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昔日遗民 ...
-
“没错。”摩拉克斯俯额，实意对方看向两人间的金麦项链：“此物乃丰饶之魔神的神器，被魔神残渣污染无法使用，实在可惜。
不过，你可食用这扭曲的元素力，并不受其影响，或许可以试着压制这份力量。”
郑秋泽点点头，他可以当做人型净化器，把这些元素力吃光。
“不过，”摩拉克斯顿了下，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男人接着道：“此法需你守在此地千年之久……”
祂没有继续说下去，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恳请您帮助我。”郑秋泽拖着不受控制的双足，艰难地向摩拉克斯单膝跪下，双目坚定的看着祂眼中的赤金色彩，一如曾经从丰饶之魔神手中接过长矛。
记得那日春祭。
金发赤目的魔神眼中欣慰：“以后就拜托尔等，驻守领地安宁。”
十六岁的少年郑秋泽与众多同龄少年一同，在诸多热情的目光之下，强忍激动接过代表成年的长矛。
以后我也可以和猎队一同去山中打猎，一同巡逻保护嫁人了。
少年郑秋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咧着嘴眯眼傻笑起来。
一只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顶，郑秋泽看去，只见他的神明如甜蜜的浆果般的赤瞳半咪，嘴角如月牙微微笑死，眼中是长辈的柔和。
“今后就拜托你了，新任的英雄。”丰饶之魔神道，然后又揉了揉他的头顶。
“定当不负君望。”
郑秋泽垂下眼帘，良久只听摩拉克斯叹息一声。
“汝身为人类，拥有如此意志，吾心钦佩。”
“我唯有一事相求，”郑秋泽道：“恳请您收留昔日丰饶之魔神的部族，将其融入子民。吾之部族皆是能耕善猎之辈，无须给予太多，便可安稳过活。”
“好。”摩拉克斯答应道：“我对他们，当对我的子民一般。”
一枚新的石板环绕着文字，悬浮在祂的掌心。
“此乃你我之间的契约。”
“可我似乎没有什么交换的东西。”郑秋泽疑惑，与请求不同，契约之间他与摩拉克斯将是平等的，而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可以与神魔出手为等价。
“言之有理。”摩拉克斯看着他，思索片刻：“若有机会，待一切结束，你为我召来道虹光罢。”
头上的盖头可降下雨水，雨后彩虹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郑秋泽心中感动，下定决心以后定竭力报答对方的恩情。
契约已成。
一时大地轰鸣，岩元素沸腾于此间，镶嵌金色元素纹路的岩壁拔地而起，将整个昔日丰饶部族围困其中，遮天盖日无一只鸟兽逃出于此。
一猫头猴身的异兽惊慌失措的在藤蔓中逃荡，间歇时，土地中突然伸出一枚长矛将其刺穿，异兽无力坠落，地面涌动，竟仿佛进食一般，将其吞下，一丝血液都未能残留。
不多时，整个领土仅剩郑秋泽与摩拉克斯两道呼吸。
神明的力量啊。
郑秋泽心中赞叹这鬼斧神工的神力，同时也注意到无一处房屋受到影响，哪怕它们已经无人居住，哪怕已经破财不堪。
这般强大的神明，竟也会在意渺小人类的所思所想。
他心中泛起涩意，魔神是否太过温柔。
塞列欧斯是这般，摩拉克斯是这般，那位更是这般。
“剩下的便拜托你了。”双眸如琥珀般的神明道。
“子民就拜托你们了。”竭力抵挡海之部族的侵略，拥有浆果赤红眼眸的神明微笑道。
“定当不负君望。”
定当不负君望。
郑秋泽将金麦项链捧在掌心，眼中情绪一如面对昔日信仰的神明。
黄昏，众家升起炊烟袅袅，一男子停在果摊前挑挑拣拣。
“店家，可有发热适食用的。”
“以普遍理性而论，苹果、香梨皆可。”接话的却并非店家，而是位面生的旅人。
男子连忙答谢：“多谢先生。”
“可是家中有人发热？”旅人问道。
“并无。”不知为何，男子看这旅人竟心中升起亲切之意，也没有隐瞒道：“是在下的友人，前些日子着了凉，这几日无法出门，在下正欲买些水果去看望。”
“原来如此。”旅人点点头，遂离开此地。
男人摸不着头脑，称了水果，去往友人家中。
另一边，那旅人手指抵着下唇，喃喃自语。
“我竟差点忘了，人类间拜访友人应带伴手礼的。”
封印中无日夜，此时只见头顶绀青盖头的男人于金黄的麦田中沉睡，那绀青盖头如活物，无风自动，一角攥着男人发尾。
今日阳光正好，树木间硕果累累，郑秋泽口渴，几下爬到树上摘下一颗草草擦了擦，便大口咬下。
香甜的滋味弥漫口中，他叼着日落果，又摘下一颗也不擦，轻轻一抛扔到树下之人的怀中。
“尝尝，可甜。”
