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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一百八十四章 于冬安立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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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立青眯起眼,盯着趴在地上的于冬安。两个人四目交汇,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幸好也不是外人。
念及至此,她扭开主卧的门把手,挤开一道缝,朝里面喊了一声:“是冬冬来了。” 等顾翌应下,她又迅速把门带上,好像要给这人留一点整理的时间。
于冬安带着几分醉意,已经自己爬到吧台椅上坐着了。她瞥了一眼唐立青,语气阴阳怪气:“我就念着门口的箱子是谁的呢。小顾什么时候用过胶带绑东西,我还当唐翌创投刚挂牌就破产了呢。”
“嘿嘿,甲板上浪大,滑来滑去的,胶带缠好防滑。” 唐立青知道这人在揶揄她,卖乖似的陪了个笑脸。毕竟是她乱放东西,把人大半夜摔得不轻。
于冬安心情不好,不怎么搭理她,哼了一声:“得了吧你。小顾呢?不在船上老实待着,通缉令还在身上呢,就来招惹我们家小顾,臭不要脸。”
“嘿,我怎么了?” 唐立青觉得于冬安今天莫名其妙,以前没觉得她讲话带火药味。她刚想回一句,却又发现于冬安像是喝了不少酒,双眼红肿,像是刚刚哭过。她便也没法跟这人计较,只好站起身来,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没有蜂蜜,打算给人做一点醒酒的东西。
她单臂撑在冰箱门上,顾翌换了件睡衣走出来,手腕轻轻搭在她手背上,眼神示意:“蜂蜜在第二排中间的抽屉里。” 唐立青还没来得及应声,顾翌已经往于冬安那边走去,路过她身边时,顺手勾了一下她的腰,又把她 T 恤上那点褶皱抚平了。
于冬安虽然喝多了,但也不瞎。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哼了一声:“收好你家的狗粮。本小姐可不吃。”
顾翌走过去,低头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哄小孩的耐心:“是是是,冬冬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吃不了一点委屈。”
于冬安靠在她怀里,闷声没说话。顾翌问:“阿勒呢,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的事情不是处理完了吗?”
于冬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闷闷地开口:“别提这个人。我要跟她分手。”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补了两个字:“哦,不,是离婚!”
最后两个字传到唐立青耳朵里,她一个机灵,凑到顾翌边上,把蜂蜜水递到于冬安手里。她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才开口:“那个…… 我说句外行话啊,你俩…… 不至于吧?阿勒不是才跟你回来吗,人还热乎着呢。再说那张通缉令找的是我,跟她又没关系。” 她压低声音补了句:“就这么分开,太可惜了。”
于冬安听了这话,反倒像是更伤心了。顾翌瞥了唐立青一眼,示意她别火上浇油,随即换了种问法,把话头转了个方向:“她外面有人了?”
“她敢。” 于冬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语气却硬得很。
“那,她不爱你了?”
于冬安立刻撇嘴,带着几分傲娇:“她爱我爱得要死。”
顾翌顺着问下去:“那还有什么理由要分开?”
于冬安看了一眼唐立青,欲言又止,最后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她又要回去当什么劳什子议员。”
“什么议员?” 唐立青不禁发问,“H 国的?”
顾翌替她补充道:“艾米西亚过世之后,理事会对外公布,国务事宜由艾米西亚的女儿阿粒,以及十二位议员共同投票参与,少数服从多数,直到下一任选举开启。”
“哦哦。” 唐立青点了点头,觉得也在理。阿勒参与进去,也是为家族多争取一次话语权的机会。
于冬安瞪她一眼:“你跟着点什么头。上一次我不让她去,她非要去。这次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回来,我是不会再让她去了。再去可以,我们离婚!她爱上哪上哪,我这辈子都管不着,也不想再管。”
唐立青瞬间了然,原来两个人的矛盾点在这里。
顾翌抓住了重点,反问道:“阿勒自己同意回去吗?”
于冬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拔高了一点:“说什么也不同意。爱同意不同意,随她去。姐姐我不配了。”
说完,她抓起手边的蜂蜜水,仰头大半杯灌下去,跟喝烈酒一样干脆,随后直接趴在岛台上,昏昏沉沉不再动弹。
唐立青看了顾翌一眼:“那我给于小姐搬回去?”
“搬哪?”
“你房间。”
“不行。” 顾翌想都没想。她顿了顿,才补了一句:“床单还没来得及换。”
“那就客卧呗。”
“那你睡哪?”顾翌看着她。
唐立青拍了下吧台凳椅上的软垫:“不睡了呗。再过三个小时天就亮了,船也要开了。”
顾翌看着她:“那你睡我房间,我留在客房看着冬冬。”
唐立青不答应:“不行。你搬不动她,她喝多了跟疯婆子似的,要是打你怎么办?”
“冬冬不会。”
“那要是吐了怎么办?”
顾翌瞬间沉默,没了反驳的话。
两个人不知道为何在这种事上较起劲来,墨迹了半晌,也没争出个结果。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唐立青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阿勒抱着一大束黑玫瑰站在门外,神情忐忑,透着明显的不安。
......
