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81、相思忆，薄暮倾城（五）

　　【五】

　　虚言没有想到的是，重庭竟能一个轻易的弹指，就让她的刀碎了，而后，铁骑兵与青岩观的弟子展开了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结果，显而易见。他们输了。

　　当铁骑兵的剑刺向虚言的时候，是重楼挡在了她身前。他告诉她：“还记得小时候常带你去的那个山洞吗，杏儿，你一定要活下去！”他忍着钻心的痛，从虚言的腰间抽出青玉剑，转身对着铁骑兵拼了起来。

　　他从没杀过人，这是第一次。他为了她，如此拼命。

　　虚言早已哭得不能自已，她从不哭，即使小时候练剑耍刀不小心伤到自己，也从来都是忍着的，但现在，却再也忍不住了。

　　杏儿，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时告诉他的名字，他竟然还记得。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的名字，为何他还记得呢。虚言豆大的泪滴在鲜血淋漓的地面上，摊开成一朵绯红色的梨花。

　　“走啊！”重楼大声朝她吼道：“活下去，才能报仇不是吗？走！”

　　活下去，才能报仇。啊……得活着，得活着，得活着……一定要活着……

　　***

　　来年春天，须臾山的青岩观前，梨花层层漫开，将青岩观笼罩在虚无缥缈的朦胧之中。女子在薄暮中决然而立，像是忆起了些许往事，安静中，竟掉起了眼泪。

　　身后来了一人，他说：“你真的要去？”

　　她声音依旧清冷：“那一年，梨花也是这般模样，那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说着，眼神之中满是神往之情。那些回忆中的东西，随着时间流逝，却变得愈加的清晰，有时候她都不禁以为，一切都还是当时模样。但一切，明明不复当年。

　　江湖之中炸开了一磅震撼的消息，天子重庭在某日早朝时分，被一位蒙面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一剑封喉，霎时，朝堂乱作一团，等到反应过来之时，早已不见那蒙面杀手的影子，众人都后怕不已，以为那日是遇上了什么灵异之事。

　　那一日，是重楼死去的一年前的当日。

　　茶楼的说书先生更是将天子的死说得神乎其神，连鬼怪之说都能说得出来，坐在边上的女子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拿起桌子上的剑，径直往门外走去。

　　那一日，是重庭下葬之日。

　　那一日，她想着重楼的含笑模样，在浓浓白雾中，刺杀了当今天子，倾覆了整个朝堂，但却，拯救了整个苍生。

　　后记：

　　三年后的一个茶楼里面，说书先生的身边站满了孩童，一个孩用童稚气未脱的声音问他：“先生先生，你可知道这天下第一是谁？”

　　说书先生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说道：“这天下第一，怕是青岩观的当家，听说，是叫什么重楼，但听着是个男儿名，实际却是女儿身，江湖上传说她可厉害了。听说那年昏君重庭的莫名被杀，就是她动的手，你们说，她算不算的上天下第一？”

　　孩童撇嘴想了一下，点头说道：“算，杀了天下第一的天子，当然算是天下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