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山雨烟泽【已修】【+关于文章的一些问题，请看作者有话说】 ...
-
（此章还是第三人称视角）
不知何时下起的雨，大滴大滴地落在她的身上。
黎妍将自己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小小的头颅深深地埋进手臂之间。
大雨，细碎的呜咽，以及她零落的眼泪。拼命地，在这个时刻，提醒她自己的存在。
自那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因为她的任务完成得好所以魔王还额外奖励给她另一个忍术卷轴并让她的资质突飞猛进般变好，可是，却连一点高兴的感觉都不曾出现。事实上，尽管黎妍自己想尽力地表现出和平时一样，但却还是失败了。她甚至连微笑都无法做到。
她颤抖着蜷缩在树的底下，颤抖着变成了雨中的树叶。天边吹来的的寒风拍打着树的枝头，她就像那孤零零地蜷缩在干枯枝头的枯叶，固执地长在那里始终不肯被风吹落。
雨水逐渐浸湿衣袖。她啜泣着始终不肯离开。长发沾了水黏在额前，她抱住自己，哭得像个孩子。
一袭风衣披上她的肩。她只是埋首于自己的臂弯，默默地流泪，沉默着不肯回头。那人却用双手从后方紧紧地圈住她，在耳边轻声说道：
“れいげん，わたしのうちへついて来い。”
【黎妍，跟我回家吧。】
然后她慢慢抬起了头。
那人温暖柔软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让她忽然间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一个晚上。
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可是这些年来，这个人却始终在用他的臂弯，保护她，并给予她温暖而幸福的生活。
她偏头看向他俊秀而好看的侧脸，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まあ。私はあなたが家に帰るように言う。】
——好。我跟你回家。
于是，她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孩子，牵着他的手一步步向山下走去。偷偷抬起头望了那人一眼，却看见那袭黑色的风衣下隐约闪动着衬衣洁白的边缘。
那是她今早起来为他一点一点熨烫平的。有着她最最心爱的痕迹。
【忽然觉得手心被一寸寸染得温暖。】
一时间竟忘记了哭泣。她怔忡地望着他，直到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不安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没有想到被家康握得更紧。
——【温柔而坚忍的手掌，换我，一世的守望。】
“黎妍。”
分明是熟悉的面容，却没有了惯常的无表情的神色。那一刻她几乎以为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可是他的目光确是安详而温柔，甚至还带上了淡淡的宠溺，一如那天拂晓的霞光。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拨开黏在她额前的头发。然后温柔而宠溺地笑了。他说：“黎妍，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他的笑容仍是温暖得一如既往。
她仰起脸看着他，心头忽然就有种温暖而疼痛的悸动。
【他是认真的。】
【泽田家康是认真地在向她述说着这句誓言。】
他把她裹在他暖和的怀抱里，然后一步一步把她带回了他们温暖的『家』。
【どこにいても、私(わたし)は君(きみ)を见(み)つけ出せる。】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像是最美好的一句誓言，瞬间就温暖了她寒凉太久的生命。
忽然间，她仿佛觉得自己又变回了原来那个欢乐无忧的孩子。在这个荒芜的世上，总有人能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找到她，静静地看她哭泣，然后，用坚定有力的手掌，温暖她全部的生命。
【给予她生命的光明。】
她躺在家里柔软宽大的床上，像一只小猫般蜷起身体。家康在她的房间里添上了一盆炭火，温暖明亮的火焰爱惜地舔尽她心头最后一丝伤口。她不愿再回想那些往事，便闭了眼沉沉睡去。
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不再是那天的血海一片。
而是家康他温暖明净的笑容。
那一刻她竟然不再悲伤。
是谁说过的，会随我海角天涯，永不分离。
……
再醒来的时候，黎妍看见家康就坐在她的床边，正低头凝视着她。
“……家康？”
像小猫一般的呢喃，带着魇睡后满足的叹息。
“黎妍。”
他宽大的手静静地覆上了她小小柔软的手背。
“嗯？”
“那不是你的错。”
