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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烂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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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旅程的后半段开始,参加综艺的明星们在戈壁滩前集合。
薛佳禾是带着随拍摄像师来的,此行目的,是她电影纪录片的一部分,到时候会独立剪辑成片,面对西北刺眼的阳光,她只穿着棉府绸黄衬衫,系着米粉印花丝巾,长发在后脑勺挽成结,额前飘着几根头发须,大方自信的对着镜头微笑,清爽的像微服私访的央视记者。
薛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晴纶防尘服,一上午都笑不出来。
薛佳禾的到来,对综艺节目组来说也是非常欢迎的。
她是文艺圈知名新秀,本身有粉丝,况且多一个人物就多了不少剪辑点,她和薛枣是姐妹关系,一个是能常去戛纳红毯的女性意见领袖,女性主义倡导者,另一位则是爱玩男人品行极差的典范,身份地位上的差距,亲人的关系,都可以大做文章。
总导演非常期待,她私底下吩咐几个编导重点关注她俩。
由于多了一个人,许若涵和男爱豆顺理成章再度分到一个组,再续前缘。
孙姨和小花又结成一队,两个人都挺满意。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薛枣情绪低落,她几乎要把不高兴写在明面上,从没这么挂相过。
她们姐妹俩关系不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她非常不懂薛佳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纯属给各自找不痛快,况且她已经和祁乐晟分手了,那她就跟他们更加没什么关系。
但是既然人都来了,她表面上还要保持微妙的和谐,装孙子。
旅途一开始,两人从越野车下地后,就不停的围着集市转,薛佳禾走在前面手里拎着包,悠闲自在的问价,好像对一切都充满兴趣。
薛枣懒散的跟在后面,眼皮都不想睁开。
一家花摊摆放着盛开的橙色贝母,薛佳禾愉快的跑过去闻了闻,然后对着摄像头说:“我家里有一个院子,挺大,姐姐平时在家没什么事,她不怎么工作,所以也有很多时间养花。”
薛枣皮笑肉不笑的配合,“哈哈,我从小就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薛佳禾款款地说,“姐姐最擅长把植物养死,比如妈妈之前买的香水月季,爸爸的金甲银竹都被你乱下肥料折磨死了,看了真是怪可惜的,毕竟你时间充裕,好好学习学习,又能耽误你什么时间呢?”
薛枣想反驳,虽然她无业游民的身份也是不争的事实,但养花的这部分倒是假的,她就在大房子里有一间小房间,哪里还能占据客厅的位置养花?真是无稽之谈。
可她需要自己维持人设,不能在镜头前争执,只能装作没听见自顾自的逛街。
天气预报多云,但此刻晴朗毕见,薛枣感觉自己背着的防雨用具愈加的重。假如下雨就好了,给戈壁滩和她都能带来一丝清凉。
几天没睡好,她困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然后又被风刮干在脸上。
又经过一家首饰铺,薛佳禾再度靠近,嘴里呀呀的叫着,拿给薛枣试戴了一串金手镯和一串银镯,前后比对了一番,道,“姐姐这两天旅行,晒的皮肤蜡黄,还是戴金色更合适。”
接着,不等薛枣接受,就拿去给了店主付款。
然后在镜头前要薛枣把手伸出来,强硬的给她套上了手链。
感觉自己手背被劣质金属薄片勒的生疼,但是忍住了呲牙咧嘴,薛枣恨恨的笑,“谢谢啊。”
她心里无比烦躁,还要提心吊胆这玩意别把自己的表划坏了,得不偿失。但就算心里冷冷的翻了无数个白眼,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
这次上综艺任务是重塑她的新人设,前两天保持的不错,现在决不能毁于一旦。
而且她也极度怀疑,薛佳禾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从哪来的,如此明显,就不怕被其他人发现?
她们虽然关系不合,但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只有见面时互相呛两句,现在主动找上门来,想必是做好了准备。
还是说,她发现了什么?
