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伏妖录》乐十九

32、花开月圆

　　何青青穿过涟漪之后一道强光骤然闪的眼前一阵雪白，待视力恢复之后，一道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条缝。她刚想伸手推开门，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收了回来，冷笑一声：“对你那么客气做什么！！！”，迅速抽下腰间的桃花鞭子使劲一劈，木门裂成几片四散飞去。

　　她进屋后震惊不已，一见正正方方的房间，面前幽深的像一个大洞，左右两边各开一扇大窗，窗外是一片白色，不知是哪里来的光照射进来，却还是冲散不去阴森的感觉，丝丝凉意不断渗透皮肤。
　　目之所及的地方挂满一张张或喜或怒，或嗔或泣的脸皮，满墙的脸让何青青感到一阵阵眩晕。这背后有多少人、事因此错乱，背后有多少个人在不知不觉中丧命。一口气涌到胸口，她定了定神，她的怒气已传到自己的法器上，桃花鞭受到感应此时泛起了红光，朵朵桃花娇艳似火一样要燃尽所有的玄虚！

　　“故弄玄虚！”，何青青一声喝道，同时一鞭子劈断了铺子里的所有架子、摆设，一张张脸皮飞到空中，又如同废纸一般一张张散落在地。

　　忽然，黑色斗篷从门外飞进来在屋顶不停的绕圈，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小孩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哭泣的声音、愤怒的声音、乞求的声音此起彼伏，又相互重叠，声音纷乱，说着：“好久不见啊，老熟人！！”

　　何青青冷笑：”怎么这么快套上关系了….你是已经预感到会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了？？？“

　　”手下败将？？？“，黑色斗篷内传来一阵女人狂妄的笑声，”我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你说这四个字…..我以为你跟寒英派那些虚伪之徒待久了，渐渐麻痹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是谁？？？“，何青青自己只有从清风涧开始的记忆，她来自哪里，因何缘由到了清风涧，她的印记是什么，那股力量又从何而来？，”你说清楚！！我到底是谁！！！“

　　”你是何青青啊！！“，黑色斗篷内传来男人的嘲笑声。黑色斗篷突然飞到何青青面前，幽深深的黑洞突现一张冷艳美人儿的脸，说着：”你喜欢这张吗？“，还未说完，立马又变成一位鹤发老翁，声音又变城沧桑和沙哑两种交叠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问何青青：”这张呢？喜欢吗？“，黑洞不停的变脸，速度越来越快，声音在屋内飘荡，不停的问她：“这张呢？还是这张、那张……..”

　　”如今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与你交手….岂不是在侮辱我？“，黑色斗篷话里有话，但掩饰不住的是声音中兴奋之情，他好像很想一雪前耻，将手下败将四个字彻底抹除！！

　　黑色斗篷内发出的声音又杂又乱，何青青脑中充斥着各种声音，快要炸开了！！她紧闭双眼，忽然睁开眼前一片漆黑，是抹脸妖斗篷下的黑洞紧紧的吸住了她的目光，幽深的黑看不见底。

　　突然，仿若天外飞来一柄青剑穿过斗篷“叮”的一声扎入后面的木板，抹脸妖后退数尺。

　　“你没事吧？”，玄英将何青青揽到身边，担忧的问她。

　　“没事！”，玄英来了刚才的问题不能再问下了。何青青只好持鞭一扫，鞭子还未完全收回接着猝不及防的再劈向妖邪，桃花鞭所及之处一道凹陷的黑印如同烧焦之后的样子。
　　三人在狭小的空间内交手数百回合，何青青和玄英的体力渐渐耗损，房梁、墙壁、窗棂上处处遍布着打斗、毁坏的痕迹抹脸妖作为修为上百年的妖，实力不容小觑。。

　　“我纵横世间百年，也只输给过一个人！！！就算你拥有寒英百年来最纯净的灵骨，又能奈我何？？？？哈哈哈哈哈！！！“，抹脸妖狂妄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内不停的环绕。

