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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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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术和付千岁看着画面同样如坐针毡—人被兽欺压,粘稠的液体混合着泥水粘在双方的毛发上,大开大合的刺眼场面,周围的人展露着自己的兴奋,叫好声混杂着哭喊,不忍直视。
林儒收接管过飞鸟的控制,操纵着飞回正轨。
房兔市的地下实验室与黑街相连,飞鸟穿过黑街,纵身进了一个小巷。
地下实验室和黑街仿佛两个世界,只不过是飞鸟的一个转身,眼前又是一副新的风景。
纯白色的全封闭牢笼,面向走廊的是一面面单面镜,一个个五平米左右的逼仄空间里,关着的是许许多多与林儒收年纪相仿的十七八岁的少女。
再往前,牢房里关着的就是从十岁到五十岁年级递增的男人,以及种类繁多的野兽。
吐完回来的二人堪堪坐下,坐在地毯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一起向洗手间走去。
由于到了寻找何伟的重要时刻,林儒收不得不操控着飞鸟停在了房檐上。
一边听着传来的干呕声,林儒收一边将蛋糕的最后一块送进嘴里,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将接好的温水递给了方苍和付鹤归。
“那个!是不是何伟!”
方苍突然站起身,手指向画面中的一角。顺着看去,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正巧从飞鸟脚下的屋檐下走过。
林儒收打开大茗对照着,感觉有几分相似:“付鹤归你觉得呢?”
“像。”
随即飞鸟展翅跟了上去,除了开头一排排的被关押的生物以外,整座实验室的内部结构极度的复杂,方苍不得不将路线记录实时导出,以便事后的撤离。
一路走走停停,何伟转身进了一间实验室,从门缝间窥视,可以看到一架架价值几百金的精密仪器,实验员个个严阵以待,似乎是在等待着何伟的到来。
实验室的房门关闭,黎术和付千岁也脚上发飘地回来了,林儒收将刚刚看到的画面,以及导出来的路线图一一给二人看过。
“所以何伟到底是这个地下实验室的掌控者,还是只是一个实验品?”付千岁难得的开了口。
“实验品会被关在之前我们看到的房间里吧。”
“何伟,房兔市本地居民,父母于何伟三岁时亡故,其本人十岁辍学,由当地三级执法官余小鱼收养,生活拮据,十六岁时打架入狱,十七岁由余小鱼托关系从事能源站相关工作,二十二岁余小鱼意外病逝,被能源站开除,至今无稳定工作。”
黎术念完张择义新发来的详细资料后,抬眼看着众人:“地下实验室的掌控者,这么废物?”
“实验品在外游荡,不危险?”付鹤归也觉得不大可能是掌控者。
林儒收想起了那个社会新闻,兽化,暗杀......
“我觉得我猜到了这个实验是什么。”
“全人类兽化计划。”抢在林儒收之前,方苍开了口,而她的大茗上赫然是和林儒收一样的界面—《男子一觉醒来获得兽化能力》
“他们想让男性也能兽化,何伟就是成功的实验品!”方苍越讲越激动,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如果只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去杀了他?”付千岁看向激动的方苍。
“因为这个吧,可能。”
林儒收靠在沙发上,指着飞鸟的画面,在地下实验室的更深处,有着和门口相同的牢房,不同的是,里面关押的少女已经不能再称为人类。
不同于普通的兽化,那里面的少女个个都被戴上嘴套和镣铐,涎水顺着獠牙和嘴套往下淌,兽爪只剩肉垫,眼神一片浑浊,兽耳上面被订上标签,每个人的关节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扭曲变形,身上虽没有毛发,但并不是人的皮肤的样子,反而像极了被拔掉毛发的兽皮。
凄厉的呜咽声中听不见起承转合的音调,像被捕兽夹夹住的濒死的野兽的悲鸣。
“她们没有办法变回人类。”林儒收双手抱胸,眼神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
一阵恶寒从三个女生的脊椎处传来,世人说一千道一万:兽化有违天理,女子兽化无异于自认自己是畜生,女子兽化是因为女子的兽性,人类多年来的智慧进化由于女子的倒退从而停滞不前。
简而言之,兽化是可耻的,是羞于上台面的。
而眼前的这些女孩子,无法变回人类,以目前社会的舆论而言,无异于断送了下半生行走在阳光下的权利。
黎术和付千岁无法感同身受,却也能理解这一后果对于一名女孩子而言的毁灭性。
“杀掉一个何伟,就够了吗?”付鹤归幽幽地说道。
杀掉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就足够了吗。
狼群看着不远处的篝火,火光映照着还在滴答着鲜血的狼皮。圆月映照着山谷,本是黄褐色的眼瞳里折射出了绿色的光。
“远远不够,又能怎样。”头狼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炸”
“炸了它”
“捣毁掉!”
