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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海楼 结海楼的旧 ...

  •   裘霜见那副样子可不像是一路顺遂,出身修仙世族的大小姐,却是衣衫破旧,满脸风霜,而中州那边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再一想到故去多年的好友,女修面色不由得阴沉下来,不悦道。

      “当年我就说,不要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中州之远,自云涧鞭长莫及,出了什么事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好了,这又不是你的错。”男修见状,心不由得软下,叹了口气,“索性先让她再客栈里住着,过两日,我会找个时机……至于是什么时候确定那孩子的身份,还得看家主的意思。”

      若是家主不愿帮裘霜见,她们也没办法了。

      到那时,她们最多就只能将裘霜见送走,保她不死。
      “说起来,那女修的身份你有什么想法吗?”

      女修明白,他口中的人,指的便是站在裘霜见身侧的那人,想到那人浑身看不透的修为,女修不由得更觉头疼。

      “不晓得,霜见那孩子似乎对她很是信任,我下面的人方才还过来说,霜见带着那人出门买了不少东西。”

      男修沉吟片刻:“恐怕霜见能平安到自云涧,也有那人相助,但这世上何来无缘无故的好,也不知她是为了什么,才帮的霜见,唉。”

      女修:“此人深不可测,恐怕还发现了府内那位。”
      “府内那位气息向来不加掩饰,倒也正常。”男修又叹出一口气,说,“行了,这么晚了,今日还是早些歇息吧。”

      女修无奈,也只得沉眸颔首,转身进内屋时,忽地发现窗户不知为何还开着,又顺手将其关上。

      季移月站在窗旁,顺着木窗缓缓关闭的声音,她转眼看向裘霜见。

      裘霜见敛眸,不知在想什么。

      “还要去见你祖母吗?”

      听那两人话里的意思,裘霜见的祖母此刻应该在重病昏迷。

      就算过去了,也无济于事。

      但裘霜见抬眼,咬了下唇,说。

      “我要去,我想,我还是想见见祖母。”

      季移月没有多问,她点点头,拉过裘霜见的手。

      “那我们就找找看吧。”

      夜色已深,就连府内下人大多都歇下了,裘霜见领着季移月朝裘府最深处而去,那里灯火依旧,明光依稀可见。

      “祖母既然病重,那身边便不可能少了侍奉的下人和医修,顺着光亮和药气,就能找到祖母所在了。”

      裘霜见冷静说着。

      “是那里吗?”

      季移月在离亮光院子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脚尖落在房檐,忽地顿身。

      “应该是了。”裘霜见眉头紧蹙,思绪沉重,顿了顿,她察觉到季移月视线转动,不由得随之警惕起来,“怎么了?”

      季移月:“有人发现我们了。”

      不等裘霜见开口,季移月抬手,两指合拢,朝裘霜见眉心画了个符咒。

      “这符咒能保你不被人发现,只要你不说话,就没有人能发现你的踪迹,最多一个时辰,我会回来接你的。”

      闻言,裘霜见也明白了季移月要做什么,她急忙对正欲转身离去的季移月说:“那你小心。”

      季移月颌首,刹那间,身影在消失在裘霜见眼帘。

      她注视这季移月离开的方向,眼底浮出一丝担忧。

      ·

      “尊上,您在看什么……”

      昏暗的院落内,冷然的月光透过枯木的枝干,斜斜落在树下端坐之人的眼睫,那人眸子微微抬起,嗓音冷冽。

      “有人闯进来了。”

      “谁!”问话的人,在霎那间紧张起来,就连怀中的剑都出了半截鞘,却又在被名为尊上的男子漫不经心一眼后,悻悻收回来。

      元修慈顺手将垂落脸颊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一张极其诡魅的容颜,眉目流转之间,波光潋滟,犹如春水般温和宁静。

      偏生他嗓音冷淡,似乎世间所有的事物,都不为他所动。

      “无妨,已经走了。”

      顿了顿,元修慈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半撑着头,青丝随之再次散落,他神色若有所思。
      “倒是奇怪,这人实力不算差,不该连我的气息都察觉不出来。”

      下属全然没抓到这话里的重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那他肯定是发现尊上后,害怕回去了。”

      元修慈轻笑一声,笑意却不抵眼底。

      “她是冲着裘老夫人的住处去的。”元修慈平静说,“一个毫无根骨的凡人,竟也能引得一群人如此。”

      也不知这裘老夫人身上,隐藏了多少秘密,才让这么多人,机关算尽也要将她杀了。

      下属闻言,有些担忧。

      “那我们还要帮裘府,是不是,会得罪很多修士?人族这些年和妖界关系好不容易才好了些。”

      “妖族得罪修士也不是一日两日。”元修慈垂下眼帘,漫不经心,“何必在意这一两件事?”

