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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两床被子一张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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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洗澡吗……”
最终,钟祺白看着窗外的方向优先打破了沉默。
“洗!!”
肖夏“蹭”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就像急赶着去发射火箭,一股脑儿地冲进了浴室里。
磨砂玻璃墙倒映出模模糊糊的人影……
钟祺白被烫到一般低下头。
耳朵里听着哗啦啦的水声,他双手攥成拳头,又猛地松开,如此莫名其妙地反复了好几次,然后站起身,故作轻松地看着窗外一株开得粉嫩嫩的桃花树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水声停了下来……
钟祺白迅速坐回原位!
他目光装作云淡风轻,“镇定”地瞄向从浴室里走出的肖夏。
单一眼,就差点把他内心强行按捺住的所有情绪通通井喷而出——
只见那刚洗完澡的少年,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黑T,和一条短短的黑色四角裤。简单清爽的搭配,却在黑色的衬托中,显得那冷白的肤色无比勾人目光……
钟祺白可疑地别开了眼,像是觉出不对劲来,又更加可疑地倏然转了回头。
而另一边……肖夏极力掩藏着心思,耳朵却不听话地让心情曝露无遗。
他在钟祺白的目光中越走越快,最后直接一个上步飞窜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猛然背对向钟祺白的方向。
被子边沿盖住了一大半的脸。
少年缩在软软的保护层里,一动不动。
钟祺白再一次攥起了拳头,原地呆呆坐了好几分钟,才站起身来同手同脚走进浴室中。
……
他冲了二十多分钟的凉……
出浴室时,那个裹着被子的少年似乎已经睡着了。
钟祺白挨个关上房灯,只留下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夜灯,放轻了手脚的动作爬上双人床。
酒店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一张大床,两条被子,硬生生在脸红心跳的亲密中隔出一条明晰的楚河汉界来。
钟祺白揣着心思,拥着被子直挺挺板正正地躺在了床的左侧。
他的眼神原本死死地望着天花板,却逐渐逐渐,不受控制地飘移向了自己的右侧……
肖夏他……貌似睡熟了,呼吸声很舒缓。
钟祺白放松了一些,不再躺得板正到恨不得军训的模样。
他悄悄地向右边挪了几寸。
与肖夏略微靠近了一点,又一点……嗯,再一点……
他转过身,干脆面对着肖夏的方向,侧枕在手肘上。
肖夏的头发是纯黑色。
和平时里武装得仿佛有满身刺的校霸样子不同,他的头发很细很软,略微有些长的部分柔顺地覆在枕面,看上去好乖。
“乖”……我怎么用这样的字眼……
钟祺白默默念了两遍,暗道自己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压下奇怪的想法,注视着肖夏的背影,心里忽然感觉到一阵隐秘的安心。
就好像一瞬之间,长年孤苦的漂泊无依的心灵忽而有了凭依,在这一秒,他竟然希望此刻能够地久天长,永永远远地持续下去。
钟祺白望着肖夏的后脑勺,再一次悄悄地靠近了几分。
他轻轻地,慢慢地,贴靠上去,用最温柔的动作,在少年的小发旋儿上亲了一小下。
如蜻蜓点水,一触而走。
而后,钟祺白满足地在靠近肖夏的位置侧躺下来。
等早上醒来就解释说我是睡相不好吧。他如此想道。
望着前面的人迟迟不舍得入睡的钟祺白不知道——被他一直注视着的肖夏,也只是在装睡而已。
肖夏被刚才抚过发梢的那个浅浅温热给震住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不像话。
两个人维持着不变的姿势,一个醒着,另一个还是醒着。
这一夜漫长而温暖,就像窗外穿过桃瓣的春风。
……
小木偶的脑袋一点一点,两肘撑着下巴,却还是硬撑着:“然后呢?还有吗?”
累成这样还想着听故事……
钟祺白无奈地笑了笑,手掌托着它的身体,柔声道:“之后的事情……我也得想一想。”
“嗯?”小木偶懒懒地把下巴靠在他的掌根。
钟祺白从殡葬用品批发市场里飞快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被子、小枕头、小床垫,在自己的抱枕一侧搭好了一方松松软软的迷你床铺。
他轻手将小木偶放进了床铺里:“我每次只能想起一个故事,所以之后的事情得你下次来的时候才能讲。”
小木偶被它的猎物服侍得很是舒服,遂大度地放松手脚任他摆弄。
“你好笨!”鬼尊大人斩钉截铁地下了判断,然后宽容地饶恕了猎物的愚蠢,“那行吧!本尊下次再来!”
它抱着被子舒舒服服地躺好,原本准备听完故事后立刻回莲座休养,现在却觉得这样歇着也不错。
不过,英明的鬼神可不会被猎物的糖衣炮.弹轻易瓦解意志。
小木偶扬起脑袋,凶巴巴地道:“凡人,讲故事是你的本分!等五次召唤之后你的灵魂还是归我!”
