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赊刀人》木吻青

57、第 57 章

　　次日，一通紧急电话打破了平静。
　　姚耀林被通知自家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公园里散步的时候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之后上吐下泻，姚耀林赶紧赶到医院。到了医院才发现不止自家父母，还有许多老老少少也有相似的症状，和自家父母安排在一起的就有刁昐做志愿服务的养老院的老人。姚耀林帮着自家父母拿检查结果的时候，看到刁昐也在这里，一问才知道他们养老院不少老人也是头晕、上吐下泻，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说：“之前你就说食品方面会出问题，现在真出事了，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刁昐咬咬牙，把他带到没人的应急通道，说：“是猪瘟，我看到全国范围内会出现大规模猪瘟，猪肉已经不能吃了。我明明已经在养老院严防死守了，没想到还是......”
　　刁昐也是今天被通知老人们生病了才知道昨晚有志愿者家包了好多猪肉大葱饺子送到养老院来，吃了饺子的人全部中招。
　　姚耀林一听也明白了，昨天父母家做的肉丸子似乎就是猪肉的，不过自己也吃了啊，怎么自己没事？
　　刁昐一听他也吃了当场就急了：“你赶紧去查查！真出事了就晚了。”
　　姚耀林安抚道：“行行行，我一会儿就去检查，倒是现在医院查出来致病原了吗？”
　　刁昐叹了口气，拿出来诊断书，说：“已经查出来了，幸好也不算是什么大病，就是最近照顾老人可能会辛苦一点。”
　　姚耀林叹了口气，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说：“辛苦你了。”
　　“没事。”刁昐笑笑，“我们回去吧，病人不能离人。”
　　病房里，姚耀林的父母正在和养老院老人相谈甚欢。刁昐推门进来，姚耀林的父母就开口了：“小刁回来啦？哎呦真是谢谢你，耀林没来的时候真是承蒙你照顾啊。”
　　刁昐听到“耀林”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得体地笑着说：“没事，应该的。”
　　两位长辈笑着，姚耀林也进来了，把打的热水袋塞进自家父母的被窝，也给养老院的老人准备了一个，闻言诧异地对刁昐说：“我没来的时候是你照顾的我爸妈啊？”
　　刁昐还是第一次见姚耀林父母，之前没认出来，顺手照顾了，还听他们说了几嘴自己儿子工作忙不回家。他有些惊讶，但也笑着回答：“啊。”
　　姚耀林笑，笑得有点坏：“谢谢啊。”
　　姚母嫌弃道：“你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人家小刁比你好多了。”
　　姚耀林觉得好笑，正要说话，姚父就开口了：“我饿了，姚耀林你去给我们买点吃的。”
　　姚耀林应下：“好嘞！”刁昐在一旁也说：“确实到饭点儿了，我也去给王大爷买点吃的。”
　　两人一起出门，在养老院对刁昐和姚耀林的事有所耳闻的王大爷一脸没眼看，等他们俩走了，姚耀林父母又开始夸起刁昐来，姚母说：“看耀林这样子，好像和小刁认识啊？”
　　王大爷没忍住，说：“何止认识啊！他们......”
　　而琢磨了许久应该怎么跟父母出柜的姚耀林，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大爷兜了个底掉了。
　　姚耀林回到病房里的时候感觉气氛有一点不对劲。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日常很嫌弃自己，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极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自己吧？
　　他把病床上的桌子摆好，摆上香喷喷的饭菜。他觉得医院的饭菜太寡淡，外面卖的又怕不干净，还是和刁昐一起回去专门做的。
　　摆好了不见父母动筷子，他奇怪道：“怎么了？这菜还是我和......我做的，比外面的好吃。”
　　“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姚父嫌弃道，“回市局去。”
　　“这哪儿成啊，我回去了谁照顾你们？”姚耀林不依，拖了把椅子在二老床尾坐下了，“再说我都请假了，来，吃饭，乖啊。”
　　姚父姚母：“......”
　　这个时候刁昐进来了，他给老人们准备的是医院外面卖的盒饭，口味也还好，不过肯定没有自己准备的那么用心。刁昐也察觉病房里气氛不对，给王大爷摆好饭菜，不明所以地看向姚耀林。姚耀林也冲他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
　　姚父看到他们俩眉来眼去的就火大，捶床道：“你们俩都给我出去！”
　　姚耀林and刁昐：“......？”
　　姚耀林不乐意了：“不是，我们俩哪儿招你们了？”
　　姚父：“你们俩站一起就招我们了！”
　　姚耀林和刁昐对视一眼，觉得事情不对劲。
