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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修行训练(二) ...
在离山观的第一天相对悠闲,晚上十点,师姐弟几人各自回房休息。第二天早上五点需要起床,五点半,观里开始早课,师父会带着师姐弟几人跟在道长们身后诵经。
因为要早起,众人没有耽误。东清院里有两间厕所,几人排着队很快洗漱结束。
回房后潇潇已经送来道服,无谷道长提前备好的。
这一天虽然没做什么事情,但坐高铁来离山,又登山进观,各种闹跳、打坐修行,将少年们精力费尽。谭北乐惯常地吐槽从垫褥下冒出来的稻草后,很快闭眼入睡。
山上的晚间气温很低,山南将被子往谭北乐身上挪挪,拉下灯泡的开关绳,跟着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沉沉钟声传来,打破观内寂静,同半山腰道观钟声汇合,悠远绵长。
山南从梦里惊醒,翻身坐起。
窗外黑沉一片。她扯下灯绳,黄白灯光亮起,晃得她眯了下眼,身边的人翻身而动,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谭北乐,起床了。”山南幽幽说道。
为了方便动作,他们的道服是常见的深蓝直裰样式、上衣下裤的短打。山南动作很快,三两下换完衣服,回头见谭北乐还把头埋在被子里,直接伸手掀开被子,转身出屋去洗漱。
谭北乐抬手捂眼,喊了声“山南”。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没睡醒的哑,她刚喊完,听见门外翁亦千笑声:“师姐姐又被师姐掀被子了。”
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谭北乐无奈翻身坐起。
等到几人前后到早课殿里,天色已经灰蒙蒙开始亮起来。道长们各自在位上跪好,开始早课。
谭北乐来得晚,同白高舟落在最后面。角落位置的蒲团前,放着□□经。两人跪下,跟着人群小声乐诵。
一个小时的早课并不短,跨出殿里后,师姐弟几人同时舒一口气。天色已经大亮,晨间的山中鸟鸣啁啾,微风吹来的全是林木清新气息,混着观里淡淡的香火味,十分舒服。
“好渴,我要去吃喝水。”武天睿靠着叶桓,下眼皮微肿,还有黑眼圈。他声音很小,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山南看向他:“你昨晚没有早睡?”
武天睿身体微微后挪,没有说话。
其他几人看叶桓和白高舟,三人同住在院里最大的屋子里。
白高舟捋捋袖子,他的袖子有点长:“师哥昨晚想打游戏,自己睡的小床,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的。”
叶桓伸手将武天睿拉到两位师姐面前,回头没看见师父,小声说:“今晚我看着他。”
山南拍拍武天睿的肩,压着声音说:“熬夜玩游戏,小心师父让你爬山。”
“你爬没什么,可别连累叶桓和舟儿。”谭北乐跟着说。
“还有我们!”翁亦千也说:“师父最喜欢连坐了。”
武天睿不敢接话。一米七的大男孩在师姐们面前气势全无。不过事实确实,要是被师父发现他熬夜玩游戏,肯定会惩罚他。
他不怕站桩,但害怕爬山。
爬山不是只爬山,腿上绑沙袋,肩上扛木桩,掐着点从山脚到山顶,一天好几趟,爬完晚上人就废了。第二天还得继续训练。
前年师姐弟几人半下午偷偷下山吃肉,被翁非罚爬山,要求半天上山下山两趟。爬第二趟,白高舟在半山腰的观门坐着哭。
他累得直接吐了,还是被好心的游客抱进观里。
那天观主同翁非聊了好长一阵时间,当天晚上师姐弟几人忐忑进入翁非房里,听师父训话。然而师父什么都没说,只说下次下山先报备,还说爬山这个惩罚会一直存在。
几人在这边压着声音说话,有年轻道士招呼他们去斋堂吃早饭。
观里的早饭是简单的馒头浓粥,清淡至极。引不起胃口,但又不得不硬吃。
早饭后休息一阵他们就要开始训练,不想饿就只能多吃点。
翁非同无明子、无涯道长在一处说话。师姐弟几人坐在角落位置,潇潇悄悄端了一碗泡菜腌萝卜过来。
她指了指无涯道长的方向。
翁亦千同她很有默契,小声问:“无涯道长为我们做的?”
