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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单面镜挡住了林儒收的视线,但张择义还是感觉到了,她是在看着自己。
      张择义让剩余的二十七个人自行解散回去吃饭,自己则带着一丝愁容地走下一楼。
      方苍变回了人形,小小一只的姑娘抱着腿,哭得凄凄惨惨。一旁张择义的衣服却被扔在地上,林儒收抱着手臂,扶着墙,艰难地拖动着脚步。
      张择义上前准备搀扶林儒收,却被狠狠地拍掉了手,“别碰我。”
      长发乱七八糟的散了一半,发尾被刚刚的战斗波及有些烧焦,林儒收耳边时不时传来了方苍的呜咽声。
      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到楼梯口,林儒收突然感到眼前一黑,直愣愣的就要向前倒去,左右两边同时被两股拉力拉了回来。
      一旁是张择义,一旁是黎术。
      林儒收鼻头酸了一下,有些想哭,但终究是没有哭的力气,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了起来,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意识。
      再次醒来时,林儒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口鼻上附着呼吸机,里面氤氲着药剂雾气。
      而此时,张择义正在病房外低着头,听着明明跟他年纪相仿,但已经脱发大半的主治医生的训话:“那是个小姑娘!不是个骡子!就算是家养的牲畜,也没有说生病了还往死了干活的道理!你看起来也是读过书的,这么基本的道理还得别人教吗?”
      “你知不知道她病的多重?是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她个病人去做?这病落你身上,你都得哼哼唧唧躺上半个星期……”
      张择义心虚地附和着,心里确实对于林儒收的身体情况没个底,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会留下病根吗?”
      半秃头医师面色一凛:“你要是瞧不准我们医院的实力,拖回去找个风水宝地埋了吧,隔年再挖出来,看长不长得好。”
      张择义本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背着林儒收到医院的那一天,所有医师都认为是周扒皮剥削过了头,还尚存一丝良心,这才来得医院。
      所以一路上张择义挨了不少医师的白眼,直到林儒收躺进了最贵的病房,用着最昂贵的仪器,那些指指点点才堪堪消停一些。
      挨完训的张择义呼噜着后脑的毛刺,一推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的林儒收。
      “哟,醒了。”
      林儒收醒了,却还记着自己被白雾冻住的事情,面色有些不好看,阴阳怪气道,“方苍没事吧,人小妹妹被我打出个好歹,你不去看看?”
      张择义接了杯热水,拧好瓶盖放到林儒收手里,“她比你大三岁,是姐姐。最后你那一抡,系统评估少说五百公斤,她要是真挨上了,确实得有些好歹。”
      林儒收愣住了,心想:我还挺牛逼。
      “是我不好,知道你生病还让她跟你打,我以前没带过你们这种小朋友,没什么经验,不会有下次了。”张择义坐在床边,坦坦荡荡的认了错。
      躺在床上还有些生气的林儒收此刻一下手足无措了起来,不知道接什么话比较好。
      “我……我想吃蛋挞。”林儒收闷闷地憋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张择义。
      张择义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也有些如释重负的意思:“行,我给你买去。”
      张择义出了房门,林儒收看着身边飞来飞去照顾自己的小机器人,只觉得眼皮沉得很,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你去干什么?”
