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乙女游戏里当攻》虹与黑蛇

68、番外三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来问Anna，是不是他们今天的表现不太好。

　　Anna拍拍艺人肩膀，说没喊卡就没有不好。

　　这次新歌MV用的都是新人，初出茅庐难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扰得铃声大作。

　　其原因只不过是一天拍摄下来，不论过与不过歌曲的原创都冷着张脸。

　　罪魁祸首坐在休息间的沙发上，一双长腿放得舒展，手指敲打着屏幕，室内的灯光下，无名指上的素戒被照得泛了点光。

　　Anna敲了敲门：“怎么样？”

　　“很好。”问秋头也不抬，“感情到位，舞蹈过关。”

　　是半点没发现自己给新人带来了心理负担。

　　问秋脾气很大，人缘倒是极好，平日同新人相处得放松，专业问题有好有坏直接点出，但往往就是这种人，轻微的改变都容易惹得人战战兢兢。

　　瞧着对方的眼睛都挪不开一刻手机，Anna无奈道：“这个点那边应该才刚天亮吧？”

　　“七点了。”

　　“那你还发消息打扰人家休息？”

　　问秋手指划拉半天，长舒口气：“我没发。”

　　他还真没发。

　　将近半月的异地，将问秋的分离焦虑拉满。

　　不过是一个将待发的消息重复输入好几遍，将二人的聊天反复看了好几次而已。

　　而地球另一边的方时一，反倒是没半点想人的功夫。

　　二人的工作正好撞在一处，一个最好离开，一个不得不留下。

　　问秋这次工作地址相较来说是国外更好，而一旦开始便得持续到全部完成。

　　方时一本想着应当没有几天，信口开河说自己过几天工作结束就去国外找人顺带逛逛，没成想这一拖拖了大半月。

　　Bug越修越糟心，连续半月下来险些没把方时一给干死。

　　昨晚奋战到凌晨六点，倒在床上眼睛一闭一睁都快要傍晚。

　　方时一划开手机，先给人发了条消息过去，没过几秒对面的电话倒是拨了过来。

　　方时一吃惊道：“还没睡？”

　　电话那头还传来细细碎碎的吵杂声。

　　问秋低声道：“快了，在收尾。”

　　方时一应了声好也没再说话，点开扩音起床洗漱，从衣柜下拿出个背包时，问秋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

　　他的手机不开静音，问秋就也不会在对方睡觉时发消息去打扰，等总算打通了电话，一天的事情就一溜地往下倒。

　　方时一一心二用，边收拾边应声，听着问秋絮絮叨叨的声音开始困倦，忍不住笑了一声。

　　“到了没？”

　　房口“滴”地一声响，问秋困得薅了把头发，摁开房间灯，强撑精神道：“到了。”

　　要带的衣服不算太多，捎上桌上的身份证，已经算是收拾妥当。

　　问秋一向是早睡早起派，宁愿早晨四点起床工作，也不愿意过十二点才睡，但身处除了他以外都是夜猫子的团队之中，依仗照顾大众的想法，什么也没说却将自己困得够呛。

　　“那你先睡。”方时一温声道，“醒了再找我。”

　　“啧。”

　　问秋倚在门边，垂下的手还在一下下地摩挲着无名指的素戒。

　　对方的呢喃的声音小而沉，方时一问了两遍才终于听清。

　　笑了声：“我也很想你。”

　　窗外的天由日落黄昏转为艳阳高照，飞机落地的那瞬，正好压中早上十点。

　　说来自己也算是实现了工作结束来找人的承诺，虽说晚了几周，也险些为此加班加到头发掉光，但好歹也是来了。

　　房卡昨晚被Anna寄存在了前台，半小时前还发消息说，希望他能让问秋接收一下发过去的样片。

　　站上电梯的那一瞬，方时一反倒忽然有几分紧张的情绪。

　　不过是半月没见，直升电梯宛如拉高了心脏，“叮”地一声响，一直到他行至门口刷卡，神经也仍旧高高悬着。

　　推开一条门缝，走廊上太阳的暖光往漆黑里挤了一寸。

　　客厅里的窗帘没拉，安静的房间应当是还睡着没起。

　　轻声关门，一直等到视线逐渐适应黑暗，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方时一莫名其妙有几分自己是什么个变态偷偷潜入别人房间的错觉。