薛枣心里的质疑越来越多,因此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回忆了一路,感觉愈发头痛,本来智商就不充裕,何必让自己烧脑。
转过一个路口,马上游览地就逛完,摄像机就地换电,编导提醒她们,可以休息了。
薛佳禾很听话,她立马轻盈的问:姐姐是玩累了吗,要不等会去找个吃饭的地方?虚长我几岁,感觉体力有点不行呢哈哈哈。
话说的依然夹枪带棒,好在薛枣确实累,没心思去管她,直接同意了。
两个人走进当地的街头烧烤摊,烤羊腿在火炉上滋滋冒油,非常诱人。
薛枣累极也饿极,此刻被羊肉的香气包裹,心中的不忿顿时有种被治愈的感觉。她上来就直接点了整扇羊排和十个红柳大串,外加一盘鲜虾葫芦丝,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韭花酱,立马就大快朵颐。
薛佳禾看她吃的油光满面,眉头直皱。
她只撕了一小块羊腿,慢条斯理的嚼着,接着问:“姐姐,我过生日那天,你也会来的吗?”
薛佳禾每年的生日都要大操大办,今年,还要请利苑的执行主厨来家里掌勺,请的客人除了发小朋友,还有很多工作上有交集的大导演和制片人。
薛枣清楚今年的生日会上,全家肯定都准备好了要公布与祁乐晟的婚事,因此才找了这么多人来当见证,要搞得红红火火。
她本打算当天找彭泽托一起出去吃饭,避避晦气,没想到这家伙却说已经被邀请了前来生日宴,还明知故问的问自己,为什么不一起参加,气的她差点把他微信拉黑。
“你希望我去吗?”她顾着吃饭,说话也直接。
薛佳禾笑靥如花,“当然,姐姐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毕竟你平时也不怎么陪我,相处时间很少,姐姐总是去酒吧夜店玩,每天回家都特别晚,其实,今天也真的很感谢平台,给了我们姐妹这个珍贵的机会,真的,谢谢大家。”
话说出来,对面的导播听的眉头直皱。
薛枣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擦了擦手,又喝了口冰茶。
薛佳禾在对面继续回忆道,“姐姐没怎么出去旅行过,我觉得这里的风景特别像我在逛La Ciudad Encantada的一个场景,真的好怀念啊,现在真的感觉在跟姐姐一起出去玩,蛮开心的。”
说完,她开心的望着薛枣,“你说对吗?姐姐。”
薛枣顿了一下,抬起眼皮,“你去过昆卡?”
薛佳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说,你不是大学的时候总跟妈妈哭穷,说自己没钱,实际上,却天天去欧洲旅行?”薛枣不耐烦的说,“还有,我之前拍杂志的时候可要天天飞,什么年代了,你也不是个穷人,怎么还好意思拿出国旅游说事,你怎么不说说你之前偷花妈妈买包的钱去学骑马?”
意思很简单,别演了,也不想陪了,再一再二,不要再三,恶心。
薛佳禾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很不容易特地请假来找你,为什么说这种话?骗大家有意思吗!”
薛枣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走到了极限,她镜头前极度讨厌争辩,太丢人,就说:“你说的对,是我的问题。”
薛佳禾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忧伤,“我真的以为你讨厌我,我很害怕这些,从小就害怕。”她把筷子缓缓放下,由于节目里不能喝酒,就抿了一口菊花茶。
薛枣平静的内心下翻涌着倒胃口,她缓缓的站起来。
“算了,你怎么想,其实都不太重要,我先去车里等你。”
她就直接转身,去吧台把帐结了。
薛枣难受地心想,这戏她怎么都不能演下去了,否则自己真的会憋出内伤。
跟拍pd一直跟随她上了车,还想抓住情绪点。
薛枣直接把眼睛闭起来,语气友善:“服了,快关了吧,睡觉有什么好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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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平的大平层里被造的一团乱麻,高大的书柜被砸掉了一半,顶灯也破碎的摇摇晃晃。
家政保姆蒋阿姨心疼的看着一地的狼藉,其中混合了各种碎瓷片,香水瓶和撕碎的书籍,以及被剪碎的昂贵衣物,它们的尸体碎片搅在一起,混乱不堪。
“不好意思啊,我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也是吓了一跳,以为招贼了,才打电话把您叫来。”
蒋阿姨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嗯好像真的被吓坏了。
“这就是你家?”李钰从后面绕过来,饶有兴味的环顾四周,“我刚从国外回来,你就带我见证一个如此的大礼,你这人,还是跟之前一样不令我失望啊。”
祁乐晟从口袋里掏出支烟塞进唇间,点上火,但随即,他就注意到自己的烟灰缸也被砸了,也成了牺牲品中的一员。
李钰蹲下去,捡起一块儿碎片,似乎更加幸灾乐祸,“哟,这不是几年前你在香港拍的么?到底谁搞的,需要我帮你报警不?”
