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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复仇枪响 枪歪了,下 ...

  •   雨又开始下了,地面上的泥土逐渐被雨水打湿冲散,脚印因此越来越不明显。

      清水清衣和岸本柳之名加快步伐,一路顺着脚印寻找佐佐木老爷子的身影。然而这里终归不是他们熟悉的地方,就算他们在年龄和精力上有优势,再怎么提高速度也比不过佐佐木老爷子对地形的熟悉。
      因此,直到脚印彻底和泥泞的土地混合在一起,他们也没能赶上。

      “呼……老爷子这跑的也太快了吧。”岸本柳之名把脸上的雨水抹掉,很快又有新的顺着头发流下。
      清水清衣没有说话,打着伞站到一个隆起的小土坡上认真环视四周。

      他们已经进入后山的范围了,这里的视线要比想象中的开阔一些。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们可以尽可能的减少迷路的风险;不过一体两面,这也暗示嫌疑人一定有更隐秘的藏人的地方——如果那些人的失踪确实是人为的话。

      细密的雨水把世界变得模糊,清水清衣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终于在一大片绿中捕捉到了一点不同于树干的土棕色。
      她走过去一看,是蓑衣上的蓑草。

      这不对劲。
      蓑衣是乡下农户最常使用的日常用品之一,结实耐用是它最重要的特性。好的蓑衣可以使用长达六七年的时间而不散,寻常的树枝几乎不可能把它刮破。
      除非是人故意为之。

      是嫌疑人,还是佐佐木老爷子?
      清水清衣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个问题,第一反应是不管这是不是陷阱,他们都必须主动踏进去。于是她招呼岸本柳之名:“往这边。”

      岸本柳之名走过来,看到那一簇蓑草后皱起眉,和清水清衣产生了同样的看法。他看向清水清衣手指的方向,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清水清衣想了想,点头。

      随着视野逐渐深入,一座简易的木屋出现在雨幕里。周围因为下雨一片阴暗,只有木屋所在的位置形成暖黄色的光晕。
      这样的对比很容易就让人想起家一类的地方,心防由此变得松懈。

      “咚咚咚。”
      清水清衣叩响了紧闭的屋门。木屋里传来脚步拖沓的声音,几秒钟后,门被打开,一只宽大粗糙的手先进入眼帘。

      “谁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露出半个身子。他看到清水清衣后,憨厚的脸上露出惊讶担忧的表情:“你是谁,怎么这个时候上山来了?还不带伞。”

      清水清衣暗暗打量他,拢了拢外套,声音微颤地问:“打扰了,我可以进去避会儿雨吗?”
      男人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说:“你一个女孩子,也太没有警惕心了,怎么能问一个陌生男人这样的话。还是快回家去。”

      “可是……”清水清衣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雨,露出为难的表情。男人见状,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还好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你今天就要危险了。你进来吧。”

      说完,他侧开身体让清水清衣进去。

      “谢谢。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中村,叫我中村就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房屋里的空间十分有限,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几乎构成了这里的全部。清水清衣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中村把电暖炉拉到她身前,一边做出调试电暖炉按钮的样子,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一边和她说话。

      他关心似地问:“你怎么一个人进山?这太危险了。还是说你是和朋友门失散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你现在在这里?”

      清水清衣晃了晃手里湿漉漉的手机,摇头:“我手机进水了,开不了机。可以借您的电话一用吗?”
      她边说边看房屋里的摆设,好像在寻找每个护林人站点里都应该有的座机。

      大大方方的视线滑过狭窄的房间,目光所过之处都没有发现可以藏人的空间,地面上也没有开辟了地下储藏室的痕迹。
      看来不在这里。清水清衣冷似的,环抱的双手搓了搓胳膊,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点了两下。

      中村注意到她的动作也没有多想,听到她的问话后不好意思地笑道:“真不巧,昨天晚上刮大风,把我的电话线吹断了。我本来想今天下山去找人修的,没想到听说又有人失踪了。唯一会修这个东西的人也去帮忙找人,所以我的电话线也没有修成。抱歉,可能帮不了你了。”

      对此,清水清衣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回答:“没关系,反正这场雨应该下不久。”
      中村抬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或许吧。”

      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但清水清衣恍若未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情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行动温吞的中村,手上摆动电暖炉的动作渐渐变得急躁。

      “真是的,怎么还是热不起来,尽给我关键时候掉链子……”他嘀嘀咕咕,忽然抬头看向清水清衣,浑浊的眼睛里飞快滑过一道精光。
      他话锋一转,肯定地说:“其实你也是来帮忙找人的吧?”

