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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秋 ...

  •   「一个写着玩的,be的,没什么逻辑的小脑洞」

      -

      收到请帖的那天,李自秋刚从外地出差回来。

      一到办公室,主管就热情的招呼他:“自秋,你这有个快递,到了好几天了。”

      李自秋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那个薄而轻的快递纸袋。
      “我最近没买东西,谁寄的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看着像是一封信。”
      “说不定是有人看上我们秋哥了,寄的情书呢!”
      “这年头还有寄信的呀?”

      李自秋笑骂一句:“都不忙了是吧,搁这儿看我笑话呢。”
      同事嘿嘿一笑:“哪能呢秋哥,你拆开看看,万一真是情书呢。”

      李自秋拿过桌上的小刀,“怎么可能,都多大的人了。”
      “秋哥这就是你不懂了啊,男人三十一枝花呢!”

      李自秋笑着摇头,没再跟着他们闹。

      纸袋确实很薄,也很轻,他小心地划开,怕弄坏了里面的东西。
      拆开后,他还没来得及放下小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锋利的刀片从手腕划过,留下一道血痕,血滴到了纸袋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忙递给李自秋一个创可贴,“没事吧?我搬东西呢,没注意到。”
      李自秋笑了笑,没怎么在意:“没事。”

      等那人推着箱子过去,李自秋重新回到工位。

      纸袋大敞着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新婚请帖。

      李自秋心里蓦地一慌。
      那抹鲜艳的红色安静的躺在纸袋中,等着收信人打开。

      “怎么了秋哥?是不是划疼了?要我说咱公司这美术刀就是太利了,不少人都划伤过——”

      李自秋没吭声,沉默地拿出那张请帖。

      「送呈李自秋先生,

      兹定于xx年xx月xx日(星期日)13时14分在xx举行结婚喜筵。届时,恭请李自秋先生光临。

      敬邀,张清欢,卫东。」

      这张纸忽然沉了许多。
      又重又沉。

      “原来是请柬啊,不过这日子还挺好的,那一天挺多人结婚。”
      “秋哥,这又是你哪个兄弟啊?”

      李自秋人缘好,朋友多,再加上大家都到了年纪,这两年喝喜酒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同事们下意识以为,这又是他的哪个兄弟或朋友。

      只有最开始给他快递的主管发现了不对劲。
      他故意板起了脸:“还围这儿呢?这都上班多久了?”

      几个人没了吃瓜的心思,连忙跑了。
      李自秋拿起创可贴,把请帖随手丢在一边,再也没看一眼。

      主管下巴点了点请帖方向,压低声音:“前女友?”
      李自秋动作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抬头笑笑:“不是。”

      知道他不想多提,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准你三天假,回家休息休息。”
      李自秋无奈笑了笑:“不用了。”

      “行了,在外面出差这么久,今天就跑来了我还没说你呢,收拾收拾赶紧回家睡觉去。”

      三天假期来的猝不及防,李自秋忽地闲了下来。
      想到家里没什么吃的了,他给赵延拨了个电话。

      赵延还在睡,迷迷糊糊的开骂:“李自秋你丫有病啊!这才几点,别烦老子!”

      “滚出来喝酒。”
      “大早上喝哪门子酒,滚。”

      李自秋踩下刹车,语气平静:“她要结婚了。”

      电话那端突然沉默下来。
      片刻,赵延低声骂了一句:“哪个傻逼给你说的?”