目光一颤，她随即低下头去逃开了他的视线。声音微颤地说道：“可是，我还是……杀死了好多的人。家康，我的手已经脏了……血，好多血……”
“不会的。”
他握住她颤抖的指尖，声音坚定而令人信服。然后，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轻轻吻上了她的手心。
他将她的手合拢在自己温暖的掌中，柔和的呼吸吹拂着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相信我。我看得见，你的心里洁净得不染丝毫尘埃。”他俯身为她拢了拢鬓发，手指轻轻滑过她光洁的脸颊，“而且，记住，从今以后，只要有我在，谁都没有办法伤害到你。”
【这样不是算不算是一个承诺，有关一场漫长到生命尽头的守护。】
她捂住嘴，拼命压抑住想哭的冲动。鼻子很酸，连视线也开始渐渐地模糊。
——【而我，是不是要得太多？】
黎妍向他仰起脸，眼角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哭了？”
家康的指尖轻轻拭去黎妍腮边的泪水。她怔愣了几秒，然后像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温馨而宠溺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
家康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黎妍泪湿的睫毛。慢慢滑动，顺着鼻梁而下，又轻柔地触碰到了她的唇瓣。
“家康……”
黎妍很不自在地往后边缩了缩，然而自己却忽然就被圈进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家康收紧胳膊，将黎妍抽噎的身体抱住。
他的气息浮动着她耳边的发丝。
“家、家康……”黎妍瞬间羞红了脸颊，一双氤氲着雾气的美丽双眼也顿时展现出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光彩。
那么耀眼，那么好看。
然而下一秒，她的唇却猛地被堵上了！
黎妍的脸瞬间“砰”的炸成番茄，她瞪大眼，却正好与家康在黑暗中格外流光溢彩的眸子对上。
家康专注地看着她，灵巧的舌撬开黎妍的贝齿，进一步深入。
“唔……家、家康……嗯……”
“别说话……”
然后黎妍就真的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去好好感受这一个她永远都不敢期盼的亲吻。
——【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在他面前安心哭泣的人。】
——【他的怀抱从此就是我幸福的归途。】
“……れいげん，好きだからだよ。”
【黎妍，我喜欢你。】
……
刹那间天地灰白，时光倒流至惨淡的从前。
记忆中的玉兰低垂，暗香浮动，堆积的石块记载着最初的爱恋，童年的歌谣透过十年的风霜依然清晰。
穿过彼岸的花丛，她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回想起那时的自己，眼中有仇恨的光，笑容冰冷终夹杂着无奈。
幸福的身世，碎裂的镜花，众人的欺辱。
她的半生就是这样度过。
然而，却从未有过一个人对她说过『喜欢』。
唯独是这个名为『家康』的人……
这个……她心中最特别最特别的存在。
……
黎妍捂住嘴吧，眼泪拼命地往下流，往下流。然后，她笑了，是从未有过的感动与幸福。
“わたしも。”
“あなたを除いて人様を再び爱することが不可能です。”
【我也是。】
【我不会再爱上除你以外的任何的人。】
泽田家康轻柔地吻上黎妍的眼角眉梢，然后在她的耳畔也许下一生不变的诺言。
“あいしてる。”
【我爱你。】
“ずっと守るよ。”
【从此以后我会守护着你。】
“ずっとあなたのそばにいます。”
【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
“死亡にて离れるまで。”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所以，在一起吧。
“あなたといっしょにおもいたい。”
【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黎妍拼命地点头，白净的小脸被泪水糊得一塌糊涂。泽田家康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微微挑起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干净脸上所有的痕迹。
【唯有一个例外。那是她大旱三季中唯一的雨水，延绵万里黑暗中唯一一丝光芒。】
【她看到在倥偬的时光中有一个少年，透过洪荒的岁月向她走来，一步一步，嘴角还有温暖而隐忍的笑。】
【他于一片苍茫血雾中对她伸出双手，目光温柔而坚定，混合着数不清的纵容与宠溺。】
“谢谢……唔……”
她羞得连手脚都开始不知往哪里摆放才好。那像小动物一样不知所措的模样让泽田家康看了都不由得缓缓失笑。
“晚餐想吃什么？”
“嗷……你上次弄的那个鳗鱼饭很好吃……”
