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牛奶和柠檬》江清风

14、第 14 章

　　吃过晚饭后的林儒收，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写完了所有的课后作业，冲过澡后翘着腿瘫在床上，打开大茗下载了个最新游戏。
　　时下流行的搏击类游戏，林儒收看着死去后变成方块的npc默默退出卸载了游戏，搏击类游戏果然有种被迫加班的感觉。
　　关掉大茗后，眯着眼浑浑噩噩地去见周公，极浅度的睡眠导致梦境和现实相互交织，林儒收觉得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导致自己动弹不得。
　　窗外似乎雷电交加，闪烁的白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林儒收的眼睛上，造成一阵阵的致盲，大脑里产生了剧烈的绞痛，恍惚间似乎听到了沉闷的撞击房门的声音。
　　几乎是无意识地，林儒收觉得下一秒酒醉的父亲就要破门而入，恐惧顺着脊髓蔓延，指尖开始褪去温度，沉闷的撞击声配合着窗外的电闪雷鸣，仿佛是一架重鼓擂击在心口。
　　又是一道闪电，片刻的致盲后一个人影站在了床前，是母亲，林儒收看着床前的母亲，想要张口呼唤，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床前的母亲盘着长发，脸色苍白，嘴唇红润，眼里氤氲这一层雾气，似乎是想要和林儒收寒暄。
　　下一秒却是父亲踹开了房门，一把扯散了母亲端庄的盘发，手里的匕首没入了她的心口。
　　猩红的血液四面八方袭来，裹挟着林儒收，明明自己躺在床上，下一秒却变成了巨大的祭祀台。
　　四肢被死死地锁在祭祀台上，林儒收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的尸体滑落倒在地上，父亲的身形开始扭曲变换，变成了一个个曾经死在了自己手下的人。
　　长发手握三棱刺的女生，将三棱刺毫不犹豫地扎入林儒收的大腿；短发手拎能源弩的男生，一根弩箭近距离发射刺入了膝关节……
　　越来越剧烈的心悸在看到司葳的那一刻到达了顶峰，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司葳挡在了林儒收的身前，“我们，一起，活着。”
　　语音未落，却是一柄巨斧被抡起架在了司葳的头顶。
　　“！！！”
　　猛地从床上坐起，林儒收看着眼前的真实景象，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手一把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十指插在发丝间，等着激烈的心跳慢慢地恢复平静。
　　自从第一次角斗的结束，噩梦宛如附骨之疽般追随着林儒收，整宿整宿的噩梦随着父亲的每一次酗酒，以及每一轮角斗的结束而愈演愈烈。
　　但为什么有种许久没做噩梦的感觉？林儒收抱着腿坐在床上，习惯般地用兽爪划伤皮肤，突然间恍然大悟，是因为司葳的存在。
　　司葳睡在自己身边的那一个月，林儒收奇迹般地没做过一次噩梦。林儒收起身从衣柜里取出那条长裙，散开后又仔细地叠了起来放在了床头。
　　于是，像没遇到司葳之前的那些夜晚一样，林儒收抱着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看着窗户外一寸一寸泛起光亮。
　　早餐时，黎术看着满眼都是红血丝的林儒收，关心地问道:“没睡好吗？”
　　林儒收点了点头，“没事，不影响。”
　　浑浑噩噩度过了漫长的上午，张择义给林儒收发布的下午的任务倒是简单到离谱，只是单纯的给后院的花花草草浇水施肥，既不用去接近什么对象，也不用押运货品。
　　林儒收乐得清闲，浇水施肥做完功课以后，就靠在一旁的树根下，晒着太阳发着呆，以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到晚饭的时候，黎术没看见林儒收，去后院寻找时，才看见蜷缩在树根旁，宛如被亲兽抛弃的幼兽一般的林儒收。
　　探手一模，她的额头却是滚烫，黎术连忙叫醒林儒收，搀扶着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的林儒收轻轻地推开了黎术，“我没事，你先去吃晚饭吧。”
　　林儒收赶走了黎术，自己倒在床上接着昏睡。
　　黎术坐在食堂听到了其他人的交谈声，
　　“哪儿来的大小姐啊，身子骨弱成这样。”
　　“不是据说靠体术进来的吗？就这？”
　　“老张走眼了啊……”
　　张择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像球员上场击掌一样，一人后脑给了一巴掌:“八卦什么？天天的嘴长在别人身上，管好自己就行了，作业写完了吗？”
　　说着就走到黎术身前，敲了敲黎术的桌子:“怎么样？”