　　何青青看着黑色斗篷，眼睛中流露出的神情像是换了一个人，傲然俯视周遭一切，自信地说道：”我说过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迈出一步站到玄英身前，闭上眼睛屏息凝神，双手结印，周身的气韵变得如火焰般燃烧，脖颈后的桃花印发出红光。

　　黑色斗篷中幽暗的黑洞内忽然出现了一双眼睛，异常兴奋又似是久别重逢地看着她，兴奋的不知所措，“对…对….就是如此……”

　　”她的桃花印记！“，玄英回想到那次与狐妖交手时，她的桃花印也曾被激发，那时她还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而现在她竟能操纵了！

　　何青青猛睁开双眼，双瞳赤红如花如火。她倾尽全力的一击，令抹脸妖无法抵挡并伤及五分，趁其不备玄英准备唤出束妖索。

　　突然，一道寒气直插入抹脸妖的腹部，伤口周围迅速结出一片寒冰，抹脸妖的下半身变成一只冰棍扎在地上，动惮不得。二人回头一看，出手的竟玄玉！！

　　“师兄！！”，玄英有点惊讶，玄玉不是已经回中秀山了，又怎么会来这里！！玄英不敢细想玄玉是不是在跟踪他，他自小跟在玄玉身边长大，自是十分敬重他。

　　“多年未见，你们寒英派这趁人之危的手段还是一点都没变呐！哈哈哈哈哈……”，抹脸妖自知已逃窜无门，说话更是狂妄无遮。

　　“哼！趁人之危？你是人吗？“，玄玉眼睛都没抬一下，极尽冰冷与不屑。

　　抹脸妖虽半身不能动，但仍然鄙视着玄玉和玄英，同样不屑的哼了一声，对着玄英说：”他的灵骨与你相比，相差甚远…..你对他那么客气作甚…..“，玄玉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这件事他虽然心知肚明，但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种侮辱。

　　”难不成玄通老儿还会选一个资质甚平的人做掌门？？？“，抹脸妖的笑声时大时小，怪异瘆人。

　　”谁做掌门，是我们寒英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置喙！！“，玄英双手结印，准备唤出束妖索，谁知玄玉不声不响快他一步，已经放出束妖索，紧接着催动玉铃诀，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虚幻出来的空间没有了抹脸妖的力量支撑，很快犹如一面镜子四分五裂。何青青和玄英、玄玉三人又回到了永宁寺墙外。

　　”玄英，你留下来处理剩余的事……“，玄玉温柔的说道。

　　”是…..“

　　”万事小心！“，玄玉叮嘱一番后，带着抹脸妖的妖灵就要离开了。

　　”等一下！！！“，何青青忽然喊住玄玉，这一举动令玄英也有些吃惊，他以为何青青又要为妖灵是否要幽禁灵幽树争论一番，便拉住她的袖子，说道：”抹脸妖害人有目共睹，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把它幽禁起来吗？“

　　”我并不反对……我只是…..“，玄玉之前的举动很是可疑，万一…..万一他真的做了用灵骨吸妖灵这种歪门…..害人害妖！

　　“怎么了？何姑娘…..”，玄玉并不知道游戏中何青青灵识互换，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连莫，其实是何青青…..

　　何青青越看玄玉那张人畜无害，温温柔柔的面孔，就越觉得像一张假脸。

　　”是啊….你可是又想到了什么？“，玄英问道。

　　自己若无确切证据，岂不是无端指证，反倒白白递给玄玉一个把柄，但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试探道：”没什么…..干脆你送妖灵回去….玄玉前辈脸色似乎不太好….在洛城多待两日….”

　　“为什么要我去送！”，玄英纳闷。

　　“无妨….我只是修习术法时有些不适…并不碍事…..”