      李自秋靠着椅背笑了笑,无声骂了一句:“合着你知道。”
      “我知道个屁,”赵延搓了把脸,“去哪。”

      李自秋到的时候,赵延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头发乱七八糟,衣服皱皱巴巴,脖颈上红迹斑斑,胳膊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活像是被人蹂.躏过一样。

      李自秋一见他就笑出了声:“这是哪个姐姐的杰作?”
      赵延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还能有谁,曲夏。”

      “还是她?”李自秋说,“不容易。”
      赵延轻啧一声:“不会说话赶紧滚。”

      李自秋朝他举了举酒瓶,笑了笑。

      赵延皱眉:“你吃饭了吗。”
      “没,刚出差回来。”李自秋随手抓了把爆米花。

      赵延盯着他:“那玩意甜得发腻,你不是一向不碰么。”
      李自秋往嘴里又塞了几个,“我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找死的。”

      赵延冷笑:“还以为您老人家怀念ICU了。”
      李自秋笑骂:“滚。”

      赵延抓过外套披上,“等着,你爹去给你买早饭。”
      李自秋头也没抬:“谢谢儿子。”

      赵延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视线触及某处,动作一顿。
      他冷声喊他:“李自秋。”

      “有屁赶紧放。”
      赵延点了点他的手腕,冷着声音问:“玩这个是吧?”

      李自秋低头看过去。

      那把美术刀挺利的,他被撞的突然,在手腕上划了挺长一道,创可贴压根遮不住,露在外面的地方还在渗着血,看起来还挺唬人。

      李自秋笑了笑,一把推开他:“有病啊。”

      赵延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压了压:“到底谁有病,谁心里清楚。”
      “嘶。”李自秋吸了口凉气,抬脚踢了他一下,“滚。”

      “死这儿我可不给你打120。”
      “你可得快点打,不然救护车还没到伤口就愈合了。”

      赵延盯了他几秒,嫌弃地擦了擦指尖,“吃你的爆米花。”
      说着,丢掉纸巾开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李自秋顿时没了笑。
      他看了眼手中的爆米花,尽数扔进了垃圾桶。

      齁死了。

      李自秋向后靠了靠,后颈枕着沙发背,望着天花板出神。

      那张请帖还在他车里放着,在副驾驶上,样式很漂亮,是她喜欢的中式风格。
      她曾不止一次的提过,以后结婚要办中式婚礼,她想为她爱的人穿一次凤冠霞帔。

      包厢里的灯突然晃了一下,刚好照到李自秋脸上。
      他被照得眼眶一酸,抬起胳膊遮住了眼。

      赵延回来的时候,李自秋正靠着沙发打游戏,听到开门声,他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怎么听怎么嘲讽。

      “你这是跑西环买早点去了?”
      他们现在在东环。

      赵延把手中的东西摆开,指尖还夹着一根烟:“我刚醒,知足吧你,赶紧滚过来吃。”

      李自秋操控着小人,随便选了个地跳了,硕大的Game over登时占据了屏幕。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凑到桌子前。

      “你这买的什么,卤鸡爪,鸭脖,拍黄瓜,还有花生米?”李自秋气笑了,“你想把我送走直说。”

      “放下我的下酒菜,”赵延拎着小米粥和小笼包扔到他面前,“这才是你的。”

      李自秋轻啧一声,没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赵延在哪个旮旯里买的小笼包,味道竟然不错,皮薄馅多,他吃了一大半。

      赵延拎着酒瓶,冷笑:“还喝酒,你就是想指使我去买早饭吧。”
      李自秋咽下口中的小米粥,承认得很干脆:“答对了。”

      “……”
      赵延指了指包厢门,满脸冷漠:“吃完赶紧滚。”

      “好。”
      李自秋嘴里应着,趁赵延没注意他时,眼疾手快地夹了块鸭脖。刚一入口,咸辣感便在口腔内爆开,他下意识皱了下眉。

      赵延看到后,连忙放下酒瓶,给他倒了杯水,嘴里骂骂咧咧:“李自秋你丫的真怀念ICU了是吧!”

