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68、拒绝天堂（五）

　　【拒绝天堂】

　　灵魂终于归了主，从哪里出发，就回到哪个出发的起点。我莫名又回到了我出事儿的地方，我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愈发的沉重。今天是第七日，按照习俗，这叫做头七，也叫做还魂日。

　　我是真的要死去了吗？那么父亲可有帮我准备一桌可口的饭菜，以作我在这人间最后的践行？我无比想回去看看父亲，可我更害怕看见他脸上落泪的眼睛。他的苍老，一定又添上了几缕白发；他的沧桑，一定又多了几道皱纹……

　　而我的身体还埋在那个废墟里面吗？还是早已被挖出来后被家人认领回去了？还是无人认领合着大批尸体一起被送进火葬场里面？我不敢想……

　　我只看见有人依旧在锲而不舍的刨着那堆废墟，孤独的背影一动一动地扒开碎石，他在叫着：“孩子，你在哪儿？在哪儿啊……”声音夹着哭腔，泪水湿了一地。而那时候，我才发现，那个人明明就是我的父亲。

　　我想叫他，但却发不了任何声音。

　　只觉得身体很重，有疼痛感袭来，下一秒便没了意识。

　　我想，这难道是天堂，可是我不想呆在天堂，我想回去，回到父亲的怀抱，回到那个踏实的大地中去。

　　那么……天堂，我可以对你说不吗？

　　我醒来的时候，父亲紧紧将我拽在怀里。他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脸，很温暖，满脸胡茬刺得我脸生疼。但那种感觉很真实。我终于可以发声了，但这时，却是无声胜有声。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究竟是活着过，还是死亡过？这个问题我依旧找不到答案，我只知道，我曾拒绝过天堂。

　　是的，拒绝天堂。

　　我曾经死去，而现在活着。我在黑暗与光明中交替轮回，而最终选择把生命和死亡等同。我拒绝了天堂，因为天堂亦是地狱。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