“沈小姐?陈小姐?王小姐?你未婚妻?还是,我们的——薛枣妹妹啊。”
他继续猜测,观察着祁乐晟的脸色,并发现在某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某人的表情迅速的难看下去,李钰立马确认了答案,露出嘲讽的笑容。
祁乐晟把尖锐的眼神送给了得意洋洋地年轻男士,烟雾吐在空气中,张牙舞爪化成一团。
他忍不住定定的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这团烟,都非常像冲他尖叫的某人。
“想不到你们还没断。”李钰故意说的很夸张,“都要订婚的人了,你怎么不知道收收心?但说实话,比起她妹妹,我个人对薛枣小姐比较感兴趣。”
“那你可真是口味独特。”祁乐晟冷淡的看向一边。
接着他就着还算整洁的沙发坐下,对不知所措的蒋阿姨说:“今天给您开双倍工资,还有需要报销的,麻烦把账单发给吴秘,请尽快清理干净,辛苦您。”
蒋阿姨应下来,满面愁容的拿着清扫工具走向了盥洗室,客厅只剩下两人。
“我吗?”李钰得空,立马笑嘻嘻凑上来,“那你把嫂子让给我,好不好?她在你身边呆了那么久,浑身上下都穿的跟我家阿姨似的,我保证对她比你强的多。”
祁乐晟看都不看他,“你们有微信,自己联系。”
李钰哼了一下,“哟,这么无情。”
祁乐晟没说话,把烟随即灭了,“还有,佳禾生日宴会邀请你,别迟到。”
李钰撇撇嘴,感觉自讨没趣,自己溜达着去别地方转悠去了。
房间里,只留下祁乐晟独坐在沙发上,寂静无声的看着一地狼藉,薛枣经常会这样闹,也因此害得他的家政阿姨不停的辞职。
尤其,是知道他找了薛佳禾作为他的女朋友时,她差点跳起来把他的房子点了,现在已经很收敛了。
还有之前,薛枣十分兴致勃勃的要求把这里当成她的独有住宅,但被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这桩生意很不划算。
祁乐晟沉默了很久,打开手机,也盯着自己不是对方好友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再退出,又想起去找到吴秘书的信息框,但恰好对方也给他打来语音电话。
对方讲话的语气很慌张,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祁乐晟听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李钰正走过来,“说起来,我在英国一直惦记着国内那家粤菜,非常地道,就在这附近……”
但是他话音还没落,却发现祁乐晟正拎起外套,直接向外走,似乎要把他自己丢在这房子里。
“等一下,你干嘛去?”他不可置信的叫道。“还没给我找房子住呢。”
“有急事。”祁乐晟说的干脆,“你自己呆会儿吧,想在这待多久待多久,以及不要带女人回来。”
?
李钰在心里骂人,他叹口气,看着一地狼藉,用脚尖踢了踢地面,心想自己要不要在卧房贴自己裸照恶心一把对方。
此刻,一个被摔的几乎粉碎的镜框,
落在他脚边。
他好奇的拿起来一看,正面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风景照,里面是两位泳装美女,金发碧眼,与风景相得益彰。
李钰忍不住在心里嗤笑,祁乐晟你还会用这么俗的装饰,看着挺有品的一个人,找对象和装修方面,都远远不及格。
接着他随意的转过背面,忽然发现,此处则放着另外一张照片。
上面的女孩,正阳光明媚的对着他笑,像是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