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43、黄昏即将入睡的六点半（六）

　　06、我想，爱情是个让人疯狂的东西；我想，我快要疯了吧！

　　2009年的夏天，我代替学校出征全国油画大赛，于是那个夏天我没能回到第一次见你的小渔村，没有回到认为爱上你，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你的那个渔村。但我依旧见到了你，因为你是大赛的评委，有着决定我去留的权利。

　　你已经不穿白衬衫和牛仔裤了。坐在评委席的你，西装革履，笔挺不已。你不与旁边的人说话，也不与任何人说话，你只是看着手中的画，客观地打着分，客观地以你的专业决定着每个参赛者的去留。

　　大赛最后，冠军空缺，我与另一个男生并列亚军。于是这场大赛，成了媒体最为关注的一届，也成了我与你的最后一次交集。

　　那交集，仅仅只是你将我奖杯给我，然后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姑娘！”
　　这句话，似曾相识。

　　我记得，那是2005年的夏天，你离开小渔村对我说过的话。你说完那句话，就再也没来过小渔村，那这一次，你说完这句话，是不是又要在我的世界消失许久呢？

　　我并不伤心，我早就决定放弃你，现在差不多对你没有了任何非分之想。除了进场的时候看见你有些惊讶之外，没有任何感觉。更何况，你占有了我爸对你那么多年的关爱，你抢走了那么多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可能还对你抱有那种感情。

　　什么时候，我对你的感觉变成了这样呢？我竟然怨恨起你了……
　　所以，我大概早就不是什么好姑娘了。

　　我捧着奖杯回到渔村的时候，正巧是黄昏即将入睡的六点半，还来不及回家告诉我妈这个天大的喜讯，海边就传来了一阵吵杂之声。我也没有理会，急匆匆地跑到我妈面前，将奖杯举到她眼前。

　　我妈高兴得立马掉起了眼泪，村长进门看见她那个样子，忙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告诉他，许是风沙迷了眼，没事儿。

　　我见他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忙问他是要去干嘛，他说：“有人跳海了，我得赶快去看看，你们娘俩呆在这里，别去，死人看了晦气。”说完便急匆匆地往海边去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那个跳海的人，竟然是你。隔日的早间新闻出现你的头像的时候，新闻语是这样说的：

　　天赋异禀的画家XXX昨日发现跳海身亡，初步判断为自杀，但现在自杀动机不明，本台将跟踪报道后续情况，望知情人知晓情况尽快与本台联系。

　　我想，你死的原因，大抵是与我参赛的那幅画相关吧，与那一束艳丽的鸢尾花，息息相关。曾经在学校的时候，他们说过，那个女孩死了之后，其实你也疯了，只是，疯得不够彻底。

　　所以当你见着我的画时，见着那一束艳丽鸢尾花时，将直接刺激的大脑神经，将你逼近疯癫的深处，将你从清醒地悬崖上推进疯子的地狱，所以你彻底疯了。

　　我无法确定真相究竟是不是这样，我只知道， 2009年的夏天，我彻底失去了你，并且，彻底沦为了一个疯子。

　　小时候一个姐姐说过，人们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疯子，那不是别人，那就是自己。现在想起来，那个姐姐和那一年跳海的女孩，长得真有几分相像。

　　海风还是那么残暴，风浪翻得老高，六点半了，黄昏将要入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