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教你遵纪守法（全息）》晴梧

85、战争愚戏

　　“退后！”杰反应迅速一把推开被这突破san值的一幕吓懵了的战友，火焰缠绕宝剑起手就是一斩。
　　烈火迅速包裹住蠕虫，耀眼的火光中隐隐约约能看出蠕虫的黑影正在不断挣扎翻滚，最终归于沉寂。
　　一击奏效，其余的魔法师们纷纷效仿，有些稍微会点魔法技能的战士也纷纷搓了个聊胜于无的小火球混在法攻大部队里扔了出去。

　　铺就战场的枯草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熊熊烈火拔地而起，在魔法师们的操纵下迅速袭向蠕虫大军。不知畏惧的蠕虫扭动着细长的身子冲进火焰高墙，然后无一例外地被烤成焦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赤红的火焰宛若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将蠕虫大军挡在门外，为门内的士兵们争取到了宝贵的调整时间。

　　火焰一点点熄灭。显露出一条细溜溜的焦黑色尸体，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珠子已经因为高温炸了不少，粘稠的毒浆从中缓缓流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杰稳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上前，剑尖轻点，将这具焦尸微微挑动。已经完全碳化的烂肉脆的不行，不过是一个翻身就已经“咔嚓咔嚓”碎裂除了数道裂纹。

　　“这，这是伯格？”先前吓懵的士兵以手中的长矛作为拐杖，勉勉强强颤抖着走到了杰的身边。在看到了尸体惨状的瞬间他便再也支撑不住，长矛一歪便跪爬在地上干呕。
　　杰想要伸手扶他，结果却被“啪”一下打开了手臂。

　　只见这名士兵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子，双手紧紧环住自己颤抖着疯狂摇头，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伯格那家伙一定是又睡过头了，他今天根本没上前线。真是的，这可是违反军纪的大罪啊，被指挥官发现了怕是又要被罚抄军规了吧。”
　　“这个混蛋，之前还嘟囔着自己不喜欢重复劳动，那100遍军规到现在都没抄完，还是我偷偷帮他写了30份混到他的抄本里。这家伙居然还以为是光明神显灵了，一整天都神神叨叨地搁哪儿画十字。”
　　“明明还没有发现自己欠了我多少人情，明明连一句正经的谢谢都还没跟我说。你怎么，你怎么就……”

　　士兵呆呆地望着面前焦黑的蠕虫尸体：“就死了呢？”

　　战争开始第185天，第一名牺牲者出现了。

　　*

　　营地内的氛围十分低迷，往日里架着各色肉串散发出诱人芳香的烧烤架此刻空荡荡的，已经从战场上走下的士兵们依旧穿着沉重的铠甲，攥着锋利的武器呆呆地出神。
　　医疗班忙着为伤员止血拿药施展治愈术，凌乱的脚步声在一片沉默中居然显现出了几分人气与生机。

　　一些伤势不重的士兵在医疗班守卫的指引下自发领取了止血药和绷带，互相帮助着对伤口做了简单处理。治愈术的光芒不时亮起，暖暖的唤回了这些混沌灵魂的点滴神志。

　　卡特夫人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几个借力跳便跃到了杰的面。

　　“喵，对面这次袭击来的突然，我们都没做好准备，所以如果是在为没能完成任务自责的话大可不必。另外原定任务取消，下一次攻击可能随时会发生，你记得找个机会去统计出愿意留下作战和接受清除记忆后离开战场的家伙们。”
　　“没有勇气拿起屠刀面对异变战友的家伙留下也是拖后腿，接下来的战斗不是靠量变就能取胜的。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让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家伙们快点逃命吧喵。”
　　“都走也没关系，毕竟能活下去嘛喵。”

　　卡特夫人摆了摆尾巴，歪着脑袋对杰说道。

　　然而杰却自顾自的低着头，没给出一点反应。
　　卡特夫人歪着脑袋等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毛茸茸的尾巴“啪”地抽在了杰的手臂上，强行把这人抽出了魂飞天外的状态。

　　“啊，卡特指挥官，您刚刚说什么？”杰慌慌张张地回过神问道。

　　卡特夫人一张猫脸上硬是凹出了无语两个大字，她看出杰现在心不在焉，大脑一不留神就又要放空，于是索性也不再给他布置任务，而是尾巴一扫往他面前一坐：“有什么想问的吗喵，可以免费回答你一个问题。”