黑玫瑰的花语,代表独一无二的爱意,也象征着赎罪与原谅。
门口的阿勒黑发配着白衬衣,脸色冷得紧绷,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来求和道歉的,反倒像是找人算账。
唐立青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正主来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她侧身让开门,示意阿勒进来。阿勒眼神锐利,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吧台边的于冬安。她整个人趴在台面上,睡得迷迷糊糊,姿态凌乱,手边似乎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龙舌兰。
“别担心哈,人好好的,就是喝了点……” 唐立青察觉到阿勒的目光骤然收紧,开口宽慰,可话还没说完,怀里就多了一束被塞进来的黑色玫瑰。她抬眼的功夫,阿勒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于冬安面前,讲起她那口引以为傲的蹩脚中文:“我的妻子,怎能狠心抛弃一个深爱你的女人。”
那几句半文半白的发音与措辞,听得唐立青牙齿都在发酸。
她本来下船是来看顾小姐的,没想到反倒撞见这么一出拉扯不断的感情闹剧。唐立青没看过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懂那些缠缠绕绕的情爱纠葛。
但顾翌心里清楚。这两人积压的矛盾终于爆发,少不了一场争吵,也正好需要单独相处的空间。她屈指轻轻敲了敲吧台,朝客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进去。
阿勒立刻明白过来。唐立青顺手挪开椅子,两人一起动手,把醉得站不稳的于冬安扶起来,送进了客卧。
房门没关严,缝隙里不断飘出于冬安带着火气的嘟囔,情绪激动得像是要吵架。没过多久,争执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变成细碎的哭声,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阿勒从客卧走出来,开口要了毛巾和热水。她脖颈上印着几道清晰的红痕,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拿上东西后,她又匆匆折回去。
这么一通折腾,时间彻底熬到了后半夜。
唐立青干脆不打算睡了,抱着那束黑玫瑰,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顾翌拗不过她,挨着她一起坐下,两人靠在一起,安静看着DVD里循环播放的老动画。
客房彻底没了动静时,距离天亮就只剩一个多小时了。
客卧的门被轻轻推开,阿勒走了出来。她像是没注意到客厅的两人,压低声音用西语说道:“冬冬已经睡下了,谢谢你们照顾她。很荣幸认识顾小姐。”
她停顿一秒,语气认真补充:“如果可以,我想单独和唐小姐聊几句。”
唐立青听不懂西语,只看到顾翌轻轻点头,起身准备去客卧看看于冬安。
阿勒却朝着客卧的方向欲言又止,又急切地用西语补了几句:“别进去,冬冬现在没有穿衣服。不要误会,我们没有在你的房间做什么越矩的行为。她吐了一身,我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没有可以换洗的……”
本也没什么,可越解释越像掩耳盗铃。
顾翌心思通透,没有多问,转身走进主卧,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阿勒和唐立青。
......
客厅的灯只留了岛台上方一盏。窗外天色将明未明,G 城入冬的清晨灰蒙蒙一片,悬铃木的秃枝被夜风压得伏下去,又慢慢弹回来。远处 CBD 的灯光稀稀疏疏地亮着,像撒在墨色里的几粒碎金;港口方向的天空已经泛起一线极淡的青灰,再过不久,就该露出鱼肚白了。
唐立青把那束黑玫瑰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起身走到吧台边。
阿勒站在窗前,背对着那片将亮未亮的天色,率先开了口:这几日有听赴海而归的朋友说起,唐小姐的生意在长宁号上很畅销。她顿了顿,等有机会,我也想去拜访一下。
唐立青讶异谢尔瓦家族消息灵通,面上却仍不动声色,点头应下:“欢迎欢迎。”
阿勒笑了一下,语气坦然:“不用太拘谨,我也不像边听白那种人,说话都藏着别的心思。我只是来提醒唐小姐,我先前跟成康安签订的航道许可,要到期了,大概在年底。到时我会带着新合同来登船,跟你签。”
“好。” 唐立青应下,心里却转开了。她并不清楚航道使用权的事,唐老先生之前也没有说过,但想来确有其事,否则唐老先生也不会那么痛快把长宁号转给自己。航道线对轮渡的重要性,堪比一张通行证,没有许可,她别说邀乘客做局抽水,连在海上合法行驶都成问题。只是不知道先前成康安跟阿勒谈的是多少金额,又是什么条件。
念及至此,她反问:“先前你们商定的金额是多少?我们照旧,可以吗?” 按她一贯的性子,怎么也该砍砍价,可听阿勒这语气,像是要把合同直接送到她面前来,她反倒不好意思开口了。
“金额照旧,或者减三成都可以。”阿勒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朝客卧的方向偏了一下,才接着说:“但谢尔瓦家有一个附加条件。”她端起吧台上那杯龙舌兰,浅尝一口,才发现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也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事已至此,唐立青也明白这人今天来的目的,不光是求于冬安的原谅。她正了正神色:“请说。只要能做到……”
阿勒将杯子放回台面,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谈条件:“放宽心,也没有多余的。如果以后有登船的谢尔瓦家的人,就请唐老板把他们赶下去,概不欢迎。”
“什么意思?” 唐立青疑惑不解,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会照做。回头你把名单和照片给我,他们绝不会上船。但凡偷跑一个上来,船长都会一脚把他踹下去喂鲨鱼。”
“好,那就说定了。” 阿勒轻拍手掌,从窗前转过身来,盯着唐立青,嘴角挂着一点微笑,“可别留情面。谢尔瓦家族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以家族秘辛或者公司机密资料,换出筹码赌注的叛徒。”
唐立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明白,阿勒今天不只是来提醒她航道的事,也不只是来求于冬安原谅,她是来点自己的。谢尔瓦家消息灵通,阿勒想必已经猜到她在这条船上做局的真正目的。
茶茶、陈才华、双星大厦、唐卯、飞禄湾、拍卖会、地产开发。成康安死了,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尚且没有拼齐,真正的真相还没有人知道。
她想借这个局,给真相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同时让那些人得到应有的代价。
而阿勒方才那句话,分明是在说,你尽管做你的局,谢尔瓦家不拦你,甚至还愿意递一把梯子,只要别触及道谢尔瓦家族的底线。
唐立青垂眼,端起那杯凉透的蜂蜜水,也学着她仰头饮尽,然后放下杯子,冲着阿勒笑了一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