“嗯，我知道了。”
他亲昵地用鼻子抵上她的鼻子，然后再缓缓上移，温热的亲吻落在了她的额上。
——【我好幸福。】
黎妍闭上眼睛，然后全身心地开始享受着这一刻静谧的温存，家康给予她的温柔。
——【是谁说过的，会长久地保护我，给我一辈子的幸福。】
【尽头处，是那人混合着数不清的宠溺，温暖而隐忍的笑容。】
***************************
洗完澡后的黎妍自发自觉地爬上了泽田家康的床铺，然后抱着枕头用无辜的眼神博取眼前少年的爱怜。
“家康……我睡不着。”
如小动物般的可怜兮兮，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上了殷红的下唇。
泽田家康不禁一阵叹息，而叹息之后则是伸出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女孩子毛绒绒的脑袋，进而坐在了她的身边，轻声问道：“为什么睡不着？还会做噩梦吗？”
“……不是。”嘴唇微抿，“我只是……太兴奋了。因为，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也会喜欢上我……”
——【我几乎，要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幸福里沦陷了。】
他有一刹那的错愕，暖橘色的眼睛隔了灰蒙的雾气，却显得无比清亮。
“私达（わたしたち）は一绪（いっしょ）になろうね，れいげん。”
【我们在一起了，黎妍。】
家康微笑着侧脸说道，眉目里是满溢的温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干净而好看的侧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微微一笑，眼角眉梢就有温暖四溢。
【家康，いえやす。】
黎妍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不知疲倦地反复呢喃，满心都是连绵流淌的甜意，从每一个表情里盛放开来。
——【家康，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快要哭了。
家康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他的脸上织出温柔而华美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暖。
【他笑起来的样子，令人着迷。】
“私（わたし）はここにいるよ。”
泽田家康执起黎妍的左手，然后贴上了自己的心口。
【我在这里。】
“你在，我的这里。”
【从微颤的指尖传递而来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在二人的血脉之间。他执起了最靠近她心脏的左手，贴上了自己的胸口。然后，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你在我的心里。】
【你在我的心里。】
眼泪在这一瞬间汹涌而出。黎妍从不知道，原来仅仅只是听见对方说爱你就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幸福感。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好きだからだよ。”
“おまえのことが好きだからだよ。”
“この地球中の谁よりも。”
【喜欢。】
【喜欢你。】
【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喜欢你。】
——【我看见你眼瞳里我的影像。】
——【苍穹浩淼，尽头处，你终于属于我一个人。】
“很晚了，睡觉吧。”
“嗯……”期盼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
“咳，”泽田家康以咳嗽作为掩饰，掩去他唇畔那抹宠溺的微笑，“手臂借给你枕。”
“……嗷、嗷嗷嗷嗷啊！！！”
欢快地嗷叫几声，黎妍像只小狗一样扑倒在了家康的床上，就差身后没有一条不停晃动的尾巴。
“说好了啊，你的手臂要给我枕哦！”
“嗯。”含笑的声音，温暖四溢的眉眼。
“那……お休（やす）みなさい，いえやす。”
【晚安，家康。】
“お休（やす）みなさい。”
【晚安。】
……
【れいげん，一生（いっしょう）変（か）わらなくあなたを爱（あい）してます。】
【私はあなたが笑颜守るために命を使用することを誓います。】
……
【我发誓会用一生来守护你的笑颜，会爱你一生不变。】
【黎妍。】
……
I’ll show you a sweet dream next night.
【下一夜，我也会给你一个甜美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山雨烟泽【已修】【+关于文章的一些问题，请看作者有话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