　　一直到行至卧室，这种感觉倒是愈加浓烈。

　　方时一简直扶额，莫非还得敲门开灯敲锣打鼓才算是光明正大。

　　怎么给个惊喜还给出了点做贼的感觉。

　　目光摸见枕上搁着的一头白毛，让方时一呼吸难免窒了一窒。

　　银白色的碎发搭在紧蹙的眉间，好似连在睡梦中都不太高兴。

　　方时一不想打扰对方睡觉，却又记着Anna的嘱托。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眉心推平，静谧的环境中嘴都还没张开。

　　“砰！”地一声响！

　　方时一都未曾反应过去，就被人一拳打花了眼。

　　跌坐在地上的瞬间，他脑海中难免有了一寸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是变态？

　　“问秋！”

　　鼻腔是酸涩的痛楚，细细密密电流地攀上脑中。

　　床上那人猛地翻身坐起，方时一眼角疼得流泪，跌坐在地上火都往脑中烧。

　　“你他……！”

　　说着话拉扯着眼泪又往外挤。

　　问秋的大脑像是宕机了大半天，才终于恍惚道：“我，不是……！”

　　方时一缓着面上的痛，没来得急说话，耳边就沙沙地一响，脚下一重，身上一热，是问秋急匆匆下来将人抱了个满怀。

　　白绒绒的短发蹭在颈侧，温凉的嘴唇在颈侧贴了贴，抬起来紧张道：“疼吗？”

　　方时一揉了揉鼻尖，哭笑不得：“你说呢？”

　　本就是自己先来找的人，又即刻道：“不疼了，就那一下酸得很。”

　　问秋愧疚死，上手确认两三遍后才堪堪安心下来。

　　搂在方时一腰间的手紧了紧，身上点到为止的亲吻痒得他有些想笑。

　　没有光照的卧室里，两人倒还仗着黑暗，相拥着坐在地板上。

　　问秋极有偶像包袱，没有刷牙绝不伸舌头。

　　望着对方的眼睛在唇上点个两下，又着急忙慌起身洗漱，带着满口柠檬薄荷味，将坐在床上的人亲了个严实。

　　窗帘已经被方时一拉开，对着问秋一瞬不瞬的双眼，对方却嘴唇一动骂了句脏话。

　　银发从眼前略至脑后，双手又将人紧紧抱住，按耐着情绪，话语倒是直白：“好开心。”

