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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报复绝不缺席 活在当下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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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祢会被以杀人未遂的名义提起公诉。目暮警官打电话过来,告知了清水清衣这个消息。
尽管乐祢是被胁迫的,但是因为她在被胁迫过程中依然保留有一定的自由意志,有办法报警避免犯罪却没有这么做,再加上她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却依然做出了谋杀(未遂)的行为,所以算是触犯了法律,必须得到审判。
目暮警官在电话里说:“她最后在你和安室先生的劝说下,及时中止了犯罪行为,还将功赎罪帮助抓住山田和一,法律大概会从轻处罚她,不过一两年的牢狱之灾肯定是无法避免的。”
清水清衣安静地听着,得知这个结果后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祢。
小祢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小祢怎么办?”清水清衣问。
除了乐祢,小祢其他所有的亲人都在一次家庭旅行中意外丧生。如果没有人能收养小祢,那他就只能去福利院了。
说白了,清水清衣只是暂时照顾他,本身不具备收养条件。而且她从各方面来说,也并不是一个能承担起照顾小孩责任的人。
“这个嘛,我倒是有想法,也和我的妻子商量过。”目暮警官说,“其实我和我的妻子一直没有孩子,如果乐祢和小祢都没有意见的话,我的妻子很高兴能收养小祢。”
事实上,目暮警官和他的妻子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目暮警官虽然平时忙于工作,但同时也是个很顾家、负责任的男人;他的妻子目暮绿女士看着优雅大方,日常中很有生活情趣,感觉能和小祢相处得很好。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目暮绿一见到小祢就蹲下来,把手里的兔子玩偶塞到他怀里。“もふもふ(mofumofu),小孩子果然和毛绒绒是绝配呢。”
小祢猝不及防被埋进白色的绒毛里,他愣了一会儿,疑惑地又用自己的脸蛋轻轻蹭了蹭。
“もふもふ。”
目暮绿笑眯眯地点头:“没错,もふもふ。”
看一大一小两人相处得非常和谐,清水清衣和目暮警官站在一边同时放下心来。现在就差争取最后一个人的同意了。
在乐祢被关进监狱前,清水清衣和目暮绿带着小祢去见了她。
小祢把自己这段时间写的话全部在桌子上倒出来,一股脑地推到乐祢面前。
乐祢一张张地打开看,看到第一张时就瞬间眼眶通红,几乎泣不成声。
眼泪连珠似的落到地面上,小祢看到了,伸出小手轻轻放在她脸上。
“乐乐,不哭。”
乐祢抓着小祢的手,使劲用衣服擦干眼泪。她抱着小祢故作玩笑道:“真是的,明明你以前和我一样爱画画的,难道以后要成为一个作家了吗?克里斯老师的感染力真厉害。”
“这样也好,等以后小祢就来给我的插画配文字吧。乐祢,乐祢,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啊。”
两人说话时,清水清衣和目暮绿就站在门口没有打扰。
“真是个惹人心疼的孩子,是有自闭倾向吗?”目暮绿轻声询问。
清水清衣回答:“听说是遭遇意外留下的后遗症。”
“这样啊,”目暮绿点头,“我明白了。我会把小祢当亲生孩子一样照顾的。”
清水清衣没有说话,这不是对她的承诺。
*
从警视厅出来后,清水清衣看着小祢和目暮绿上了车回家,她自己则准备打车前往春藤出版社,她和大和文守约好了谈续约的事。
他们一开始只签了一年的短期合约,算是给双方一个磨合的时间。现在两边都觉得磨合得差不多了,于是打算延长合作时间。
“老板,这里!”
清水清衣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岸本柳之名坐在一辆没见过的车的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和她打招呼。
“老板出门怎么没有叫我?这让我这个助理好没有用武之地啊。”岸本柳之名似真还假地说。
清水清衣随口道:“我没叫你,你不也来了。”
岸本柳之名立刻闭嘴,车子里陷入熟悉的沉默。
就像自从知道清水清衣其实不需要他当素材库之后,岸本柳之名就自顾自地给自己安排上新职位,但不会像真正的助理一样随叫随到;清水清衣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他这次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警视厅,也不好奇一个一直哭穷的人怎么突然开得起车了。
反正得到的只会是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借口罢了。
于是她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真把岸本柳之名当成了助理兼司机。
“去出版社,走吧。”
岸本柳之名顺从地发动车子,不用导航就知道清水清衣的目的地在哪里。
达到出版社后,大和文守把他们引到会客区,然后给他们找了两本杂志来看。
“老师和岸本先生先在这里稍等几分钟,我去拿合同和其他材料。”
清水清衣和岸本柳之名坐下,在等大和文守拿合同过来的时候,一个鹰钩鼻的男人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搭讪。岸本柳之名暗暗警惕地直起身体,审视的目光把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男人没有分给他一丝眼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清水清衣看,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故意为之的绅士和尊敬。
“克里斯老师,您好。我是编辑吉田英,两天前给您发过消息,可惜您没回我。”
清水清衣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看杂志:“不好意思,我没有换编辑的打算。”
吉田英笑容一僵,明显有些不悦。他劝说道:“克里斯老师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毕竟大和马上就要签新人了,对你的关注一定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多了。而且据我所知,总编很看重他,有让他带人负责线上网站的想法,到时候只怕是会更忙碌。”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大和要签的第一个新作家,就是你的死对头——乱码君。哪怕是被这样背叛,克里斯老师也丝毫不在意吗?”