　　“年轻人多跑跑，有助于身体健康！！！让玄玉前辈好好休息！！！”

　　“这都是哪跟哪啊？”，玄英说道。何青青看了看玄英，心想“算了….自己再执意下去，怕是会惹人生疑！！以后再寻个机会查明吧！！”

　　玄英送玄玉离开后，竟有些生气的问何青青，“你为何这般急着赶我走？”

　　何青青不理会他，双手背在身后径直大步向前走。玄英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她身后，心中直犯嘀咕怀疑那日自己说出那些话是不是太莽撞了，“何青青，我那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下何青青更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只好加快了脚步。忽然间，玄英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她步子不稳险些跌进玄英的怀里。

　　”地瓜脸，你要做什么！！“，何青青嗔怪道。

　　玄英见状以为自己方才用力过大，抓疼了她的胳膊，慌张的赶紧松开了手，又怕她鬼主意多跑掉，只好挡在她身前，遮住了照下来的月光。

　　”我那日说的话并非一时冲动，心血来潮……“

　　”我知道….“

　　”那你……“，玄英还未说完，何青青就像一尾鱼一样呲溜滑了出去，跑的老远才喊道：”正事还没办…..“，玄英无奈只好自己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高风永夜，宝铎和鸣，永宁寺又静静的伫立在这里守护着洛城。何青青和玄英片刻不耽误的赶往李贵家。自从何青青走后，李贵片刻不离的守在妹妹身边，何青青取出李瑶儿的脸递给玄英。

　　不久之后，“她动了！她动了！”，李贵激动的差点哭出来，何青青和玄英趁他们喜极而泣时悄悄离开赶去沈家。

　　洛城郊外的树林内，玄玉拿出灵骨，慢慢催动玉铃诀，抹脸妖的妖灵化作一缕蓝光缓缓飞出通过灵骨被玄玉吸入体内。他双眼怒睁，瞳孔发红，一阵红光一阵蓝光在他周身交织缠绕着。妖灵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感到血液在沸腾，周身像在火上炙烤一般。越是这样他越镇定，口中不停地念着咒诀。

　　半晌之后，方才慢慢睁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如焕新生的感觉流遍全身。”百年妖的妖灵就是不一样…….什么灵骨纯净不过是迂腐之人的说辞……我就算没有纯净的灵骨照样能统领天下收妖师！！！”

　　何青青将属于沈碧云的脸递到她手里，她看着手里那张熟悉的面孔，手指轻轻拂过，如释重负的看着何青青。

　　沈碧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张曾经日日夜夜困扰着自己的心魔，此时已是烟消云散，一切又回到了原来。属于沈碧月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

　　“沈姑娘之后有什么打算吗？”，何青青问道。

　　沈碧云摇摇头， “沈姑娘不必非得如此，你没做错什么必不需要躲着他们……”，何青青安慰她。

　　沈碧云微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年为了讨好别人而忽略了自己，将自己至于泥地里….对不起自己…..”

　　“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万不可自轻自贱…..”，何青青说着拿起一支笔沾着颜料在沈碧云的眼下，慢慢的描绘着。玉炉香，红蜡泪，几笔描红在何青青手下生花。

　　大功告成，何青青兴奋的说：“你看！”，将铜镜递给她。

　　“是牡丹！”，沈碧云惊呼，自己眼下的红印记竟被几笔勾出了一朵牡丹花！

　　”以后不管是牡丹、芍药还是桃花，只要沈姑娘想，都不会错过花期！“，玄英补充道。

　　“有些事换个方向看，或许又是一个新的天地……”，何青青说道。

　　出了沈家，已是朝霞满天，挑着担子的货郎来来往往，街边的食肆升起炉灶，沸腾的锅中升起缕缕白烟，又是一个充满烟火气的清晨。何青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忙活了一晚上，此时只觉得浑身舒畅！

　　“事情都处理完了？“，玄英问何青青。

　　”处理完了！！“，何青青看着天边的朝霞。

　　”那昨晚的事，你还没有给我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