      李自秋嘴里咬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就一块,不至于。”

      “刚刚那半瓶酒进狗肚子了?”赵延气得踹他,“空腹喝酒,辛辣食物,医生说东你向西,你是不是有病?”
      “不就是张清欢结婚吗,你——”

      “啪嗒。”

      赵延猛地噤声。

      李自秋低头垂目,将吐在桌上的骨头收好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纸巾,动作缓慢地擦拭着手指。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过分。

      半晌,赵延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端起酒杯一通猛灌。
      几口酒入肚,他才开口:“她给我打过电话。”

      李自秋依然低着头,没吭声。

      “问我……你最近怎么样。”

      李自秋擦拭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扔掉纸团,还是没接话。

      赵延继续说:“她说她要结婚了,想给你送一封请帖,来现场观礼。但是不知道你现在在哪儿,问我要地址。”
      他顿了顿,偏过头去,“我没给她。”

      沉默。

      片刻,李自秋很轻的“嗯”了一声,随手捞起一瓶酒,给自己倒满。
      他也不说话,只一杯又一杯地倒着,一瓶酒很快见底。

      终于,他有些疲倦地放下酒杯,双肘压着膝盖,捏了捏眉心。
      八成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嗓音有些哑:“我们——”

      话刚出口,李自秋捏眉心的动作顿住,小臂无力垂下,忽地自嘲一笑。

      “我是说,我和她。”他向后靠去,仰面盯着天花板出神,“我和她,好像很久没联系了。”

      赵延沉默几秒,“不到两年。”

      “两年?”李自秋一愣,笑得更开心了,“两年……原来才两年啊。”
      他近乎机械的重复着,整个人笑得前仰后翻,直接顺着沙发滑了下来。

      赵延一惊,赶忙起身去扶他,被他拒绝了。

      李自秋坐在地上,靠着沙发蜷成一团,借着长腿挡住脸,脑袋低垂,声音甚至还带着笑:“我他妈和她谈了六年,她一句异地就给我打发了,现在才两年,请帖都发来了。”

      像是听了笑话一样,李自秋埋面笑个不停。

      赵延在他身边坐下,沉默良久,低声道:“我刚刚碰到她了。”

      李自秋身体一僵。

      “她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问我和谁在一起,是不是你。”

      李自秋慢慢坐起身,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说?”
      “不是。”

      李自秋垂下眼睫,默然半晌,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挺好的。”

      “但是,”赵延偏了下头,指着他的手机,“我把你联系方式给她了。”

      李自秋一愣。

      下一秒,仿佛商量好一样,手机铃声响起,一串陌生号码在屏幕上方欢快地跳跃着。

      赵延瞥了他一眼,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随着包厢门关闭,手机铃声也停了下来。
      李自秋抿了抿唇,看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指尖动了动。

      全然陌生的一串数字,甚至没有打过来第二次。
      良久,他认输似的低下头。

      拿手机,解锁,拨打。
      一气呵成。

      听着耳边缓慢而又节奏的“嘟嘟”声,李自秋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坐直了些。

      时间仿佛开了0.5倍速,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难捱。

      “嘟——嘟——嘟——”

      终于,电话被接听。

      李自秋忽然觉得嗓子有些紧,手掌下意识握拳。

      “您好,这里是xx辅导中心。请问,你家孩子今年多少岁,需要课外辅导吗?”

      “……”

      李自秋忽地笑出了声。
      手机挂断被扔到一边,肩膀再次沉了下去。

      ……

      赵延在外面没坐多久,就见李自秋从包厢里出来了。
      整个人看起来和刚见面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眼圈有点红。

      他轻啧一声,掐了手中的烟,走了过去。

      “怎么说?”

      李自秋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语气一如既往的上扬:“去趟超市吧,出去了这么多天,家里没存货了。”

      赵延看了他几秒,应下:“行,打个车吧。”

      他们就近选了一家大型商场,李自秋见什么拿什么,小推车很快装满,又被赵延骂骂咧咧地挑着放了回去。

      买完东西出来,赵延还没停:“你这叫逛超市?你干脆直接打个电话收购得了呗!你家是什么大型仓库吗,你丫的你就差拎两把大锤子给你家拓展领地了!”

      李自秋也不恼,甚至还辩解了两句:“这些东西都有用。”

      “有什么用?”赵延指着推车,“你告诉我这个无绳跳绳有什么用!?这个键盘有什么用?这——”

      “……赵延?”

