然萧索，但绿意依旧，只是干一些冷一些，但这里不同。
谢宁一眼望出去，是连天的白雪皑皑——他们到B市了。
“睡醒了？睡得怎么样？觉不觉得晕？还是闷？”
江逸原本抓着手机在回飞行这几个小时里错过的消息，余光看见他睁眼，立马收了手机偏头过来看他，冷峻的脸上挂起笑，连语气都软和了三个度，和刚才飞机上冷着脸不搭理人生人勿进闲人勿扰的样子简直两个极端。
“还好。”谢宁直起身，又往窗外看了一眼，视线再回到他哥身上的时候，目光有点发沉。
“怎么了？”
“外面在下雪。”谢宁说：“你确定就穿这么点出去？”
江逸：“……”忘了！
冷空气平等的惩罚每一个嘴硬耍帅的人，刚下飞机，江逸就打了个哆嗦，谢宁想把自己的外套分他一件，被他拒绝了，最后谢宁板了脸，江逸才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自己的围巾。
好在不用他们走几步，就有Q大的大巴车来接，车上有暖气，下了车之后也没几步就是宿舍楼，江逸就这么在一众厚棉袄里靠着一件薄外套生抗到了目的地，王寒啧啧称奇，感叹了好几句“真是年轻人身体好。”才给他们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按学校和他们的竞赛成绩分配好了宿舍。
研学冬令营是宿舍是四人间，一中只来了江逸谢宁，于是自然而然分在了一起，接下来就是附中，当竞赛里考了第三名的秦志学推门进来的时候，本来就安静的宿舍里瞬间陷入了新一轮的，死一般的沉寂。
什么叫冤家路窄，这就是了。
江逸：“啧。”
谢宁：“……”
还没从登机社死场面里缓过来的秦志学：“……”草，一种植物！
还好这时宿舍门又一次被推开，才打破了这一室古怪的沉默。
进来的人是个陌生的男生，经过介绍，几人都知道他叫陈正，就是B市本地人，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热情，刚进来没几分钟，就已经叽里呱啦聊开了，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江逸应付了几句之后，就没再管其他两个人，又转回来和谢宁说话。
“宁宁，晚上你想睡上面还是下面？”
谢宁还没什么反应，旁边还在抓着秦志学单方面聊天，试图和新室友打好关系的陈正猛地一顿。
他这人外向，在哪里又吃得开，什么都敢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息也就多，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想歪了，惯性开了个玩笑，震惊地“我靠！”了一声：“你们南城人，这么放得开的吗？”
谢宁：“？”
江逸：“……”
他刚才说话的同时手里还掀着床上的枕头被褥，看了好几眼觉得还算干净，也厚实，睡起来应该不会不舒服，也正因为注意力全放在了检查床铺上，说出来的话根本没过脑子，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了。
踏马的！什么上面下面！这是现在能说的吗？！好好说上铺下铺不行么？！
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心思一不留神又冒了个头，江逸眼神慌乱。
“……我的意思是，你想睡上铺还是下铺……”
说着，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时候他着急解释什么啊？！本来也没什么，一解释，好像更尴尬了。
“……”他狠狠吸了口气：“啧，陈正！行了！别在那瞎起哄！”
没地撒气的江逸瞪了陈正一眼，本来没把这个玩笑放心上的北方壮汉一脸莫名其妙，他也没说什么啊！真是污者见污！
谢宁敛着眸子沉默，半晌，眼睛里才慢慢透出来一点笑，看着江逸浑身张嘴也解释不清的样子，抿了抿嘴：“……我要在上面。”
江逸：“？！”是错觉吗？总觉得宁宁好像学坏了。
有仇当场就报的陈正：“哦哦哦哦……原来你才是上……”面那个！
他一阵怪叫，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江逸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肩膀上。
来到B市的第一个晚上，在陈正和江逸的吵嚷，谢宁和秦志学的沉默里慢慢过去。
也许是因为白天在飞机上睡了太久，熄灯之后，谢宁躺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宿舍里有暖气，不算冷，但比起南方却更干燥，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呼吸的时候，鼻腔和嗓子都好像生着倒刺一样的疼。
挣扎了好一会儿，谢宁叹了口气，认命般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一片黑发呆。
冬夜里没有蝉鸣，只能听见窗外细雪簌簌落下的沙沙声，人的呼吸声反而被掩盖住了，宿舍里很安静，也不知道江逸睡着了没有，他不安分地动了动，把手机摸出来藏在被子里，想着要不要给他哥发条消息，念头刚刚升起来，再回过神的时候，对话框里已经输好了长长的一串文字。