听到这里,清水清衣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奇怪。
那个她都不屑理会的谣言,现在竟然都传成这样了吗?
这一情绪变化没有被吉田英忽略,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眼底滑过一丝嗤笑和不屑。可他表面还是一副尊敬的样子,继续用诚恳的语气劝说:“老师,你也要为自己的事业考虑考虑啊。”
然而清水清衣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吉田英脸上彻底挂不住了,眼神变得阴沉。就在他马上要出言不逊时,岸本柳之名懒洋洋地开口:“这位吉田编辑,想要业绩就自己努力啊,来威逼利诱别人算什么本事。”
吉田英立马大声斥责岸本柳之名:“混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看克里斯是个难得实力还算不错的女作家,觉得她的写作事业要是被大和害的夭折,那就太可惜了而已!我只是在关心她!”
“吉田编辑还是先担心自己的事业吧。”大和文守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眼神十分明显的透露出对吉田英的不喜。
“总编叫你去他办公室,”大和文守慢吞吞地补充,“为了你哄骗女作者当枪手的事。”
岸本柳之名当即嘲讽地冷笑出声,清水清衣冷漠的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吉田英身上,直把人看得心里惴惴。
“大和文守,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谣试试!”吉田英咬牙切齿地警告。
大和文守根本不屑于搭理他,撞开他的肩膀来到清水清衣面前。
他在清水清衣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当面蛐蛐道:“虽然很不想老师选择别的编辑,可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我还是建议老师选吉田编辑以外的人,起码其他人的人品是有保障的。”
清水清衣配合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确实没有换编辑的想法。”
“那真是太好了,这是我的荣幸。”
这旁若无人的一幕令吉田英恼羞成怒,他握紧拳头,大跨步朝两人走来,像是要动手,却被站起来的岸本柳之名拦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岸本柳之名似笑非笑,比吉田英高出一头的身高非常有压迫力。
吉田英阴沉地盯着他,没敢轻举妄动。这时,又一个同事找了过来,对吉田英喊道:“吉田,总编叫你快过去呢。”
“……知道了。”吉田英一字一顿地说完,整理好一丝不乱的衣领,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清水清衣看向大和文守,无声地询问:你们出版社里还有这种人?
大和文守莫名看懂了这个眼神,小声解释道:“吉田英为人比较嗯……‘激进’,只看重作家的成绩,或者说是他自己能拿到的提成。他手下曾经有一个突然小火的作家,因为完结一部作品后有一段时间没有灵感,被他几次三番暗示花钱找枪手。”
“那个作家不愿意,还把吉田英臭骂了一顿。但是在那之后,那个作家的稿子就一直被卡。”
岸本柳之名凑过来好奇追问:“是吉田英做的?”
“可能吧。”大和文守也不能肯定。
他接着说:“因为那个作家当初是被吉田英哄骗签了对作家限制最多的那档合同,导致他很长时间没有新作品问世,之前积累起来的读者也跑光了。”
“后来这件事被那个作家告到了总编那里,可惜由于私下的谈话没有证据,吉田英又是钻了规则的空子,听说他头上还有人,总编只能做主帮作家无偿解除了合同,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往大了说构不成犯罪,往小了说又不仅仅是道德瑕疵那么简单,总之十分恶心人。
清水清衣和岸本柳之名就被恶心到了。岸本柳之名从小在米花町长大,比清水清衣更了解这里的民风,忍不住问:“他这样肆无忌惮,就不担心被报复吗?”
大和文守虽然是不是米花町本地人,但同样对这里“说干就干,活在当下”的风气十分熟悉。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道:“起码我们都能看到,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大和文守连忙转移这个听起来很危险的话题,摊开合同对清水清衣说,“我们来商量续约的事吧,顺便把连环画册的分红确定下来。对了,这是新杂志的样书,老师看看,也可以给我们提一点意见什么的……”
清水清衣没多久就和大和文守商量好了各项事宜,新合同也顺利签订,她和岸本柳之名就此告辞。
“今天真是难得的平静呢。”走出出版社时,岸本柳之名看着晴朗的天空发出舒服的感叹。
清水清衣是个作家,下意识由这句话联想到了许多反转,便说:“现在才下午3点,你说这话还早。”
岸本柳之名愣了一下,开玩笑道:“老板,你这个样子好像个大反派啊。”
清水清衣一边朝停车场走去,一边语气随意地说:“不是你说的吗,这里的人很喜欢自己报复仇人。”
岸本柳之名站在台阶上,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的出版社看了一眼,心想:是这样的。
和正义一样,米花町人的报复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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