“好,好,归你!”
猎物没有半点抵抗的意思,笑着道。
我的灵魂早就是你的了……帮小木偶捻了捻被角,钟祺白想道。
……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木偶里的鬼尊大人已经离开了。
钟祺白捏捏木偶肚子,小心地把它收回了心口的衣袋里。
越喜已经起来了,正在餐桌边“吨吨吨”地喝丝袜奶茶,见他起床,打了个招呼道:“小白白!今天我们去哪儿啊!?还去背尸体不?”
钟祺白思考了一瞬,开口道:“先不去了,我们今天还是去城里找找线索。焚尸炉里的密道和口罩焚尸工大概率就是初始身份设定在殡仪馆的理由,既然已经知悉,就得尽量避免重复浪费时间。”
邱小悦刚刚练完刀法,正拿着白色绢布细细擦拭刀身。
越喜叼着吸管,随口问道:“小悦悦,今天闫雨楼还跟我们一起吗?”
邱小悦顿了顿。
半晌,他才冷淡地说道:“不知道,不管他。”
圆脸姐姐“嘿嘿”一笑,脸上划过一丝八卦表情,耸耸肩掠过了这个话题。
四个队友把早餐叫进了房间里,边吃边讨论线索。
邱小悦喝着咖啡说了昨天看到的那一幕。
钟祺白放下红茶杯子:“庄哥?他杀了一个人?”
付嘉颖喝着粥道:“说起来,他之前也莫名其妙伏击我们……他杀人原因——是黑色勋章吗!?”
“应该是。”钟祺白咬了一口面包,“就跟口罩人影一样!不过我们还需要解开一个谜题:昨晚捡到的那枚黑色勋章下面的红色圆点代表了什么。”
越喜停下筷子,突然道:“那庄哥以后会不会也跟那些口罩人影一样啊!?变得不可触碰,没有声音!”
“有可能……”付嘉颖皱眉。
她思索着,又开口道:“杀人,搜集尸体,我认为全都是为了制作血泥步道!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缘由是什么……”
“那条步道应该是聚财聚福的邪法。”钟祺白说道。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脑海里梳理着混迹江湖的几年中见到的各式邪门异法:
“原理就像泰国古曼童一样。趁着灵魂还没消散,用最恶毒残忍的方法炮制尸体之后,镇压在山脚下,也就是镇压住了整个环脚城寨的气运!
“我之前一直疑惑一件事——为什么山下山上完全不存在任何阶级交换!现在答案已经明了!
“山上的人就像吸血鬼。他们应该就是靠这一套邪术剥夺山下人的五福运道挪为己用!永远躺在山下人的痛苦中享受富贵与权利”
几个伙伴闻言都是一阵难受!
越喜愤愤地拍了拍桌子:“上次那个狗屁神父还好意思说什么勤奋!?我看这一切都跟那个该死的教堂脱不开干系!”
躺在尸山上,吸血整座城市的养分养肥自己的山上人,竟然还摆出了一副谆谆教诲的嘴脸,高高在上地教育暴晒了一整天的苦命人。
“逮着机会我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一顿那只绿皮大青蛙!”她义愤填膺地道。
钟祺白拿着茶杯忽地出声:“倒也……不是不可能。”
“所谓的邪术,也都是由最基本的八卦阵演化来的。根本组成便是道家的开、休、生、伤、杜、景、死、惊。
“正常阵法合乎天道,从生门入,过休门,再从开门入阵中破局。
“邪术则不同,通常在开门处设置强力的阻障,不给其中生魂任何逃离的可能,以使他们永远被困在阵中,为设阵者所用!”
越喜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恶毒!?”
付嘉颖闻言却灵光一现:“那是不是只要破除设立在开门处的障碍,就能破掉这个邪阵!?”
钟祺白点头道:“没错!找到开门,再找到设置的障碍,就有可能发现破解之法!不过我们得先拿到整个山港城的地形图布局才行。”
付嘉颖啃着指甲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我觉得有个地方可能会有!”
“山港城沟通署!”
……
山港城沟通署就在山上山下那座交界围墙边。
它是一座十多层的高大洋楼,通体刷成了米白色,看上去和灰扑扑的环脚城寨格格不入。
几人走进去才发现,名为沟通署,实则这里的职能远远超越它的字面意识。
沟通署中每一层都是一个职能部门,包含了警部、商务、报社、法院、小教堂……
林林总总,可以说是涵盖了一座城市最基层的所有管理职责,包罗了整个环脚城寨的所有权利。
名为沟通署,实则是山上人对山下人的一言堂!
“你们看!”越喜指着沟通署大堂的公告栏突然道,“见升殡仪馆,居然属于沟通署直属的外派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