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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黑猫 残躯一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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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将东方扬一行人送至边境军营,因为索恩人的频繁骚扰,越重山、陈执杖等大部分官员都是直接住在这儿的。
即然当了大燕的官,燕轻就不会允许他们缩在大燕的民之后。
捧着花瓶的莫铿然再次受到了热烈欢迎。
不过这回都是战场上有过命交情的好兄弟们。
“哟,莫将军走了这么久那些小姑娘们还没忘记你啊?”
“可恶,我还以为他不在了那些妹妹会喜欢我。”
“拉倒吧,你自己撒泡尿看看脸上的疤,不把她们吓到就不错了。”
东方扬拖着箱子,从边上慢吞吞路过:“挺酷的。”
刀疤脸吃惊地看过去,女子只穿了单衣,在一群裹得毛绒绒的五大三粗的军汉中间显得有些瘦削,皮肤白得能透出青黑色的筋脉。
太冷了,她应该晚点再还越重山大氅的,东方扬惆怅,她需要火盆和羊肉汤。
对刀疤的评价不过随口一说,她并不在意有无回应。
莫铿然快步上前把箱子拿到了自己手里:“我来吧。”
“唔。”东方扬瞬间加快速度,咻地一下就追上前头的陈执杖进帐子了。
莫铿然对朋友们行了个礼,拖着箱子也追了过去。
刀疤脸有些懵,被身边人推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说我酷诶?”
“嚯,你们孩子名字叫什么想好了吗?”
“叫,叫阿雪怎么样?”
“你还真连孩子名儿都想好了!”朋友笑骂,“那位一看就是莫将军的心上人,你抢的过?”
“想想,我就想想嘛。”一米九壮汉娇羞扭捏。
东方扬蹲在火盆边上烤火,仰着头和越重山说话:“说说看你干什么坏事了?”
越重山顿了下:“我以为你会先试探一番。”
我赶时间啊!东方扬如此想着,嘴上却说:“我们之间没必要整这些虚的。”
火光在眼前人的脸上明明暗暗,越重山一边喜欢她炽烈燃烧的样子,一边又害怕她烧得太快,悄无声息地就忽然灭了。
“你在追查女巫吧?你知不知道女巫之上还有更高的存在?”
东方扬诧异万分:“你如何得到的消息?”
越重山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你果然知道,近一个月索恩人的进攻毫无预兆和过渡地突然加强,无论是个体能力还是战术配合都如有神助,军中谣言甚嚣尘上,说索恩故事里的长夜之父即将降临,将庇佑索恩南下中原。”
“如有神助……”东方扬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虽然我在军中禁止了谣言传播,但索恩的异常还是不由得我不多想,直到三日前,我捡到了一只口吐人言的黑猫。”
“啊!女巫?”
“是的,她甚至是主动来找的我。”
东方扬冷静下来,脑中思绪百转,女巫对巫神的了解颇深,越重山身上的痕迹很可能被她发现,但她来找他做什么?莫非以为他双腿的痊愈是某种异能?
“她问我对你的事情是否好奇。”越重山说到此处偏过了头,看向火盆里四溅的火星。
“嗯哼,所以你被她骗去什么东西啦?”东方扬之前以为女巫会去燕轻那儿偷图纸,害得燕轻拆了她猫主子的眼球和尾巴把它软禁了,如今天天被它扯着嗓子喵喵喵地骂,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来找了越重山。
“她要我信仰长夜之父。”
东方扬疑惑地“啊?”了一声:“那……有什么入教仪式吗?”
“我拒绝了,但是她拼着死亡咬了我一口。”越重山拉下一点衣领,露出锁骨上方的咬痕。
东方扬站起来,撑着轮椅的把手,俯身去触摸。
粗糙的指腹划过越重山的肌肤,激起一片战栗。
“忍着点。”发现了巫术残留的东方扬眸色渐深,荆棘自指尖射出勾破已经愈合的伤口,钻入了越重山的体内。
奇异的快感升腾往上,冰冷的棘刺截神经与筋脉,带出鲜血与呻吟。
越重山恍惚间觉得此刻的他们比以往任何交欢都更紧密,东方扬冷漠的眉眼和掌控一切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高居王座,头戴宝冠,冷眼观看卑污世间。
凡人们只会向她索取恩典,但唯有整个大燕才配装在她的心间。
“去不掉,该死。”东方扬倏然收回荆棘,一撑手远离了越重山,“抱歉,弄疼你了吧?”
不,这是奖励。
“我的荆棘能吸收大部分巫术的残留,但你身上留下的是女巫的个人印记。”东方扬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过你放心,很快我就能铲除掉巫神的威胁了……就算我失败了也没关系,巫神唯一的优点就是讲信用。”
越重山从极致的感官体验中缓过神来:“我的腿能好起来果然与此有关吗?”
