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35、每只天鹅都会有一段蛰伏期（四）

　　04、祁阳走了，却什么都没了留下，除了那些时光。

　　祁阳走得那天，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那一天，我并没有见到祁阳，我只看着他的父母有条不紊地将行李装进车厢，他姥姥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苍老的容颜下面，仿佛是对离人的不舍。

　　我知道祁阳的姥姥很喜欢他，在她的眼里，祁阳一点都不丑，她时常会乖孙乖孙的叫祁阳，会给他做好吃的，尤其是饺子。祁阳以前会偷偷给我端来一盘他姥姥做的饺子，然后十分骄傲地夸赞他姥姥的手艺。

　　可是，对于他要离开的理由，我却一直不知道。

　　自从那次他把我从那家伙面前拉走之后，他便没有去学校上课了，而且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他。偶尔我路过他家门口，除了看见他家那条黄毛的狗，什么都没看见。

　　有一次我鼓起勇气走进他家门，却被黄毛的狗的叫声吓得慌忙逃窜。我一直很怕他家那条狗，以前去他家总是他走在前面把狗关住我才敢进去，可是没了他，我便不敢一个人冒然进去。

　　我问我爸为什么祁阳家要搬走，他也只会摇头，说他不知道。

　　然后祁阳，彻底消失了。
　　一年，两年，三年，我再没见过祁阳。

　　我时常在想，那个丑丑的祁阳现在过得怎样呢？有没有人欺负他，他会不会遇见我这样的姑娘，不嫌弃他的外貌，愿意和他做朋友呢？

　　可是，想来想去，却什么结果都无法得出。

　　后来有一天，那是高二的暑假，隔壁王奶奶的狗突然死了，那个时候，我再一次鼓起勇气进了祁阳家。他的姥姥拄着拐杖坐在房门前，见着我咧着嘴冲我笑。

　　我终于有机会去问起当年祁阳离开的原因了，可是，得到的结果却异常平常。

　　她说，祁阳离开是因为他父母要出国工作，而且国外能接受到更好的教育，于是便走了。

　　可是，我不能明白的是，为什么他当初连告别都没有。但至少，知道了他走的原因，而且，也从他姥姥口中得知，他现在过得很好。

　　那样，就够了。

　　我一直很担心祁阳到了另外的地方会过得比在这里还不好，但知道他出国之后，便觉得，这样，或许对他更好。至少在刚到国外，他听不懂那些老外的话，那么，即使别人说他丑，他也听不懂，也就不会难过了。

　　我还记得当年他离开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他说，如果可以，我也想变成帅哥。那么，洛子言，到时候你还会这么在乎我吗？

　　其实我的答案一直和当时心里的答案一样：否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是你的朋友。只是当时没能告诉他。

　　这世界上，有多少事情，都是顺应了这样一个理呢？——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如果还能在见到祁阳，我应该会大声地，肯定而坚决地将当时的答案告诉他吧，只是，不知再见是否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