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77、相思忆，薄暮倾城（一）

　　【一】

　　重楼门中有一名女弟子，她生得一副艳绝天下的美貌，却成为了技压众人的杀手。她十二岁入重楼门下，那时，全然没有一个小女孩该有的天真。她见着重楼，非但不跪，反而趾高气扬对着重楼说道：“师傅的技艺，可是这天下第一？”重楼笑道：“不是，因为这天下，还未曾有第一。”

　　她老实告诉他：“可这天下人都说天下第一是你！”

　　重楼轻笑一声，说：“天下人说的话，你就信？”

　　她点头：“那我该信谁？”

　　重楼将手覆在她的头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该信你自己！”

　　她眉头深锁，朱唇轻启：“那十年之后，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师傅可会好好教我？”

　　那时须臾山的草木在春日的阳光下舒展腰身，嫩绿新芽似一顽童偷偷摸摸冒了出来，梨花堆满了须臾山上的青岩观，远远看去，青岩观像是沉睡在大片大片的云霞中，那般飘渺，宛如仙境般神秘莫测。

　　重楼听着这小姑娘的话，大笑道：“十年？我要你只能用五年，你可有什么想法？”

　　她镇定自若，淡淡答道：“五年……太短了……”

　　重楼满意点头：“那就十年，我等你十年。”

　　她眸子中，水晕之下，藏着的是让人不寒而栗地杀气，她轻声“嗯”了一声，终于跪在了重楼的身前。

　　重楼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弟子无名，平素里，大家都叫我杏儿，不知师傅可能赐一名赠与弟子？”

　　重楼凝眉，半响，说：“虚言可好？”

　　她抬头看着重楼呢喃：“虚言？虚妄之言？师傅莫不是在说弟子方才所说都是不切实际的？”

　　重楼诧异看着她，心中不禁认为这小姑娘着实太过冰雪聪明，可他不明白，为何如此聪颖的人，会说出方才那一席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他当她孩子，本想着不与之计较，可现下，他却深刻地意识到，这姑娘并不是一般孩子。

　　“师傅言下之意，不过是要你日后行事要谨言慎行罢了！”他撒了谎，不过是想她看清自己一点，可他也知道，如此聪颖的女孩，一定早已知晓他话里有话。只是，不戳破，比戳破，更加委婉一点。话说得太直白，并没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