　　刁昐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在旁边愤愤吃瓜的王大爷，突然福至心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拽了拽姚耀林，眼神示意：王大爷把我们俩的事告诉你爸妈了！
　　姚耀林大惊，用眼神传达着慌乱：？？？怎么会？王大爷怎么知道的？
　　王大爷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姚父姚母看到他们俩又开始眉目传情心梗都要犯了。但是姚母作为母亲到底比姚父细心些，看出来这两个人默契度极高的眼神交流，纠结良久，终于咳嗽两声，把几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施施然开口：“小刁啊，你们两个……这样多久了？”
　　刁昐：！！！
　　虽然已经猜到他们知道了，但是被直接说破还是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难得无措地站在原地，有些求助意味地看向姚耀林。
　　姚耀林眉头一皱，开口：“妈……”
　　“你给我闭嘴！没跟你说话。”姚母没好气道。在她眼里，刁昐是个好孩子，误入歧途很有可能是自己这个离经叛道的儿子给带的。
　　姚耀林被自己母亲一吼，歇气儿了。刁昐看不下去，斟酌着开口说：“阿姨，我们两个……”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姚母打断他，“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刁昐愣了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来，说：“我……我幼年丧母，十岁的时候父亲也去世了。”
　　姚耀林微微挑眉，感觉他说这话不简单。他以自己美好样貌作帮助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说了寻常人自我介绍不会用的“幼年丧母”，估计是故意卖惨了。
　　实际上也确实是，刁昐父母亲缘淡薄，对于父母早亡没什么感觉，最多偶尔感慨一下。
　　但是在姚母眼里就不一样了：幼年失怙，长大了又如此有爱心，长得又好，怎么就被姚耀林带歪了呢？
　　想到这里姚母更觉得痛心，对刁昐说：“你是怎么被这小子给骗了的呀？”
　　姚耀林：……
　　倒也不至于如此。
　　刁昐也颇觉得无语，苦笑道：“阿姨，我和耀林是……真心喜欢，想一起过一辈子的。”
　　他极少表露心迹，这个时候难得告了个白，耳朵根儿都红透了，姚耀林看在眼里，只觉得分外可爱。
　　姚母倒是愣住，沉默不说话了。
　　姚父这个时候开口：“你们简直胡闹！两个男人，互相喜欢又怎样？没有子嗣，老了以后怎么办？”
　　刁昐刚想说话，姚耀林就开口了：“爸，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相爱，不是为了生孩子。而且生孩子了他也不一定跟我养老送终。”
　　姚父怒道：“那两个男人在一起，别人都能把你的脊梁骨给戳烂喽！”
　　姚耀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过日子是为了自己舒服的，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姚父：“也就是说的好听！真到时候了没一个人给你好脸色看你就知道了！”
　　姚耀林微微勾唇笑：“那也只能证明他们浅薄，不能证明我们错了。”
　　姚父说不过他，愤愤转头，不说话了。
　　刁昐适时开口：“我收了徒弟，也……领养了一个孩子，百年之后，不至于没人养老送终。”
　　别说姚父姚母，一旁的王大爷都惊了：这是多好的孩子啊！
　　姚母差点儿就落下泪来：“好孩子，以后姚耀林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替你主持公道！”
　　刁昐也有些动容，点了点头。
　　姚耀林微微偏头，冲刁昐笑了笑，说：“我不会辜负他的。”
　　姚母还想说话，姚耀林赶紧打断：“妈你们快吃饭吧！你看着饭菜都快凉了，刁昐也还没吃饭呢，我带他去吃饭了啊。”
　　说完他拽着刁昐一溜烟儿跑了，姚母哎了两声，没叫住。
　　两夫妻对着香喷喷的饭菜沉默不语，这事毕竟真的没有那么好接受。
　　倒是王大爷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啊，都有自己的点子。”

　　刁昐一直到饭店里都没缓过神儿来，喃喃地说：“……吓死我了。”
　　姚耀林笑，给他夹了个虾仁儿，说：“有什么好害怕的？我爸妈不至于吃人，真不同意也不会怪在你头上。”
　　刁昐懊恼地按了按太阳穴，说：“我还是欠考虑了。这事儿居然就这么捅到你父母面前去了。”
　　姚耀林无奈道：“别想了，吃饭吧，这也算早死早超生不是？而且我父母不是接受挺良好的嘛。”
　　刁昐无语地看着他，并不是很理解那么一对看起来细腻文雅的夫妇怎么养出来这么个神经大条的儿子的。
　　姚耀林不停地给他夹菜，说：“哎呀多吃点，这个猪瘟的事情我之后保不齐还要回市局，我父母肯定还要承蒙你照顾，不吃好怎么行呢？”
　　刁昐叹了口气，说：“行吧，毕竟也能趁机刷刷你父母的好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