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伏妖录》乐十九

48、妖怪娶亲 偷梁换柱，

　　二人终于甩掉了村民，回到了郊外的茅草屋。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肉香，一下勾起肚子里的蛔虫，赶走了适才的慌张和疲惫。

　　”喵“的一声，小黑窜了出去，叫兰若生扑了个空，委屈巴巴的说：”怎么连你也嫌弃我……“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何青青看着气喘吁吁的两个人。

　　”别提了，那些村民看见我们就喊打喊追的……..“，兰若生边说边用黑黢黢的手抓起架子上的烤肉，刚刚张开大嘴就眼睁睁的看着烤肉消失在手中。

　　缘是何青青先一步夺过他手里刚烤好的野味，”先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咽了咽口水，垂头丧气的埋怨道：”我怎么知道…..这些村民跟变了个人似的….“，趁她不注意抢过食物开始大快朵颐，也顾不上黑黢黢的手和脏兮兮的脸还没有洗干净。

　　何青青一手摸着下巴，眼神忽变凌厉，一声喝道：”谁！！！“，兰若生惊得手一抖还没吃进嘴里的烤肉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是我！“

　　兰若生一看出现的是玄英，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烤肉，此时筋疲力尽、悲从中来、欲哭无泪。

　　”是你！“，何青青有些惊讶。

　　”余仙子显灵，灌输村民你们是来捣乱的妖邪…….你们躲在这里并不安全…还是赶快离开吧！！“

　　”什么？把我们当妖怪了！！“，兰若生惊呼，”难怪见了我们就打！！“，阿满点点头。

　　兰若生麻利的站起来，拿起包裹拉着何青青就要走，”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找上门了！！！！“
　　何青青无动于衷，”要走你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晓苑落在鱼妖手里…..“，兰若生一听忽然闭上了嘴，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心底责备自己只顾自保了！

　　”祭祀提前到明早举行！！“，玄英一语惊住了在场三人，”什么！！“，三人异口同声惊呼道。

　　”这可怎么办？村子也进不去了！“，兰若生急得团团转，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难不成要当街抢人！就凭你我几个人也阻挡不了那么多人！！！“

　　何青青在屋子里来回转了几圈，忽然眼睛一亮，灵光闪现，说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偷梁换柱！偷天换日！！我替晓苑去当神女….“

　　”这样行吗？？“，兰若生担忧。

　　”反正到时候嫁衣一穿，头盖一遮谁能知道！！剩下的就是等鱼上钩了！！！“，何青青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什么以身犯险、入虎穴越是刺激她越觉得血脉喷张！

　　”我不同意！“，玄英头一个反对，”这样太危险了！你难道忘了自己今日的处境？？？“

　　何青青只当玄英说的是废话不理会他，自顾交代兰若生和阿满一些事。玄英气的一把拉过何青青，说道：”你就算不想理会我，也不用去嫁给一个妖怪！！！“，她直勾勾的看着玄英的眼睛，只觉得胳膊被他捏的生疼。

　　兰若生和阿满忽然愣住，二人都巧妙的察觉到了他俩之间丝丝点点微妙之处，窃笑着蹑手蹑脚的溜出茅草屋。

　　”你弄疼我了！！“，何青青拉开玄英的手，反问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玄英无言以对。她微微低头，眼神中些许悲伤，说道：”我决意已定，不会因为谁改变….你若是愿意帮忙就来，不愿意…..你我之间也不必在有什么牵连……“，说罢趁着月色离开了茅草屋。

　　皓月当空，临水村一片沉静。何青青和玄英在临水村的边界停下了脚步，她轻轻握起玄英那双微凉的手，拉着他走过了结界。玄英想要顺势握住、握紧只可惜何青青的手已经迅速抽离了。

　　月光下一个黑影如同猫一般灵巧的飞跃在临水村的屋脊之上，轻盈飞跃，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何青青按照兰若生告诉她的临水村地形图，很快的找到了晓苑爹娘被关的地方确认二人无事之后悄悄离开。