潇潇笑着点头。
几人没有客气,道谢后很快将泡菜腌萝卜吃完。
用完早饭,观里道长们各自去忙碌。有人打扫观内,有人值殿做其他事,还有人去山腰下的道观帮忙。
师姐弟几人则帮助无涯道长收拾厨房。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配殿前的广场。
广场旁侧有两棵老松树,斜前方还有一棵三人环抱的黄桷树,枝繁叶茂。
翁非一袭道服,长发挽在头顶,跟着无明子练太极。旁边有两位年轻的道士拿着手机拍视频。
离山上的道观有公众号和视频号,离山观虽然游客很少,但观里有道士同山间道观绑在一起,需要做更新公众号和视频号的工作。
山南站在石阶上帮翁亦千挽发。翁亦千和妈妈翁非一样,喜欢留长发绑一条红绳,长长的红绳掩在黑发中,很好看。
但在观里,红绳不会出现。翁非会同其他女道长一样,长发挽起。翁亦千她们和平日一样扎马尾,偶尔也会挽发。
等师父和师祖对练无聊,翁亦千主动让师姐帮忙挽发。她头发不少,山南弄了好久才用一根木棍固定住。
武天睿在旁边看得稀奇,拿着半根木棍学山南挽发的手势:“师姐,这是怎么绕的?”
山南没应他,拍拍翁亦千的肩,示意她好了。翁亦千反手摸摸头顶发髻,又摇摇脑袋,十分稳固,她转身朝山南比了大拇指:“谢谢师姐”,又瞥武天睿:“怎么,你想学?你那头发又不能挽。”
武天睿:“我不能学了给别人梳?”
翁亦千嗤笑:“就你那爪子,给别人梳头,别把人家头发扯掉。”
两人又进入日常互呛模式。
谭北乐和叶桓分别推着武器架从广场另一边走过来,打断他们:“小点声,道长们录视频呢。”
武器架上刀枪棍剑都有,依次排落。武器架是多年前翁非带上来的,下面有几个滚轮,方便直接从偏殿侧门推出来。
两个武器架,一个架上的武器是师姐弟几人用惯的武器。锦城体大的运动会一过,翁非开着车将徒弟们的武器运了上来。另一个架子上的武器则是无明子当年上山带来的,供观里人使用。
武器到位,翁非和无明子的练习也结束。拍视频的道长同他们交谈几句,转身离开,他们要去剪辑出来,发到网上。
广场上只剩下翁家师门的人。
翁非端正站立,冲徒弟们招手。
师姐弟六人立马过去。
“这个月在山上,北乐和南南跟着无明子训练,我带其他人。”翁非视线落在两名大徒弟身上,声音脆亮:“全国锦标赛竞争激烈,同龄的武术佼佼者都会参加,已经休息了半个月,接下来的一个月,不能懈怠。”
谭北乐和山南拱手应下。
“千千、叶桓和天睿,明年上半年开始参加市少年锦标赛,为省级锦标赛做准备,这个月你们开始练新的套路。”
“高舟下半年最后一次参加少儿锦标赛,争取拿个冠军回来。”
白高舟一凛,大声应了声是。他个头还没长起来,道服在他身上十分宽松。翁非走到他身边,将早握在手中的两根布条拿出来,用布条将小徒弟的袖子捆好。
“上山来训练,不能懈怠。尤其是北乐和山南。”翁非回到徒弟们身前,语气软了一些:“锦标赛一过,盯着传武运动员的大学开始自主招生,你们心里要有数。”
谭北乐和山南点头。
翁非没有再多说,转身看无明子。无明子坐在屋檐下,对上徒侄和徒孙目光,摆摆手:“看我干什么,热身啊,热身完乐娃和小山娃过来。”
偏殿门前的广场全是青石板铺成。人工采凿的青石板,和翁家小院的石板类似,十分适合练武。
头部、肩部、扩胸、腰部、前后正侧压腿,跑跳空翻,不一阵,师姐弟几人身上开始冒汗。
太阳从云中出来,阳光穿过树缝洒下。天气和广场瞬间变得热腾腾的。
山南连续五个空翻从阴影处翻到太阳下,起身眯了眯眼。谭北乐跟在她身后,抬头看眼太阳。盛夏时节快来了,训练加天气,每天得多流好多汗水。
两位师姐率先热身结束,走到无明子身前。
无明子看向空地:“先分别来一套吧。”
谭北乐和山南走到武器架前,一人拿枪一人拿刀。
按照惯例,师姐先上。
刀枪棍剑,四门正兵。其中“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这句话,流传很广。
事实上,一辈子枪不是说枪法很难练,而是说枪的上限很高。古代打仗的小兵,练三天枪就能上阵杀敌,但是以枪法闻名的武术大家,无一不是长年累月刻苦训练的人。
使枪,不仅要胳膊、手腕使劲,还要用腰劲儿,用身体的劲儿。对身体的爆发力、韧劲儿,耐力都有要求。谭北乐自小练枪,十几年来,对枪法小有领悟。