      清水清衣表情不变,诚实地点头:“嗯。是山下剧组的演员。”

      这样的反应明显不在男人的意料之内,他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好表情,感叹道:“演员啊,真可惜。我对这个职业还挺有好感的,毕竟是带给人快乐的职业嘛。”
      他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老式电视,说:“守林是很寂寞的工作,一般在山上一呆就至少是半个月。要是没有那些演员卖力娱乐给我看,我可能都坚持不到现在。”

      清水清衣敏锐地注意到中村话里、语气里过于强烈的主体性。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主人”,把演员当作哄自己高兴的……他的“所有物”。

      “他好像有点变.态的潜质,不确定,再看看。”岸本柳之名的说话声从耳机里传来。清水清衣用手指点了一下胳膊,同时眼神好奇似的投向中村,像是对没有了解过的守林人生活十分感兴趣。

      中村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警惕性很强,从清水清衣进门时就在试探;同时他似乎又很讨厌等待,试探没过几轮就急不可耐地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说到找人,其实我身为守林人之一也应该去帮忙的。可是你应该也发现了,”中村动了动自己的腿,遗憾地笑笑说,“年纪大了,腿也出毛病了。好在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退休了。”

      清水清衣看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目露诧异。中村顿时“哈哈哈”大笑,站起来自豪地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
      “怎么样,看不出来吧。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身体素质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差,说不定你们还不如我呢。”

      他用畅想美好老年生活的语气说:“等我退休了,这里属于我的痕迹也将彻底消失。想想竟然还有几分舍不得。”

      清水清衣的心里突然变得沉闷,她眼神幽深地看着中村,问道:“不打算回来了吗?”

      中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圈自己的房间,说:“不了,过去就让它永远停留在过去吧,我要开始新生活了。”

      说完,他对清水清衣说:“你要是想找人,不妨往更里面走一些,这附近道路开阔,不是容易迷路的地方。许多人在这里走失,更多的是因为进到了山里面。”

      *

      雨势小了,清水清衣从中村的木屋里出来,朝着他给出的方向行进。岸本柳之名的声音从隐蔽式耳机里传出来:“他跟上你了,别怕,我就在他后面。”
      清水清衣点了一下手臂上帮着的窃听器,表示收到。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在丰沛的雨水滋养下,这里的草长得格外茂盛,人看不见自己脚下的路,因此最容易踩中有经验的猎人留下的陷阱。

      “哗啦!”

      脚踩到一块松软的“地面”,清水清衣动作不停,淡定地踏上另一条腿,放任自己掉下去。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这里应该就是中村藏被自己绑来的人的地方。

      “老板?!”听到她这边发出的动静,岸本柳之名紧张地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清水清衣调整姿势轻巧地落地,先是查看了陷阱里的情况,发现这竟然是一条很深的地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墙壁和头顶,确定地穴墙壁的陡峭程度和高度,都不足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爬出去。
      她转身朝地道深处走去,小声对岸本柳之名说:“没事,进到一个陷阱里了。这里好像是个地道,我进去看看。嫌疑人现在在做什么?”

      岸本柳之名松了一口气,说:“他走到您刚刚突然消失的地方了,他徘徊了两趟。他蹲下了!他又起来了。”

      清水清衣:“……”

      岸本柳之名感受不到她的沉默,耳机里一惊一乍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往回走了!等等,没有,他是要另一个方向。老板,我要跟着他吗?”

      这时,清水清衣已经走到了地道中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对岸本柳之名说:“跟着吧,别让他发现。”

      对话结束,对面站在中间呈保护姿势的男人警惕地开口:“你是什么人?”

      清水清衣认出了他:“久保田枫。”
      没错,面前的三个人正是失踪的演员三人组:久保田枫、小池荣吉和荒木达诚。

      久保田枫表情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被怀疑取代:“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

      清水清衣本来想报自己的真名,反应过来后报了另一个他们大概更熟悉的名字:“克里斯。”

      “克里斯?”久保田枫左手边的小池荣吉惊喜地出声,“《图书馆惊魂夜》的作者克里斯?”

      清水清衣点头。刹时间,小池荣吉振臂欢呼:“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另一边的荒木达诚觉得没眼看,咬牙提醒他:“你清醒一点,她说她是克里斯老师你就信?那我还说我是德川家康转世呢你怎么不信?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是克里斯老师,现在也是和我们在同一个陷阱里,谁救我们啊?”

      小池荣吉呆住了:“对哦,谁救我们啊?克里斯老师,有人来救我们吗?”

      荒木达诚拳头硬了。早知道这个家伙脑容量有限,每次只能听懂一句话,他就应该把话分开说。

      地穴里凝重的氛围被打破,压抑在人心口的重石被搬开了一些,紧接着出现的声音更是让人松了一口气。

      “是大哥哥们认识的吗?”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一颗小脑袋从久保田枫和荒木达诚之间的缝隙里探出来。
      久保田枫和荒木达诚连忙把小脑袋按回去,低声告诫她不要把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从他们身后露出来。
      小孩听话地缩回去了,不过没有停止说话:“是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久保田枫无奈地无声叹息,看向清水清衣。清水清衣想了想,蹲下来看着刚刚小脑袋出现的地方,轻声问:“是真田麻友吗?”