      “她刚刚醒了,说想吃蛋挞,我去买啊。”
      张择义从裤兜里掏出根烟给自己点上,面前站着穿着华丽、明眸皓齿的女孩,张择义倒是多一眼都没看。
      “她这次看病花了多少钱,我给你。”
      浓浓的烟雾升腾又升腾,张择义抖掉烟灰,“没必要,我该付的,再说铃兰计划本来就有人贴钱,用不着你。”
      “老张,那个……”
      “行啦,该照顾会照顾的,我看她昏昏沉沉的估计又睡了,趁这个时候去看看她吧,我得去买蛋挞。”
      司葳站在原地,看着张择义远去的背影,有些害怕去面对林儒收,哪怕是睡着的林儒收。
      站在病房的门口,司葳踌躇又踌躇,她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和擅作主张罪不可遏,只有面对林儒收的时候,司葳才会展现出与同龄人相似的姿态。
      “两年前,我们见过……”司葳站在林儒收的病床前,看着林儒收的睡颜,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开了口。
      “我……”那时候为了知道你是谁,也为了我自己,我和白芜做了笔交易,从此听她的话,不再想着逃出花街。
      你不会知道,我为了看你,我把攒了许久的钱都砸在了门票上。我看了一场又一场你的比赛,从中级角斗到高级角斗,从非生死局到生死局。你受伤流血,被打断关节,以及杀人后扶着墙,捂着伤口呕吐,我都看到了。
      我想救你,我发了疯的想让你活着,让你离开角斗场。于是我制定了一个计划,在白芜的帮助下我成为了你的双子星搭档,看见你的每一面都让我甘之如饴,那一个月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一个月,我不堪的奢望着那种生活可以永远下去。
      双子星的生物毒素是我安排的,为了保证我们活着,我用了花街能接触到的最高级的毒素,但看到那些身感毒素的人,我害怕了,我整宿整宿睡不着,午夜梦回,惊醒的我突然意识到我配不上你,使着最下作的手段的我,害死了最多的人……
      话语堵在司葳心口,司葳轻轻褪去手指上的宝石戒指,伸手想要触碰林儒收那羽翼般的睫毛,鼻尖,嘴唇,亦或是指尖,但都只是虚空地抚摸了一下,最终只敢触碰散落在床榻上的发丝。
      “老张看着我长大,他是个很好的人,有他照顾你我安心的很,我只是希望你能慢点将我忘掉,但如果日子过得顺遂如意、无忧无虑,那忘掉我也没什么。”
      司葳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豆骰子,放在了林儒收的枕边,接着长吐出一口气。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我想说……我应该是喜欢你的,从很久以前。但是,再也不见了。”
      床上的林儒收有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窗外的阳光洒在司葳的对面,金灿灿的带着柔和的温度,负责注射药物和监视病人情况的机器人无声地在病房上空盘旋,因为入秋的时节,整座城市泛着细微的鹅黄。
      司葳闭上眼笑了笑,从地上拎起自己的高跟鞋,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出了病房后再度穿上那双粉面红底的高跟鞋,又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清高二世祖模样走出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的张择义拎着蛋挞,看了看高级病房里的静音地板,又看了看司葳那好似多此一举的行为,只是目送着司葳离开,转身推门走进病房。
      刚关上门的张择义一抬头就愣住了,病床上,林儒收侧躺着,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但肉眼可见的从锁骨到耳尖全部通红。
      走近一看,因为侧躺,鼻梁山根的地方蓄了亮晶晶的一汪泪水,一起身,泪水顺着鼻梁,挂在鼻尖,亮晶晶地摇摇晃晃地滴落了。
      林儒收单手撑起身,用手臂抹了抹脸,不等张择义开口就解释道:“我刚刚做了个梦,这些年来唯一的一个很好很好的梦。”
      张择义嘴角微微上扬了些,抬手操纵床上桌的建立,将蛋挞放在上面,“那就趁着心情还不错,再吃点想吃的。”
      林儒收看着蛋挞,手里摩挲着红豆骰子,突然有种预感,今夜睡觉不会再做噩梦了。
      虽然没有做噩梦,但林儒收还是天微微亮就睁开了眼,手里攥着红豆骰子,看着窗外,林儒收第一次觉得,天要亮了。
      “我问了医师,你现在烧退了,但是身子还很虚,得慢慢调养。”张择义风尘仆仆地站在病房里,又给林儒收拎来了一盒小蛋糕。
      “那我今天就回去吗?不是说有事情要我们去做,所以才急着分组吗。我躺了快两天了不要紧吗。”
      “嗯,今天就回去,工作上面没办法,所以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不舒服及时说,知道了吗。”张择义这两天从原先的一个人干三份活,到再多干一份林儒收的活,已经觉得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林儒收跟着张择义回了铃兰基地,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饭的时间了。
      在路上的时候张择义就将分组名单发给了林儒收,按照实力,排名第一的林儒收和排名第二第八的方苍和黎术,以及倒数第一第二的一对兄妹付千岁和付鹤归,五人被分为了一组。
      林儒收一边思索着往后该怎么处理人际,一边推开房门,只见一只硕大的兔子玩偶躺在自己的床上。毛茸茸的玩偶搭配着细密的排针,上好的绒毛,拥有着宇宙级的吸引力。
      走进才看见兔子的胸口上放着一盒药,是治疗失眠的药。
      是张择义给准备的预防失眠大礼包!
      林儒收将药放进床头柜,一个转身飞扑进玩偶兔子的怀里,狼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在空中不自觉得摇成了一朵花。
      今天简直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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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重新梳理,并且推翻重写了一遍,详见作者新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