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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边听白终于 ...


  •   爱人的体温会在夜晚让人沉迷于梦乡,只不过对于边听白而言,这次睡眠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窗外月色稀薄,映得她眼尾的淡纹若隐若现,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

      冷白的色块仍挂在墨色黑幕上,窗缝漏进一缕凉风,她放轻手脚,生怕惊动躺在身旁的妻子。

      已经有多久了?又是从何时开始?边听白眼底空茫,已记不太清。

      也许是属于雷鸣市那场上流圈层的狂欢派对后,又或许是在祖母走了,便只剩她一个人抵抗所有。

      睡眠不良,某种意义上正合她意。漫漫长夜提供了绝佳的思考场,让她能清晰地描摹棋盘,推演如何在各方势力间游走、猎取。

      她甚至乐在其中,这场永无止境的猫鼠游戏里,她既是冷静的猎手,也是被迫警觉的猎物。

      从前,边听白亦未感到过空落,

      只要她愿意,无数合心意、顺眼缘的温软身躯会争先恐后地填补她的夜晚。

      她用智谋与心计将对手玩弄于股掌,将觊觎边家的蛀虫耍得团团转,每一次胜利都带来充盈的实感。

      可此刻,边听白心内却很空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明明得到了所有谋划的一切,眼底却依旧没有半分暖意,仍然空落。

      用条件遏制爱人的自由,用言语博弈获得更多筹码。

      她亦是不懂。

      宁欣离不开自己,H国目前的局势也逃不出她的掌控。

      为什么还是如此空落,像是什么都没抓住,什么都在脱离掌控。

      她望着地灯投下的暖光,眼神愈发恍惚。

      边听白靠在厅房的深棕色牛皮沙发,发丝微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盛了红色酒液的玻璃高脚杯在她骨节分明的指尖转了半圈,最后顺着喉咙一口吞咽而下。

      倦意未被浇灭,反而像浸了酒精的苔藓,在眼底蔓延得更深。

      六个小时后有场重要的会议需要她出席,再过八个小时,她应该要出现在某座小岛上,跟H国某位退休理事聊一聊蕴藏丰富石油的矿岛的收购价码。

      展架上的酒,已经空了半瓶,可她今晚仍然觉得不够。

      她需要睡眠,哪怕只是几小时的高质量昏迷。

      边听白带些醉意,俯身在角几下翻找着医生开的治疗失眠的药片,借着昏暗的灯光,磕磕绊绊用指腹拧开瓶盖,眼神涣散。

      几粒白色药片被胡乱倒进嘴里,碰撞上皓齿,生冷坚硬。

      她刚想用牙尖碾碎,下颌却被一双手用虎口扼住,力道不重,抬眼便撞进宁欣急切的眼眸。

      “吐出来。”宁欣本就睡得浅,即便客厅离着主卧很远,她仍是醒了。

      “吐出来,边听白,我再说最后一遍。”宁欣连名带姓叫上了全称,看来是真的动了气。

      “哦?”

      边听白不知怎地,此时偏不想听她的话,反而挑起眉梢,牙尖咬碎一颗吞下。她给她的耐心与柔情已经够多了,也退让了够多了,宁欣却看不到。念及至此,她缓缓吐出一句:“困了先睡吧,我一会来陪……”

      最后一个字未说完,宁欣那双手便捏开她的下颌,用手指将碎成小颗的药片抠出来,又一拉一推将颌骨归位。

      触觉到对方指尖的凉意,边听白眸中闪过惧色,后颈冒出层薄汗,而后又很快镇静下来,眼底堆起几分柔和,哄着妻子解释:“是安眠药,副作用很小,不是阿欣想的那种。既然不喜欢,那我不会……”

      “不想听,也不相信你一个字。”宁欣现在任这人怎么骗,唯只在意这具身体会不会被主人拖垮。她了解她的所有情况,外表看着好好的,实则内里虚耗衰败。

      她知道病根在哪。祖母还在的时候,边听白做事仍会留些余地。她有时讨厌她,有时也心疼她。明盐山有众多师弟,而边珩集团却只有她孤身一人。

      宁欣想,做她的妻子,做她的家人,若是她们之间有了孩子与期待,边听白也许心病就会好。她会用世上最温柔的方式教导她,给边听白能给的一切。

      宁欣是纯净柔软的一汪水,有时候也无法控制住浸润的力度:“睡不着可以喊我起来陪你,谁知道你又在吃什么药。”