　　在沿途的树下稍作停留后，来到晓苑所在的地方，悄悄掀开屋顶的瓦片，一束月光穿过屋顶洒在晓苑身上，两人相视一笑。

　　翌日清晨，朝霞还未褪去，一片溟濛。临水村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不参与的祭祀的村民也早早的来到临水河边等候。

　　门外的铁链子哗啦啦的响，一瞬间晓苑被屋外射入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只听见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来到自己周围，几只手没轻没重的胡乱抓着自己的胳膊。
　　白光过后，晓苑看清进来的是长老会下面的两位巫娘，一位手里恭敬的端着神女祭祀穿的礼服，红色衣袍上布满金银丝的绣图。另一位二话不说上前抓着晓苑的衣领就要往下扒，吓得她不停地往后躲。慌乱中想起昨夜何青青的交代她的话，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你弄疼我了！……若是弄伤我了，惹怒了河神耽误祭祀，你担得起吗？”

　　粗鲁的巫娘忽然被小姑娘的大声训斥惊住了，两人一合计觉着小姑娘的话不无道理，今日什么大事都没有祭祀重要，若是惹到了神女祭祀前在河神和长老面前告自己一状，那也犯不上。于是立马停了手，将衣服扔给晓苑让她自己穿上。

　　“你们出去…..都这么盯着我，我怎么换衣裳！”，晓苑故作生气，大喊道。

　　两位巫娘互相看了一眼，真是….神女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神女高高在上…..连长老会都得给三分薄面….“，一位巫娘悄默声的说着。

　　”从普通人一下变成神女….可不得拿着架子…“，一位巫娘不满，但不满归不满谁让人家高高在上，嘴上说什么就得应着什么。可是眼前这位神女可是有逃跑的先例的，说道：“你要是跑了，我们更担待不起！！！”

　　“就是，祭祀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还妄想着耍什么小聪明的话，我可就亲自动手给你换上了，老婆子我重活干多了下手没个轻重，到时候弄伤了你这细皮嫩肉的，你可不要怪我！”

　　晓苑心里有些害怕，心里念叨着可怎么是好，眼见二人目光凶狠的站在晓苑跟前俯身盯着她，就犹如两尊巨大的石像一样骇人！

　　忽然，门口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好几个还不及膝盖高的小孩，不分三七二一的跑进来抓着两人就是捣乱，一个顺势骑到大娘的脖子上，拧着她的耳朵，四个拽着胳膊就把大娘往屋外拉。

　　“哪跑出来的小兔崽子，哎呦呦……”，几个小孩连玩带捣乱的推着两位大娘，扒着的，挂着的，拽衣服的，咬耳朵的。

　　“看我不收拾你…..”，说着便上手准备掰开小孩的手，谁曾想这几个小孩看似柔弱调皮，却是力气极大，只得任凭几个小孩拖着走。

　　晓苑还在纳闷，听得一声，“别愣着着了！”，何青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公子。

　　二人先将晓苑藏起来，何青青看着嫁衣却犹豫起来，”还等什么呢，那几个小妖撑不了多久！！“，玄英催促道。

　　何青青红着脸，埋怨道：”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这，叫我怎么换！！！“

　　”噢！！“，左右寻不到藏身之处，玄英只好转过身闭上眼睛。

　　俄顷，何青青小声说了句”好了！“，玄英一转身看到何青青心跳不自觉加快，她头发全部挽起插着两只珍珠钗子，大红色的嫁衣显得脖颈白皙无比，衣服上的细密的金线和珍珠泛着淡淡的光晕衬得她像仙子一般。
　　”你发什么愣呢？？快点！！“

　　玄英方才回过神，双手捏诀结印，”你身上的妖灵和法力我暂时封住，短时间内鱼妖察觉不到….你…..万事小心！！！“

　　”嗯……”，何青青将自己的桃花鞭递给玄英保管。

　　最后，玄英拿起红盖布轻轻盖在她头上，这一刻他心中苦涩无比，他多想这一刻她是自己的新娘。红布缓缓落下的一刻，她看到玄英眼中那份隐忍，如果没有那些误会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过着悠闲的生活。她心中轻叹一声，如果…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她是妖而他是收妖师，这一开始就注定了二人之间天渊悬隔。