　　杰愣了愣，刚想露出欣喜的表情紧接着又骤然顿住，显然是被仅一个的数量限制弄得犯了选择困难症。
　　看着杰在面前表演变脸秀，先前还有些急躁的卡特夫人这会儿倒是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舔舔爪子洗洗脸，非常有当一只猫的自觉。

　　本以为这个选择题能难死面前这个什么都想知道的好奇宝宝，没想到卡特夫人的洗脸大计刚刚进行到一半杰就做好了选择。

　　“请您告诉我，选择留下继续战斗的结局会是怎样的？”杰望向卡特夫人，目光坚定。

　　“喵，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卡特夫人支棱起身子，“不知道的话会比较幸福哦喵。”

　　杰的神色暗了暗回答道：“队长的故事我没有完全听懂，但是我并不想放弃继续探索其中奥秘的机会。如果那个故事没错，那么如果这里输了，就算选择离开也不过是多享受几天摇摇欲坠的幸福。”
　　“相较而言，留在这里我能接触到原本根本不会了解到的信息，一个超越我所属实力等级的世界就在面前徐徐展开的感觉实在过于美妙。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在等待被探索，如果能成为这片未知之地的第一个探索者，哪怕为此粉身碎骨我也无所谓。”

　　“你这话有毛病。”
　　杰以追求为话题绕开了卡特夫人的发问，但是老谋深算的卡特夫人怎么可能被小年轻的一点小小的话术骗过去，简单扼要地把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什么还要知道留下的结局呢？”

　　但紧接着她就后悔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了。
　　只见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脸颊生飞出了些许不明显的红晕：“我是没什么，但是身为男子汉，到底还是希望喜欢的人能够走上一条更安全的路吧。”
　　“如果确定了留下会永远离不开这里，我就去和她表白。然后如果可以，与她进行一场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约会。这样之后面对死亡的时候，也能含笑九泉了。”

　　杰越说越乐呵，陷入了恋爱的粉泡泡中开开心心的泛起了傻。
　　卡特夫人作为一只猫却被硬生生塞了一嘴狗粮，愤愤地把问题的答案扔下便磨着牙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再和这傻小子呆在一起，她要控制不住用【幸运】抽干这混小子约会那天的所有运气的念头了。

　　目送卡特指挥官一路飞檐走壁，转瞬间就消失在了视线中，杰满脸幸福的笑意瞬间就散了。恋爱甜美的花朵还未来得及绽放到最绚烂的季节就提前被催出了果实，哪怕尚能入口，气味也是青涩酸苦的。

　　败给时间的初恋吗？
　　杰望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医疗班营地，站起身向前走去。
　　好像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结局。

　　*

　　莉莉丝辛苦了大半天，此刻正和医疗班的其他同志一同清点剩余的药品和物资。过于频繁的释放治愈术让她的法力值与精神力下降到了临界值，此刻还能站着还是多亏了嘴里叼着的恢复药剂。冰冰凉凉的药剂划过喉咙，带着充盈的力量汇入莉莉丝体内几近干涸的法力洪流。

　　今天的战况与往常截然不同。第一名死者的出现令医疗班的所有人选择了沉默。

　　不是没有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但是不接受以这样的方式去死。
　　不是没用勇气与敌人拼杀，但是不想变成怪物，污染战友的利刃。

　　战士可以战死沙场，堂堂正正的走向归宿。但是没有人想要变成恶心的蠕虫，张着血盆大口袭向伙伴。
　　没有人提起那具已经不能被冠以“伯格”之名的焦尸。便是那位与伯格感情身后的士兵，也只是选择了默默地看着雨无忧指挥官操纵着机械助手将焦尸带走研究，没有问出“能否将伯格变回来”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被感染转化成蠕虫后，还有重新变回原本模样的可能吗？
　　每当大脑放空，莉莉丝总是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将那些诡异的符文视作某种污染，那么光明元素能不能将其净化？
　　黑暗魔法中存在将人变成动物的诅咒，这两者有共同点吗？能不能利用其共同点找到解决方法？

　　这些想法飞舞着小翅膀围着莉莉丝转了一圈又一圈，占据了她的全部注意力，以至于骤然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时莉莉丝都没反应过来。

　　“……杰？”莉莉丝怔怔地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感受着杰箍紧她腰身的双手，在察觉到不用力便掰不开后就换了方式，转而轻轻拍着杰的手以示安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杰将下巴抵在莉莉丝的肩膀上，罕见的以依赖者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莉莉丝，我喜欢你。”

　　“明天，我们去约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