“捣毁!”
林儒收顺着一一看去,付鹤归、付千岁、黎术以及方苍,低下头笑了笑。
“都是这么想的?”
在温室长大的天之骄子,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对美好未来的期许,那光芒有些刺眼,刺得林儒收都有些恍惚。
“那就炸了它吧,”林儒收低下头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各位不如今晚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愕然,不解,震怒。
“林儒收你放什么屁!你是畜生吗?冷眼旁观是吧!下一个因为兽化无法还原的,就是你!”方苍有些歇斯底里,因为飞鸟的画面停在了那些女孩的牢笼前,悲戚的哭喊声在五人之间回荡。
“先想想怎么杀何伟吧。这么激动干什么?”桃景文传输来了地下实验室的详细地图,林儒收转手就发给了其余四人。
林儒收一拍大腿站起了身,转身走向了方苍的房间:“借一下你的工具,一个半小时就行。”
说罢反手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没给其他人一点的开口机会。
“她!她!!畜生!!”方苍指了指林儒收的方向,硬是半天没想出什么措辞。
黎术朝着关闭的房门也思索了片刻,皱着眉叹了口气。付家兄妹也面带愠色,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没有队长还怎么商讨战略?谁来为行动负责?
四人面面相觑,没过一会儿,四人都接收到了一条讯息,来自张择义:
完成分内工作后立即返回,不得节外生枝!
“林儒收这个逼躲房间告黑状!!”方苍挽起袖子就要砸门,被黎术和付千岁拉住了,但仍旧怒火不减。
“我还以为她就是嘴贱点,人还能算个好人,没想到是这种货色!没良心就算了,还不要脸!”
付鹤归也坐在一旁生气,纤弱的五指攥着衣角,指节都在泛红,整个人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林儒收在屋内听着方苍吵闹的谩骂,自嘲般笑了笑,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打开了和桃景文的聊天框。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足够方苍将自己所知的污言秽语车轱辘三四个来回了。
等到林儒收推开房门的时候,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像审视十恶不赦的罪犯。
一个闪着红光的巴掌大仪器被扔到四人之间,林儒收伸手抠了抠耳后,机械碎片窸窸窣窣的掉落到掌心,一缕殷红顺着耳后流进衣领。
林儒收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擦了擦耳后的血迹。
“怎么?这一个多小时除了骂我没干点正经事?”林儒收看了眼骂累了的方苍,突然觉得有些困了,想睡觉。
“这是什么?”黎术指了指那个黑仪器。
“你们的大茗应该都是老张发的吧。”
见众人点了点头,林儒收继续道:“那里面有监视器不知道吗?当着老张和魏若星的面说要惹是生非炸掉任务点,不知道一个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学院派的通病,对上司深信不疑。林儒收倒是不怪他们。
四人动作统一开始检查,当看着自己的大茗崩坏的界面,事实证实着林儒收所言非虚,方苍有些心虚,转而又觉得武断而又神经大条的却又不止自己。
为什么不提前说呢?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否定了。
当着张择义的面说要去做一个屏蔽仪吗?要广而告之地说他们五个要违背命令,不自量力地去炸毁一个地下实验室吗?
所有人都自知理亏,是不够信任,是以恶意揣度。
林儒收倒是没觉着有些什么,有些事,习惯了,也就不会那么在意了。但还是想去点根烟,自己一个人单独坐一会儿,这么想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动身。
“讲啊,现在想怎么办?”林儒收困得乏了,语气渐渐凶恶起来,“就三天的时间,要炸掉就尽快给方案,没有计划空想个什么劲儿?连怎么杀何伟都没想到吗?”
林儒收将两个女生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男生从地摊上拽起来。
“这个地方到底内部有多少防御点,牵扯了哪些势力,捣毁的话要多少能源,在哪几个位置引爆,之后我们应该怎么撤离,这还是最基本的几个点,如果今晚上一晚上都整理不出来,明天我自己一个人就去杀何伟,杀完我们就回去。我困了。”林儒收将鞋一蹬,翻身躺在了沙发上。
林儒收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指挥意味,这让同为“天之骄子”的其余四人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众人内心都清楚:
林儒收不想参与这次炸毁行动,但她也没有主动告密,更没有选择从中作梗,而是以一种无所吊谓的心态给众人帮了忙。是该感谢的,至少应该为之前的武断和恶言恶语道歉才对。
但没有人有任何行动,就那么呆怔着,然后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