　　片刻之后，二位大娘骂骂咧咧的赶紧跑了回来了，生怕神女趁机逃跑，耽误了祭祀典礼。进屋一看，晓苑已经穿好衣服，头上盖着长长的红盖头，端坐着等待他们二位。

　　左右大娘互看一眼，这姑娘不会趁机使诈吧？狐疑的看着晓苑，其中左大娘刚想掀开盖头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猫腻，就听得盖头下面传来一句，“拿开你的手，盖头已落，我的容貌只能给河神看，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排在河神之前！”

　　右大娘一听，这姑娘的语气前后怎变的如此之快，连河神都搬出来了。左大娘忽然小声说：“你忘了，上一位神女也这样。那架子摆起来可比这位大多了，没少给咱两脸色看，你都忘了？”

　　右大娘一想好像是这样的，毕竟神女及其家人在临水村可是备受尊敬的。二人也不想这么自讨没趣，既然已装扮完成，便叫来其他人恭恭敬敬的送神女上轿，大部队开始向着临水河出发，临水河并不在结界之内。

　　神女花轿前方左右各三人，身后一行四十人，各分两列，带着金目獠牙面具，身着统一的服饰上都绣着金银丝线的繁复图腾，日光下微微散发光晕。

　　临水村长老身着象牙白色斗篷长袍，面带金目獠牙面具，手持金杖静静的等待着神女的到来，巫娘低沉的吟唱声穿透过河面，萦绕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随着一阵复杂的祭祀舞，神女被抬上竹筏。四周一片寂静，随着缓缓的水声竹筏被推向水中央。河水渗过竹筏一点点的浸湿衣裙，慢慢的由鲜红色变成暗红色。流动的水声一丝丝的扰乱着心弦，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红色。何青青不知自己在河面上漂了多久，直到祭祀已成，岸边的人渐渐的离开，只剩下竹筏孤零零的飘荡在临水河上，越飘越远直至水中央，然后竹筏开始晃动起来。

　　忽然，一只全是鳞片的手穿出平静的河面，顺着竹筏悄然来到何青青身侧，猛然地扣住了她的右臂，虽然蒙着盖头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觉到此物指尖之锋利，那尖尖的指甲刺破衣服，硬生生的扎进肉里。

　　她咬着牙，左手袖中早已藏好的匕首旋即抽出，银光一闪，殷红色的血飞溅到红盖头上。妖物一声嚎叫旋即扎入水中，何青青趁此掀开盖头，柳眉微皱，半蹲在竹筏上，一手紧握着匕首，静静地观察水面的波动。

　　河面平静若镜，竹筏下面暗流涌动，何青青感觉到脚下的竹筏慢慢开始左右晃动，幅度越来也大，欲要将她晃下竹筏，她只好半蹲双手扣住竹筏两边保持稳定。
　　徒然间，河面被水柱冲开一个洞，一个通体微白，白中透黑，浑身是鳞的妖物破水而出，金色的眼睛，长须环绕在嘴边像是几根獠牙。

　　溅起的水花如同硕大的雨滴一般将水面砸出一个个深坑，还未及出手，金睛鱼妖率先抬起似玉一般透着微光的利爪，只是朝着空中一扇，何青青的裙摆立即出现四道划痕，接连着脚下的竹筏断裂四瓣。掌风之劲，妖力之强，令何青青震惊，她的法力还在封印之中无法对抗鱼妖。

　　旋即，何青青脚下踢其一根竹竿，借其柔软的弹力想回到岸上。却不曾料鱼妖的长须跟着她飞至半空缠住她的双腿，反将她拖入水中，越拉越深。

　　在水下，何青青根本无法使出力也并不会水，反被长须拖入更深处。目之所及的亮光越来越弱，水流穿过最后一丝防线冲入鼻腔之中，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再无法专心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