然而她一套枪法练完,无明子只是微微点点头。
站在一侧的翁亦千没看见无明子反应,兀自鼓掌:“好,师姐姐枪法漂亮!”白高舟朝她递眼神,她抬头对上翁非和无明子严肃的表情,掌声只响了三四下,慢慢停下。
翁亦千悄悄低头,撇下嘴。
“小山娃。”无明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谭北乐提着枪让位,和山南视线相交,悄悄朝她点点头。
山南深吸一口气,横刀行礼,随即身体后撤半步,弓步打开,仆步下砍,架刀前刺,顺势侧旋身体,刀砍向下。呼嗤一声响,是刀面划破空气的声音。
深蓝影子在广场上移动,上劈下砍,旋身飞蹬,刀法凌冽,气势十足。
等山南一套刀法停住,翁非微微皱眉,无明子依然点了点头。
师祖和师父不说话,师姐弟几人安静等着。
过了半分钟,无明子开口,随口一问:“非儿,你怎么看?”
翁非看向两位徒弟,缓缓道:“北乐枪法流畅,但劲道不足,动作看似到位,实际上还差一截,要练腕、臂、腰、腿。”
“南南刀法气势很好,但动作瑕疵明显,腾空落地趔趄两次,递刀时手腕晃动。同北乐需要练习的一样。只是北乐需练劲儿,南南需练稳。”
无明子点头,从屋檐下走出来,站到谭北乐和山南身前:“你们从小练习,武术套路方面没有问题,其他问题就是自身素质。这些天,拆分动作,针对训练。”
谭北乐和山南同时吞咽口水。
作为师祖,无明子只在两人小时候带过她们练习,但师伯和师父都说过,师祖是训练狂魔,小时候的师父他们,常常被练哭,导致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翁明训练。
这些年,每次来山上,无明子看见徒孙们训练,总会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据说爬山的惩罚就是无明子想出来的。
无明子察觉谭北乐和山南面对自己时的忐忑,他眉头微动,笑道:“别害怕,累一个月,下次你们上山会感谢我。”
他将谭北乐和山南带到屋檐下,指着墙面:“来吧,倒立。先来半个小时。”
先来半个小时?山南转头看谭北乐,无明子这意思是,半个小时后还会继续?
无明子左手捻胡须:“小山娃,别看你师姐,你们都得倒。”
谭北乐冲山南递眼神,两人走到屋檐下,弯腰、手撑地一翻,小腿脚跟贴在墙上,倒立的姿势十分标准。
两人发梢垂在青石板上,同时动动脑袋,让发尾垂得更加舒适。
无明子走进偏殿,拿着一支笔一个本儿出来,坐在檐下石阶上,写着什么。
半小时过去,无明子招呼一声,倒立结束,两人揉着手腕站起来,无明子将本子递给谭北乐:“从明天开始,你们按照这个训练。”
山南同谭北乐凑在一起,扫过本子上的训练计划,同时抬头,震惊地看无明子。
无明子微扬头,对两人目光视而不见,淡淡道:“习武之人,想要更上一层楼,务必付出一些代价。”
看着本子上的训练项目,步型、手型、腰、腿、臂、桩、鼎功等基本功还好,空翻、打包、举石锁、抱滚龙,套沙袋,这堪比旧时代卖艺的武术杂技人的训练!①②
山南伸手拽住谭北乐道服,这强度,练几天后可能会死去吧。
谭北乐侧走一步,将山南半挡在身后,抬头问无明子:“爷爷,这种训练,有必要吗?”
①:武术运动基本功训练,包括:腰部、腿部、裆步、桩功、鼎臂、手眼、冲拳七个主要部分。
②网上查到的传统武术功力训练,打包类似于我们常见的打沙袋;举石锁类似举重练习,一举成功全在呼吸得法,石锁也是由轻到重;抱滚龙类似举石锁,工具主要是粗大的圆木柱子或者石头柱子;套沙袋在腿部绑铁砂袋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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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修行训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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