“嗯,我和祂做了交易。”东方扬干脆地承认了,事到如今,越重山缺的也只是当事人的确定罢了。
“那,你也是故意没有救我的?”
“这倒真是意外。”东方扬上前帮越重山整理衣领,“但我确实利用了你的苦难。”
越重山终于驱散了盘旋在他心头多年的疑云,向前靠在东方扬小腹上:“没关系,至少我知道了在我们分开前你都是爱我的……残躯一副,蒙君喜欢,你且随意用吧。”
“公子,羊肉汤煮……啊啊啊啊啊啊!女流氓你放开越公子啊!”阿旗掀开帐子就看到东方扬对越重山“动手动脚”,发疯似的冲进来横插一脚挡在了两人中间。
东方扬连忙举起双手以证清白。
“公子您怎么不知道跑啊!等等您脖子上是什么!”
越重山深吸一口气,默默推着轮椅转了个身:“喝汤,喝汤。”
东方扬小心翼翼地横着走了两步逃出阿旗的包围圈,旋即也一溜烟跑了出去。
“吃肉!吃肉!”欢快非常。
在羊肉汤边忙活的竟然是江歇,拿了个汤勺叉着腰骂火头兵:“说了不要香菜不要香菜,你怎么还剁碎了放?!”
东方扬上扬的嘴角凝固了。
火头兵委委屈屈地解释:“不放香菜去不了羊骚味儿……我就放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东方扬西子捧心,搭上江歇的肩膀,有气无力道:“算了算了。”
陈执杖欸哟欸哟地叫起来:“在下不知道东方大人的忌口,早知如此一定好好调教。”
越重山也道:“抱歉,我也忘了要提醒他们了。”
“一群马后炮!”江歇气鼓鼓地往东方扬怀里塞了一脸盆羊肉汤,“喏!给你挑出来了。”
东方扬受宠若惊:“其实我只吃烤肉也行的。”
“哼。”江歇鼻孔出气,叉着腰走开了。
东方扬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盆喝了口,其实还是有点香菜的味道,不过火头兵说得对,去羊骚。
况且江歇那副样子她是不喝也得喝了。
这时莫铿然也走了过来,一边从大锅里盛汤,一边对东方扬说:“那个机器人放在我帐中,你们住的客房可能不太安全。”
东方扬点点头表示明白:“晚上先别睡,我会来叫你一起去境外探一探,江歇也去。”
“这么着急吗?”
东方扬放了勺子,腾出一只手向下拉了拉眼皮,露出眼底似在流动的青黑:“荆棘躁动得很厉害,刚刚帮越重山处理巫术的时候,几乎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越公子身上的巫术,除了巫神的治愈之外还有吗?”
“他和女巫打了个照面,可能是个暗雷,我死后你们再追查女巫的话可以从他入手。”
莫铿然定定地看着她,他还以为和越重山见了一面之后东方扬多少会产生一点对人间的留念。看来无论是他还是江歇、越重山、燕轻……谁都不足以让她回头。
“看什么呢?”东方扬在莫铿然眼前摆了摆手。
“你勺子掉汤里了。”莫铿然提醒。
东方扬低头一看,尖叫起来:“啊啊啊!快帮我捞出来!”
莫铿然哭笑不得,用自己的勺子把她的捞起来,像捞起一尾搁浅的鱼。
人类就是这样,若只有自己得不到,便会阴暗地嫉妒,而若所有人都得不到,便会自私地感到庆幸。
不过当晚,莫铿然打开门把东方扬放进来时,却看到她满脸红色的小疹子:“你怎么了?”
东方扬挠了挠脸:“哈哈,说来你们好像确实都不太知道,我不吃香菜的原因是过敏。”
江歇也闪了进来,嘟囔道:“就是,我就是不知道才让你喝汤的。”
“我也没拒绝嘛不是,问题不大,轻度而已。”东方扬不以为意,“准备好了没?这趟出去可没有车坐啊。”
莫铿然拿出燕轻制作的两把唐刀:“你今天要先拿一把吗?”
东方扬摆摆手:“不了,反正也用不上,你使得顺手就行。”
“嗯。”莫铿然听话地背上刀,“走吧。”
江歇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氛围和谐得不同寻常,戳了下莫铿然:“你被她洗脑成功了?”
(东方扬:“不许说我坏话!”)
莫铿然:“算是吧,反正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东方扬:“喂喂当事人还在场呢!”)
江歇:“还不算无药可救嘛,为这种女人寻死觅活太不值得了。”
(东方扬:“你们故意的?”)
莫铿然:“确实,我还是尊重祝福好了。”
东方扬跳起来左右开弓打他们的头。
莫铿然和江歇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北地干燥呼啸的风吹散泪滴,凝成雪霰,融入亘古的雪原。
请原谅,我们还不像你一样心冷如铁,还不像你一样擅长用玩笑掩饰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