树下人学着他的样子用袖子擦了擦。
那人突然道：“较树莓滋味、蟠桃口感相比如何？”
无法想象，郑秋泽不知为何恶寒一瞬，怪声怪气：“那是什么奇怪的果子，肯定非常难吃。”
“你今天好奇怪。”他疑惑的看向树下的人。
金色的波浪长发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的麦田，闻言那双浆果红的眼眸带着笑意：“可有哪处怪了？”
哪处？郑秋泽正要举起从前的例子，却无从说起。
他呆愣在原地。
完全想不起来，昔日一点一滴仿佛空白一般。
“啊，”树下的人突然叹了一声，不知何时也到了树上，坐在郑秋泽的旁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祂竟来看你了，是时候醒来了，我昔日的小英雄。”
郑秋泽睁开眼，只见摩拉克斯盘腿坐在身边，一只手拄着下巴歪头看过来：
“睡足了？”
“您找我，可是有需要我的地方？”郑秋泽惊讶，他原以为再次见到对方会是千年后，所有事情解决之时。
“确实如此，”摩拉克斯绝美的脸上表情严肃：“此事重大，希望你当谨慎行事。”
“定当竭尽全力。”郑秋泽心中做好舍身赴死的准备。
眼前的神明眼中鎏金流淌，一本正经的从背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了一半怀大小的方形木盒，郑秋泽见此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怕自己能力不足辜负摩拉克斯的托付。
摩拉克斯伸手掀开盖子，一时，一股奇妙的香气扑鼻而来，看着其中之物，郑秋泽再次咽了咽口水。
只见那方盒可分四层，每层皆是三道吃食，三荤三素三道点心，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此事重大？
郑秋泽看了看摩拉克斯，又低头看看摆满石桌的家宴，再抬头看了看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祂左手的酒坛和右手的两枚玉雕杯。
“看望友人，可是天大的事。”摩拉克斯脸上一本正经，郑秋泽却从中看出几分笑意。
郑秋泽也满脸严肃附和道：“确实确实。”
接过酒，两人相望良久，随终于忍不住相视而笑。
酒过三巡，郑秋泽抿了口神魔亲手为他倒的酒：“却不想堂堂契约之魔神摩拉克斯，竟也会与人开起玩笑来。”
“确是未曾想到人类间的交情如此有趣。”
“那之前的日落果……”郑秋泽冷不丁提起。
摩拉克斯竟别过头：“咳。”
祂夹了一筷子火腿，细细咀嚼咽下，才慢慢悠悠道：“此处景色变化甚大，别具一番风味。”
杂草碎石被清理干净，杂乱的植被也梳理得井井有条，丰饶昔日领土的风貌可见其一二。
郑秋泽微醺，露出怀念的神色：“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夏祭，若是往日，家家户户会将各种时令花卉编执成篮挂在窗前，若姑娘家有情郎，花样则会选相同而类别。”
“你瞧那处。”郑秋泽指了指远处一处巨大空地，摩拉克斯看去，只见那处由青石做底，断壁残恒，只隐约能见那碎石之上曾经的雕刻。
同时，耳边传来郑秋泽的声音：“夏祭时，年轻青年便会用无数花束扎成架子，由神明评选处首位，扎得最好的会获得吾神亲手佩戴的胸花，同时得到神明牵线的适龄女伴。”
说到这郑秋泽突然气愤的一口闷了杯中的好酒：“去年我原本架子都搭了一半，若非同伴掉链子，吾神亲手戴的胸花肯定非我莫属。”
“确实可惜。”摩拉克斯点点头。
即使见多识广如摩拉克斯，首次面对醉酒性情大变的友人，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得默默将酒坛移远一些。
正巧，郑秋泽也正要再倒上一杯，伸手摸了摸，没摸着，抬头看去，只见其离自己整整一个石桌远，他在这头，酒坛在那头。
摩拉克斯默默抿口酒杯，伸手将一道菜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脑袋晕乎乎的某人没在意细节，下意识夹起吃了口。
郑秋泽突然道：“摩拉克斯。”
“何是？”祂放下酒杯。
“我梦到吾神了，”郑秋泽手拄着下巴，神情如身处梦境般恍惚：“梦中我们同多年老友般，亲密无间……”
半响突然他表情怪异，眉毛微皱：“嗯？！我竟把没擦的日落果直接献上去了！”
郑秋泽扶额，大不敬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昔日遗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