　　黎术把嘴里饭菜迅速吞了下去:“我被赶出来了，看样子烧得不轻，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张择义摆了摆手，给林儒收的大茗上有身体状况监视系统，所以面对黎术只不过是顺口问一嘴。
　　在自己的后台上，林儒收那一栏早就被标红了，警告由于水土不服，她体内多处旧伤发炎，导致生命体征逐步下降。
　　虽然手上有每个房间的备用钥匙，张择义还是选择敲了敲门，在门口又等了良久，才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声的林儒收往被子里缩了缩，双眼紧闭，额头上都是渗出来的汗渍。
　　张择义拖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正准备伸手拍醒林儒收，就见床上那人猛地睁开了眼，蜷在床上，攥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
　　林儒收本就是做噩梦被惊醒，睁开眼看见床边的黑影，一句国骂伴随着惊呼破口而出。
　　张择义做出指示打开了房间内的灯，抱着手臂八风不动地坐在床边，“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林儒收回过神来，单手支撑着坐起身。
　　“我刚刚敲门没人应，我就进来了。”张择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镭射包装纸包好的“糖果”，“挑一个喜欢的口味吧，吃完药明天该上课还得上课。”
　　林儒收道了声谢，伸手随便挑了个味道扔进了嘴里，“那个，老张你有没有治失眠的药，能让人睡觉睡死一点那种。”
　　张择义思索片刻；“有，但是你要是吃了，第二天不到中午估计起不来。”
　　林儒收按着仿佛要炸开的头，权衡片刻:“就没有劲儿小一点的？”
　　“那你就再忍两天，回头我给你去买。”张择义起身接了一杯热水放在林儒收的床头，“再过两天集体任务就要加重了，你这个身体，自己注意好。”
　　林儒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早睡早起，按时吃饭，等到张择义走出房门，顶着油到发光的头发，闭眼又钻进了被窝。
　　也许是已经被惊醒一次的缘故，也可能是药物起了作用，这一晚上林儒收睡得安稳了许多，但依旧天没亮就睁开了眼睛，林儒收索性起床冲了个澡。
　　打开大茗观看社会新闻，《一男子一觉睡醒获得兽化能力》，林儒收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向下滑动。
　　“怕是女的转性博眼球吧”
　　“男的也能兽化了？那以后教育我家婆娘不就更顺手了。”
　　……
　　没意思，林儒收将头发扎好，套上外套早早地坐在了一楼教室。
　　没想到的是，黎术拿了一份烤的热乎乎还奶香四溢的戚风蛋糕递给了林儒收，“生病了就会想吃点甜的，这里没有奶油，再说你生病了吃奶油也不好。”
　　林儒收接过蛋糕，郑重地道了声谢，小口小口斯文地吃了起来。
　　“还烧着吗？”黎术问道。
　　林儒收点了点头，自己浑身上下还是乏力得泛疼，“不影响。”
　　在林儒收目前为止短短的十七年人生中，前十来年里，林儒收都是按照一个不太标准但凑合的“大小姐”形象成长的，成功成为了一名，生活经验不足，脾气易焦易燥，但身体底子足够差的普通女学生。
　　所以参与角斗的这两年，由于所受的外伤加上调理的不及时，林儒收早就是一身的旧伤，发烧什么的已经算是家常便饭。
　　好在林儒收意志力惊人，比如即使是脑子发昏，浑身时不时抽疼的现在，她依旧能端坐在教室里，记下每一句重点的同时，偷偷在课桌下写着当天的作业。
　　午饭时，林儒收特意挑选了一个人少的角落，以免自己生病传染给别人。但由于食欲不佳，随便扒拉了两口就归还了餐具。
　　从口袋里摸索出昨天张择义给的糖果药丸，就着热水吞下去，之后林儒收就坐回了位置上，一边发昏一边等着张择义下发下午的任务。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手里拿着一张名单的张择义，披着一件风衣，斜靠在门框上，指节敲了敲门面，示意大家注意力集中。
　　“因为有些突发事故，分组提前，今天下午就不派你们出去干活了。今天下午就进行分组。”
　　林儒收将下巴搁在桌面上，歪着头看向黎术:“啥分组？”
　　“就是打架排名，按排名，六到七个人一组。”黎术小声且快速地解释道。
　　林儒收将下巴转了转，面向张择义，心道:不就是打架吗。
　　林儒收眯着眼睛听张择义长篇大论，提取到了关键字眼:点到为止，车轮战。
　　张择义带着三十名学生领取刚刚制作好的防护服，类似于透明的护身软甲穿在身上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林儒收穿好后套上外套在外面排队。
　　“你怎么打啊？”林儒收看向黎术，之前的押送任务中可以隐隐感觉到，黎术的体术并没有那么好，甚至比不上自己，更不用说寅涂那些人。
　　黎术示意林儒收放心:“出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