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魂飞魄散后》老子平生

28、箱子

　　“哎，你居然把生死契给毁了，你不要的话，给我啊！”江云廷捶胸顿足，甚感惋惜，“那么可爱一个小家伙，真想把他摸秃。”

　　江云廷醒来后，便没见过方楚阔。据谷远秋说，是齐安国有鼠妖作乱，前去收妖的几个无妄山弟子不敌，方楚阔赶去处理了。

　　谷远秋倒是每天都来探望他，当个尽责尽职的陪聊。

　　“你别打孟极主意了，他已经自由了。”谷远秋笑道，然后催促道，“你快给我讲讲，你那力量是怎么回事，还能打败火神。”

　　“我也不知道。”江云廷真诚地回答，“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之前是发现当我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这力量会被触发出来。这次不太一样……”

　　谷远秋恍然大悟：“这次是因为阔师兄遇到危险了？”

　　江云廷不太确定地点点头：“也许是……”

　　“那我呢？我要是遇到危险呢？”谷远秋一脸期待。

　　江云廷想起之前在边南镇遇到狸妖的事情，迟疑了一下，道：“似乎触发不了……”

　　谷远秋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这重色轻师的劣徒。”

　　江云廷傻笑一声，转移话题：“对了，宫誉和护安怎么都不见人啊？”

　　“我过来的时候碰到了护安，他着急下山去采购了。走了几步碰到宫誉，他也说有事。”

　　”这俩没良心的。”江云廷撇了撇嘴，“我得出去走走，闷死我了。阿阔房间就一张床，别的什么都没有，也太无聊了。”

　　“哎，不行。”谷远秋连忙上前拦住，“阔师兄说了，你要静养，不能乱走动。”

　　“我不乱走动，我慢慢地走动。”江云廷不管不顾，推开谷远秋，强行下床。

　　谷远秋将方楚阔的吩咐牢牢记在心里，说什么也不让江云廷下床。俩人推搡了半天，江云廷还没完全恢复，手脚都不太稳，一个不小心，直接滚了下去。

　　“哎哟。”江云廷躺在地上，疼得哇哇大叫，然后便不吭声了。

　　谷远秋吓得心都漏跳了一拍，手忙脚乱地去扶他：“你没事吧？”

　　江云廷摆摆手，望着床底下，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

　　谷远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云廷手脚并用地钻到方楚阔床下，然后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箱子。

　　虽然是在床底下，但那小箱子异常干净，没有灰尘。

　　江云廷好奇心上来，蠢蠢欲动，有点想打开看看。

　　谷远秋看出了他想干什么，伸手去拿箱子：“你可别偷看阔师兄的私人物件。”

　　江云廷当然知道不能偷看，打算之后正大光明地去问方楚阔。但他逗人逗习惯了，再加上在床上躺了几天，精力无处发泄，于是跟谷远秋开玩笑般地闹了起来。他高高地举起了箱子：“我就看。”然后作势要打开箱子。

　　江云廷个子高，谷远秋着急地跳起脚来够，两人又打闹成了一团。

　　啪——

　　那小箱子在闹腾中直接落地摔开了，飞出几个物件。

　　一个小木剑，上面写着“楚阔”二字。

　　一把小梳子，梳齿参差不齐。

　　一个小石头。

　　一个歪瓜裂枣的咒符。

　　江云廷和谷远秋傻了眼，虽然不好意思主动去看方楚阔的物件，但那些东西此刻都被迫落入视线。他们都惊住了。

　　小木剑不用说，是方楚阔被师尊发现时，挂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大概是父母亲人留下的，理当被妥帖地收起来。

　　谷远秋结结巴巴地说：“那个梳子……是我用仙术做的第一个物件……”

　　江云廷由衷地评价道：“太丑了。”

　　谷远秋挣扎着默认了。

　　“那个符……好像是我刻的那个定身符……？”江云廷犹疑不定地开口道。

　　之前跟着谷远秋学刻符时，他刻了一个定身符，被方楚阔嘲笑是“招鬼符”。

　　他的人生对美一直有着很高的追求，而刻符是其中的滑铁卢。他没见过还有谁的符能比自己刻的更丑，因此，对于自己的这一失败记得很牢。

　　谷远秋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是你刻的那个，印象颇深。”

　　可是，方楚阔把这个东西和他的木剑还有谷远秋的梳子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虽然谷远秋的梳子也很丑，但方楚阔把她带大，如亲妹妹一般。收藏亲妹妹做的第一个东西，非常合乎情理。

　　谷远秋那句“阔师兄对你很不一样”又堂而皇之地从江云廷脑海里招摇过市，江云廷感觉脑子快炸了。

　　吱呀——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楚阔此时回来了。

　　他一开门，就看见谷远秋和江云廷两人表情变幻莫测地盯着地上。而地上是他那摔开的箱子和散落的物品。

　　江云廷和谷远秋齐齐抬头望向方楚阔，俩人的表情同时变为了惊恐。

　　“是他，不是我。”