正要点击发送，目光却又停在了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凌晨2:35了，明天还有上课，这时候发消息，不论是吵醒他哥还是被他哥逮到自己这么晚还没睡，都是大问题，还是算了。
谢宁顿了顿，又把那行字逐个删掉。
删到最后一个字符的时候，连在一起的床架突然轻轻晃了晃，谢宁听见睡在下铺的人似乎是翻了个身，紧接着，是江逸轻手轻脚下床，然后拧开门锁往外走的声音。
谢宁一愣，这么晚了，江逸出去干什么？
然后又想：室内有暖气，室外可没有，江逸刚才出去的时候，穿外套了吗？
胡思乱想了没几分钟，宿舍门又被人轻轻推开了，然后就是床上的铁质楼梯被小心踩踏的声音，谢宁倏然回神，意识到是江逸回来之后没有接着躺下，而是踩着楼梯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谢宁心尖重重跳了一下，呼吸一紧，在大脑还一片空白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死死地闭上，做出一副自己还在熟睡的样子——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楼梯没几级，江逸两三步就上来了，却没动他，只是突然止住了动作，脚还踩在最后一级楼梯上，上半身趴在他枕头旁边，安静地看着谢宁，后者一边装睡，一边慢慢心跳加速，没多久，就有点失控。
谢宁不由有些恼，江逸这是半夜发什么疯？！梦游吗？！
正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都睡得很熟，于是这声刻意压低的笑，在两重呼吸里异常明显，谢宁藏在被子下面的指尖蜷了一下。
“还装睡？”江逸声音很低，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谢宁脖子一缩，挣扎了两秒钟之后放弃，缓缓睁开了眼，窗外的雪反射了月光进来，宿舍里不算太黑，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都亮的出奇，里面映着他们彼此的影子。
“哥……”谢宁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你说呢？”江逸咧了下嘴，伸手帮他把被子拉上去了点：“一整个晚上翻了多少次身？我都给你数着呢。”两人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从小到大，谢宁只要睡着了，基本不会乱动。
谢宁一噎，无法反驳，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熟悉的坏处了，根本糊弄不过去。
“我……”他张了张嘴：“影响到你了吗？”
“没有。”
就是看见上铺微光亮起之后，就一直盯着谢宁对话框上面那个“正在输入……”，想看看宁宁大半夜要给他写什么小作文，却没想到什么也没等来，才有点忍不住了。
“冷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江逸把手探进他被子里摸了摸，是有点温度，但并不高，和谢宁的体温一样，温吞吞的，他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在自己单薄的睡衣里翻出一样东西，塞进了谢宁怀里。
热源贴近胸口，温吞的被窝里立刻有了温度，谢宁一顿，是热水袋，又捏了捏形状，还是之前小猪佩奇那个，江逸什么时候带过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随即也明白了江逸刚才出门是去干什么了。
——Q大的宿舍里没有热水，想要热水，只能统一去走廊尽头的热水房接，他刚才，应该就是去灌热水袋了。
嘴角像被子里的温度一样往上走，怎么也压不下去，幸好夜色浓重，不至于让他窃喜的表情太过明显。
“宁宁，起来一会儿。”江逸又把手伸进来，在谢宁背上托了一把，谢宁不知道他想干嘛，却还是顺从地支起了身子，又一个温热的东西被递到了谢宁脸侧，江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在丝丝缕缕的冷空气里绕着弯，莫名地温柔。
“嗓子是不是也不舒服？说话声音都哑了，来，喝一口再睡，能舒服点。”他举着一个吸管杯，表情专注。
谢宁想，他的哥哥，真的像他世界里无所不能的英雄，再小的事情，即使自己不说，对方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什么都知道。
看着谢宁喝了两口温蜂蜜水，江逸脸上温和的笑意更甚，怕一会儿着凉，收起杯子之后又连忙把人摁了回去。黑夜里，被压抑的情感开始乱窜，准备离开的时候，江逸还是没忍住，手背在谢宁的脸上贴了贴。
“快睡吧，明天要早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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