      赵延的声音戛然而止,第一时间看向了李自秋。
      他瞬间停下脚步,握推车把手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走得近了,张清欢才发现赵延身边的人是谁,下意识停在了原地。

      张清欢抬手拢了拢长发,刚想打个招呼,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称呼为好。

      “你……”
      “新婚快乐。”

      张清欢一怔。

      李自秋眼角含笑,语气熟稔,像是对待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请帖收到了,恭喜。”

      张清欢愣了片刻,忽地扬起一抹笑,“谢谢,你会来吗?”

      李自秋笑着说:“不了,还有工作要忙。”

      张清欢低头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清欢。”

      李自秋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只说:“有人在叫你。”
      张清欢也没动,只“嗯”了一声。

      赵延站在一旁,整个人都不舒坦。
      本着不能自己受罪的原则,他扬声:“哎兄弟!这儿呢!”

      张清欢顿时转身看过去,见他要下车,有些着急:“他身体不好,不能着凉。”

      很突然的,李自秋开口:“张清欢。”

      张清欢脚步顿了几秒,也只是顿了几秒。
      她小跑到车边,对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即打开了车门。

      李自秋收回视线,毫不留情地给了赵延一脚。
      赵延倒吸一口凉气,低骂:“你又犯什么病?”

      “瞎喊什么。”
      “哟,”赵延乐了,“不装了?”

      李自秋瞥了他一眼。
      赵延挑了下眉。

      李自秋懒得理他,推着推车,朝着停车场走去。

      张清欢就在车库出口,他走到她身边,然后擦肩而过。

      “等等。”

      虽然停下了脚步,但李自秋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赵延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笑嘻嘻的问:“怎么了小清欢?还有事?”

      张清欢只盯着李自秋:“我想和他聊一聊。”

      ……

      李自秋带她去了海边。
      工作日的缘故,咖啡店里没有几个人,两人默契的选了一个角落坐下。

      谁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直到服务员送上来两杯冰美式。

      张清欢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主动挑了个话题:“这个天游泳的人好多。”
      李自秋看向玻璃外的沙滩,“嗯”了一声。

      张清欢自顾自的说着:“之前秋天的时候,我也来过一次。大概是热身没做好,下水没多久就抽筋了,幸好当时小娜也在。但她力气不够,我把她推出去,让她去找教练。教练来得很快,还拿来了游泳圈,这才把我带了上去。”

      李自秋沉默半晌,低声问:“哪一年?”

      “四年前还是三年前,记不清了,”张清欢依然看着沙滩,“当时你在出差,我上来以后,给你打了个电话。你语气很匆忙,像是在赶路,还没说几句话,那边就在催你,我就没提。”

      李自秋好像明白了她的用意,没再说话。
      那天张清欢说了很多很多,他也终于意识到“异地”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有多么的难捱。

      “……那天回去以后,当晚我就生了病,高烧39度。家里没人,是第二天上班迟到,小娜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她来家里找我,这才发现我病了,带我去了医院。”

      “打针的护士是个特别可爱的女生,我从医院出来时,刚好是她下班的时间,出门时她男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说来矫情,这么大的人了,当时竟然羡慕起了一个小姑娘。”

      “那段时间,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我明明也是有男朋友的,怎么无论是溺水,还是生病,都是自己在抗呢。”

      “可能是我比较脆弱,好多好多次,在我特别特别需要你的时候,你都在很远很远的另一个地方,就连电话里也只有寥寥几句,还有每天像是打卡完成任务一样的早安和晚安。”

      “提分手那天,我犹豫了很久。”说到这,她低头笑了笑,“当时你怎么说的,让我别闹,说我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

      临走之前,张清欢笑着叹了口气,眼眶通红,还在强忍着泪水:“李自秋,我已经不喜欢冰美式了。”

      ……
      ……
      ……
      婚礼那天,李自秋最终还是去了。
      但他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她穿喜服的样子,而后留下一个红包,走了。

      后来张清欢清点时,发现红包里还有一封信。
      信的内容出奇的简单,只寥寥几句。

      【如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便祝你永远快乐。

      新婚快乐,小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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