　　“是她，不是我。”

　　俩人突然前所未有般地默契，同时甩锅给了对方。

　　方楚阔抬了抬眉：“看来，你们两个，一个恢复得很好，一个照顾得也挺好。”

　　谷远秋瞪着江云廷。

　　江云廷自知理亏，赶紧低头认错：“阿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小心，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这就收拾。”

　　说罢，他老老实实地将散落的物品捡回箱子里。他捡起自己的那块符，脸上发烫，想着如果自己会缩地术，一定连夜逃到六界之外去开始新生活。

　　哎，等等，是方楚阔把他刻的符偷摸藏了起来，该方楚阔尴尬不是么？自己像个小姑娘一样在这扭捏个什么劲儿？我江云廷什么时候在美人面前这么拘束慌张了？丢了大脸啊！

　　江云廷突然想通了，本来滞缓的身形突然行云流水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箱子收拾好，然后“啪”地合上，中气十足。

　　方楚阔和谷远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筋。

　　他一手托着箱子，理直气壮地走向方楚阔，直截了当地发问：“你干嘛把我的符藏起来？”

　　“辟邪用。”方楚阔淡淡道。

　　江云廷感觉自己瞬间把控了局势，继续得寸进尺地问：“哦，是吗？我怎么不信？”方楚阔本人就是个辟邪符，哪里需要别的东西来辟邪。

　　方楚阔负手站立，闻言，沉默了一小会儿，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落发可闻。

　　谷远秋如坐针毡，随便想了个理由，准备借故逃走，弱弱地开口：“那个，我……”

　　方楚阔似乎没听到，大步往前走了一步，离江云廷只有半步之遥。江云廷能清晰地听到方楚阔平缓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江云廷屏住了呼吸，突然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不顺势让方楚阔下台阶。

　　方楚阔直直地看着江云廷，目光清澈如泉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而棱角分明的面部让他的威严之气牢牢立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好整以暇地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你说说，是干什么用的？”

　　江云廷比方楚阔稍高一点，但此刻，江云廷却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被笼罩在方楚阔的气场中。他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作死地开启这个话题。

　　“啊，哈哈哈……”江云廷干笑几声，招架不住，缩着身体，狼狈地后退了半步。

　　“有道理，辟邪用。辟邪好哇！你要是喜欢，我再多刻几个。”江云廷突然一拍脑门，“我有事要找护安，我先走了。”

　　然后屁滚尿流地扒开门，仓皇逃走了。

　　谷远秋没敢正眼看方楚阔，也顺势脚不点地地跟在江云廷后面：“对，我也有事找宫誉，我也走了。”

　　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方楚阔的房间，顿时感觉如同重获了自由一般。青一刚好路过，被疯了似的逃窜出来的他俩吓了一跳。

　　谷远秋心有余悸：“吓死我了，我以为阔师兄会生气。”

　　江云廷也后怕：“都怪我手贱。”

　　“不过，”谷远秋突然戳了戳江云廷，圆圆的脸上摆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愿赌服输，你是不是该抄《无妄山旧史》了？”

　　江云廷愣了半晌，然后点头默认了。

　　他此刻心情有些复杂。刚刚方楚阔突然进来，他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件事，注意力都集中在方楚阔是不是会生气上面，担忧和恐慌压住了其他情绪。

　　此刻放松下来，内心的惊讶和欣喜都渐渐露出水面，伴着其他情绪一起，在他心海里浮沉。

　　谷远秋突然严肃起来，对江云廷一板一眼地说：“你如果对阔师兄不好，我就杀……让孟极杀了你。”

　　江云廷暗暗翻了个白眼，刚刚不还说孟极是自由的吗。

　　等一下，什么叫对他不好？

　　江云廷瞪着谷远秋。

　　谷远秋奇怪地看着江云廷：“怎么了，你不是喜欢阔师兄吗？”

　　江云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反正呢，我话说得很明白了。”谷远秋端出前辈的架子，拍拍江云廷，又放了一遍狠话，“你必须得好好对阔师兄，不然我六界追杀你。”

　　江云廷张口结舌，百口莫辩，看着谷远秋气势汹汹地走了。

　　江云廷回头看了看方楚阔的房门。

　　青一如同往常一样，扑上来亲昵地啄江云廷。

　　奇怪的是，平常见了青一就贴墙根走的江云廷，这次热烈地回应了青一，搂着它又是摸又是抱，甚至还吧唧亲了一口。江云廷此番过于热情，以至于把青一给吓得翅膀乱扇，跌跌撞撞地顶着一头乱毛飞走了。

　　江云廷一脸灿烂，摇头晃脑，脚下生风头顶开花地四处溜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