      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神纯净的眼睛,开心地说:“我是!大姐姐,是爷爷奶奶叫你来找我的吗?”
      清水清衣回答:“是,他们很担心你。”
      真田麻友瞬间难过起来:“是我不好,我好想爷爷奶奶。”

      她对清水清衣说:“我昨天跑到新树林里玩,一不小心迷路了,遇到了守林人爷爷。他说可以带我回家,结果我跟着他走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回家的那条路。我很害怕,就跑了。可是他一直追我,还好遇到了久保田大哥哥,大哥哥带我一直跑到了这里躲起来。”

      “他可坏了。”真田麻友不高兴地说,“他还朝我和久保田哥哥扔爆竹吓唬我们,这种人最讨厌了。”

      听到这话,久保田枫不由得沉默。
      那其实不是爆竹,他们也不是躲起来了,而是被人拿着猎枪一路追赶,慌不择路间掉进了这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久保田枫故意对真田麻友这么说,是为了让她少一点害怕,多一些自己能被救的希望。

      让成年人都会害怕的危险被用稚嫩懵懂的话语说出来,更让在场的人感到气愤和难以接受。尤其是小池荣吉,他气鼓鼓地用力对着空气挥拳,说:“等他进来,我要一拳打烂他的脸!”

      清水清衣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等他进来?”

      小池荣吉回答:“因为久保田说那个男人手里有枪,而且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我们虽然有三个人,但是毕竟还带着小麻友,不能出去冒险。”
      “最好的办法是呆在这里等那个男人进来,这样他拿着猎枪施展不开,而我们把小麻友往死角一藏,三个人瓮中捉鳖胜算更大。”
      “而且就算他不进来,后来还把另一边出口堵住了,我们也能在这里抱团取暖,以免在等待救援的过程当中失温。”

      这确实是久保田枫在当时的情况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这个办法也确实起效了,中村行为谨慎,不会轻易下地道和三个青壮年男人正面对上,久保田枫等人也确实等来了清水清衣和其他人的救援。

      “老板!”
      耳机里,岸本柳之名愉悦的声音响起,“我和毛利先生以及那个小黑脸会合了。嚯,毛利先生给那个老头了一个过肩摔!咦,小黑脸擒拿了那个老头,不是,他这次下手怎么这么轻?”
      拿出前天凌晨打他的力气来啊!

      清水清衣回道:“我这边找到了失踪的三个演员和真田麻友,你带人过来吧。对了,我没看见佐佐木老爷子,他可能在中村真正居住的地方。我走到地道尽头,你跟着追踪器找过来,应该就在这附近。”

      “明白!”

      ……

      地道尽头,厚重的铁板被打开,明亮的光线透进来,把底下的人刺得一下子睁不开眼。清水清衣早有准备,马上适应了光线变化,然而让她惊讶地是,打开地道的不是岸本柳之名等人,而是毛利兰。

      “清衣酱?”毛利兰惊讶地问,“你怎么在下面?”

      清水清衣爬上来后,看了一圈眼前这个居住痕迹更明显的房间,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毛利兰:“你们的路线通到这里吗?”

      毛利兰支支吾吾:“我和佐佐木小姐走散了,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条路线。”
      她明显有所隐瞒,清水清衣像是没有发现异常、只是随口一问一样点头。

      “你看到佐佐木老爷子了吗?”

      毛利兰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这里没有一个人。”
      说着她目光悲伤地看向身后的一个房间,说:“这里只有一个想要回家的灵魂。”

      *

      犯人落网了。警察姗姗来迟,压着逍遥20年后再次犯案的中村永智来指认犯罪现场,毛利小五郎等人跟在后面。

      “我一共做了两次案。”中村永智交代,“昨天是第二次,目标是那个叫真田麻友的小孩儿,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我没有成功。”

      “那第一次呢!”所有人对中村永智怒目而视。

      中村永智忍不住露出笑容:“那一次其实也不算成功,因为她死了。我一开始不打算杀她的,我无意中听到她说想当演员,而我最喜欢演员了。我是想培养她,让她只给我一个人表演。山里太寂寞了,没有娱乐我会疯的!”

      “你本来就是个疯子!”毛利小五郎大声怒斥,“你所说的一切,你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欲.望而杀人的!”

      中村永智笑得更开心了。一旁的安室透冷冷地看着他,对毛利小五郎说:“毛利老师,不要让他找到降低刑期的理由。”

      毛利小五郎刚要点头,中村永智就说:“我不会用精神有问题当借口的,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所有人的心里下意识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二十年了,我的追诉期早过了哈哈哈哈哈……”

      “砰!”

      “呃。”
      猖狂的笑声被枪声打断,中村永智捂着大腿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救护车……救护车!”

      然而没有人理他,所有人都目光惊诧地看向身后——只见七米外的地方,一个浑身狼狈、衣服上还渗着血迹的老人家表情狰狞,端枪的双手因为胸中激荡的情绪而不住颤抖。

      “佐佐木老爷子?!”毛利小五郎惊讶且疑惑,“还有小兰和清水小姐?”
      “你们三个怎么会在一起?而且老爷子你不能开枪啊,罪犯要交给法律审判!”

      佐佐木老爷子没有说话,一看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站在他旁边的毛利兰则是怀里抱着一捧不知道什么东西,表情空白,像是被近在咫尺的枪声吓到了。

      在两人的另一边,唯一看起来理智的清水清衣却淡定地帮佐佐木老爷子扶稳枪管,枪口对准地上的中村永智,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枪歪了,下次注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复仇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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