      “吃了又怎样?”边听白挑眉,醉意让不满直接浮上表面,“宁欣,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耐心似乎终于耗尽。

      她用手背抵着发烫的额头,左臂撑在沙发软垫上,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暗火:“不相信我?不信我,为什么又要答应和我结婚呢?怕我?还是爱我?还是觉得我要定你了,非你不可?还是觉得你父亲在雷鸣市的时候欠了我的情?”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更危险的执拗,像醉话,又像清醒的癫狂呵呵,““…不管因为什么。你不能走。不许离开。我不准。”

      话音落下,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混乱,失态,毫无逻辑。明早酒醒,她必定会为此刻的失控感到懊悔。但那失控的闸门一旦打开,偏执便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更深、更真实的慌乱。

      “有病。”宁欣拉过她的手腕,虽有怒气,眼底却藏着莫名的情绪,“神经...”

      终究不想同她计较。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边听白,褪去所有优雅从容的壳,露出底下近乎气急败坏的真实。

      如果这也是演出来的,那演技未免太过拙劣,配不上边听白对自己的苛刻要求。

      “对,我有病。”边听白接得飞快,她借着暖黄的灯光吻了上去,眼底带着破罐破摔的偏执,试图用舌尖闯入,却被生生咬了一口。

      宁欣偏头躲开,牙关下意识地合拢,“滚出去。”她眼底积起一层水光,指节攥得发白,“我这里,没有治你病的药。”

      客厅重归寂静,只剩地灯暖黄的光。

      边听白终于知道自己缺少的那一块是什么,从来不是掌控,而是心甘情愿。

      沉默地笼罩着两人之间尚未消散的紧绷空气,以及那片比夜色更深的狼藉。

      “你爱......”抛出个开头,刚从唇边逸出半缕,就被她自己掐灭。曾几何时,有多少温软百倍的身躯缠绕着她,用尽甜腻或试探的语气,一遍遍向她索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从未回答,无论是真是假。

      可此刻,问出这句话的她,显得可笑至极。

      宁欣终究是心软亦或者心疼。她踢开横躺在昂贵地毯上的空酒瓶,几步上前,攥住边听白丝质睡衣的领口,用力向下一扯,给了一个近乎蛮横的吻。

      她们有过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熟稔彼此的身体,给予对方索要的温柔或激烈,直到体力耗尽,在缠绕的发丝间呼吸渐缓。

      两人微微分离,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对方唇边。

      宁欣双臂环在她的脖颈,跨坐上了对方的腰腹,居高临下,“睡不着,就好好履行做妻子的义务。”

      边听白应承了这个吻,手掌熟稔地覆上宁欣腰后那处敏感的凹陷,指尖带着薄茧的触感,隔着衣料也能激起一阵战栗。不甘示弱地反攻,试图重新夺回唇舌的主导权,呼吸交错间,含糊地问:“好……想让我……履行几次?”

      “随意。”宁欣的手腕抵住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后仰,拉出一段喘息的空间,声音带着动情的颤,“轮到谁先没力气……就停。”

      像被骤然点亮的野火,无需更多言语,便以燎原之势蔓延。

      仅仅几次触碰,甚至来不及褪去碍事的布料,宁欣便已觉得腰肢发软,气息紊乱。边听白察觉了她的脱力,手臂一揽,将她从身上抱起,几步走进相连的衣帽间,将她安置在柔软的羊绒软凳上,自身后拥住。

      “不算……”宁欣靠在身后温热的怀抱里,眼尾泛红,“我没同意……要在这里。”

      边听白将下巴抵在她肩窝,低笑了一声,伸出左手,手掌摊平,递到宁欣眼前。

      “等会儿轮到你的时候,”她的唇贴近宁欣通红的耳廓,气息滚烫,声音半是诱惑半是哄骗,“也可以这样看着我。”

      “阿欣,帮我摘了戒指……好不好?”

      “不好。”宁欣靠在她怀里,感受着身后清晰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呼吸拉长,拒绝得干脆,身体却更软地陷进对方怀抱。

      “会伤了你……”边听白的声音更哑,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指尖暗示性地在她腰间流连,“这里……很软。”

      宁欣耳根烫得厉害,此刻只想堵住她所有带着暗示的“污言秽语”,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那你……别进那么深。”

      如同最后一丝火星,落入干燥的引信。

      深夜,骤然变得漫长而滚烫,彻底勾断了边听白理智里那根早已绷到极限的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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