　　方时一忍不住地笑，腻歪半天才想起Anna给的任务。

　　初版的样片已经做得精良，内容和音乐融合地恰当。

　　问秋在方时一的夸赞中嘴角平稳矜持，给对面发去几个问题，眉头已经得意地微微挑起。

　　街角里一家bar的招牌亮起黑夜中的一抹微光，轻缓的音乐从门缝泄出，似乎还裹挟着几点浓稠的酒香。

　　肖恩是位金发碧眼的混血儿，自小顺风顺水，处处绿灯，出道半年就被选中作为公司新企划的MV主角。

　　但手持黄金剧本，也架不住来势汹汹的青春焦虑。

　　多情的混血王子在拍摄途中接连迷上三位工作人员，怀揣满腔热情大胆告白，却碰壁多次，不是独身主义，就是不爱他这款。

　　爱情的萌芽没探出头就被抹杀，竞争对手还是他难以企及的前辈。

　　失恋的小青年来bar借酒消愁，又因没带身份证不给买酒，在吧台点了杯颜色相似的橙汁，忧郁得不像话。

　　调酒的男人说着肖恩母亲那边的语言，以为他听不懂便光明正大笑人小屁孩。

　　一杯橙汁喝到见底，肖恩的自尊心被击垮地没边，回击的话语都顶在了舌尖，余光往角落随意一瞥，刹那间，电流直击大脑。

　　穿过层叠的人群，男人的身子窝在暗处，看不清具体的五官，却是朦胧的美人骨像。

　　肖恩失神地放下橙汁，不顾身后调酒师一声kid的叫唤，双脚不受控地走到了角落男人面前。

　　昏黄的光线点缀着几分温柔。

　　对方将头发随手扎到了脑后，抬起头来望向他那一瞬，失恋的忧愁便被肖恩抛掷脑后。

　　他对自己外形极有信心，张口闭口间都在奋力散发着荷尔蒙。

　　男人笑得温和，目光望了望四周，用着蹩脚的外语，回了一句听不太懂。

　　上帝！！！

　　青春沸腾的血液一股涌上脑中，肖恩夸赞得直白，男人纵使语言不精也能听懂大半，在人吃惊地张了张嘴时即刻发出一同的邀请。

　　“Shaun？”

　　身后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回身瞥到那头银白色的短发，肖恩连汗毛都竖起。

　　“NO！！”

　　小男生一声喊吸引了周遭大半的目光，连方时一手中的酒水都被惊得晃了两下险些洒出。

　　头顶一片阴影盖下，方时一堪堪稳着酒杯再抬头看去，是那位金发碧眼的小男生将他挡在了身后。

　　空气似是凝成了一块，男生的身体僵硬，战火该是一擦，身前的男生却是忽得点了点头，语气憋屈地对问秋道了好。

　　二人交谈的声音在舒缓的音乐声中听着有些细碎。

　　方时一把酒杯放回桌上，深觉自己是时候要重拾外语好好学学。

　　头顶的声音安静了半晌，身前的男生似是应了一声，侧开身子就望见那双挑起的眉眼。

　　问秋的视线投到方时一的身上，软了一片。

　　“他问。”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我们两个你选谁？”

　　“哈？？？”

　　肖恩又多添了几句，问秋帮着翻译道：“在相貌上。”

　　“直接……”

　　肖恩的眼睛像在放电，一张一合的双唇道出的话语如同一叶清澈的薄荷，被问秋“啧”一声用菜单挡住。

　　“直接说就行，按照心中理想型。”后面几个字都咬得重了一点，“你更喜欢谁。”

　　方时一乐得不行：“二选一？”

　　得到了两声的是。

　　没摸懂前因后果，却是一张开卷考试。

　　越想越是好笑，他却故作难办地清清嗓子，靠在沙发上蹙起眉来，视线在二人身上绕了一圈，沉吟道。

　　“这倒是有点难办。”

　　一系列的动作惹得问秋瞪大了眼。

　　方时一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戒，目光流连之间，肖恩都不住地将后背挺得笔直。

　　他啜着笑，想了半天，才似乎勉为其难道。

　　“就你吧。”

　　还要补充道：“我比较喜欢白头发的。”

　　没等问秋翻译，领桌观察许久的客人就替方时一喊出了声。

　　问秋耸了耸肩，语气无奈，望向方时一的双眼微微眯起。

　　方时一外语听力完全零分，对着问秋倾下的身子，却条件性地伸手同人十指紧扣。

　　肖恩的错愕还在耳边，四周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被饱含酒味的空气虚化，唯有问秋在他面前轻声笑道：“这么勉强？”

　　方时一眼珠子转了一圈，勾唇道。

　　“毕竟就选那么一个。”

　　昏黄的灯光遮拦住贴紧的唇。

　　喧闹与爱意的交织下，唯有肖恩被双重的打击哭花了脸。

　　几日后，问秋在庆功酒会上碰到不情不愿跟他问好的肖恩，手上的戒指挪得显眼，只说了声那是我人生的另一半。

　　小青年一下解决感情路上的障碍物，转头便再次钟情酒会上的某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