      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元修慈手指一顿。

      “不过,我的确有些好奇,今夜来访的,到底是哪位?”

      明明他一直没有收缩妖气,大多修士也会因畏惧而退缩。

      这人自顾自闯进来,却又在还没到达裘老夫人住处,便折返离开裘府,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只有微弱的强大的气息,宣告着主人的到来。

      是挑衅吗?那未免也太过不聪明了。

      元修慈轻抿了口茶,沉下眼眸,幽幽的月光染上发梢,平添上几分凉意。

      “用不用属下去查查?”

      元修慈缓缓起身,靛青的衣袍顺势滑落,月辉落在冰凉的发丝,他抬起睫羽,似笑非笑:“不用,我亲自去。”

      “尊上?”闻言,下属也不由得愕然了下,“这,您要自己去吗?”

      元修慈轻应过一声后,身影随风消失在下属眼前,他追随着那道灵力,缓缓落在一处枝头,眼眸抬起。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季移月身子浮在半空之中,面容在黑袍下隐隐约约,始终看不真切,即便是面对突如其来拦路的修士,神态也没有半分慌乱。

      她微微歪了下头,似是思考些什么。

      刹那间,元修慈眸子一缩,手指顺从身体的直觉抬手,滔天的妖力化作屏障,将冰冷的杀招挡下。

      “如此杀招,阁下难道是元某的哪位仇敌?”

      元修慈不慌不忙落了手,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轻轻勾起,眼底的冷意却是不言而喻。

      但对面的黑袍之人却仍然是不回答,只是沉默着再次抬起手,灵力化作万千锋利长剑,自黑袍人身侧凭空浮现,直指元修慈。

      元修慈见状,也不再自讨无趣。

      “看来,我们是没有好说的了。”元修慈眸光微动,一抹猩红随之出现在眼底,他挑起眉头,磅礴的妖力在须臾之间笼罩了整座裘府。

      妖力与灵力在半空交锋,倏然而起的波动,几乎照亮了自云涧半壁天空,无数人从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向外看去。

      元修慈一手抵挡着蜂蛹的杀招,心底思忖着。

      这人,起码是十阶以上的修为了。

      一个自云涧的普通老妇人,也值得这样的人出手吗?

      元修慈不由得轻笑了出来,眼底寒意更甚几分。

      看来,这次还真是招惹了不得了的麻烦啊。

      若不是这次的交易事关移月,他绝不会再继续掺合,可惜,他与裘府的交易事关移月,此刻放弃,便是白送给那些家伙了。

      两股不同的力量不断试探交错,元修慈心神一动,倏然间收回所有妖力,与那强大灵力插肩而过,妖力化作一柄锋利的长剑,被元修慈紧握手中。

      瞬息间,元修慈已然跃到了季移月身侧。

      “阁下,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黑袍下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元修慈将长剑抵在黑袍人的喉头,却并不打算继续。

      元修慈明白,修仙界一般到了这种修为的,都不是什么蠢货,继续和他抗衡下去,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得好。

      黑袍人依旧不语。

      元修慈嗓音淡淡,随风摇曳在季移月耳边。

      “阁下觉得如何?”

      回以元修慈的,是黑袍人缓缓抬起的手。

      元修慈眉头蹙起,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在下一刻,他眸子不经意落在一处,猩红的眸子骤然紧缩,整个人仿佛被寒冰禁锢一般,僵在了原地。

      而那只被元修慈以为要再次发动攻击的手,却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头,似乎带着几分莫名奇妙的意味。

      元修慈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他直勾勾注视着黑袍人,想要从那漆黑的兜帽下,窥见其中的真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间又或许过了一刻钟,元修慈已然分不清,他恍然间惊醒,他嗓音颤抖,嘴唇翕动,半晌才发出一声。

      “你是谁?”

      这次黑袍人没有什么回之的动作,只是在元修慈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消失在了元修慈的眼前。

      元修慈抿唇,鸦羽般的长发随风在半空肆意飞舞,半晌,元修慈轻笑一声,妖力化作的长剑轻飘飘落下,消散在手中,就如同他轻飘的嗓音。

      “结海楼——”

      天色昏暗,他居然没在一开始就发现,那一袭残破不堪的黑袍,分明是昔日结海楼的弟子袍。

      ·

      另一端,借着季移月留下的庇护,裘霜见行色匆匆,未有半分耽搁,却在走进裘老夫人所在的院落时,心中不免升起忐忑。

      上次见祖母还是在四五岁,后来,母亲故去,她被父亲束缚在后宅,连每月寄给裘府的信件,也要经过父亲的手。

      裘霜见手指停留在门扉上,手指蜷缩。

      “老夫人这身体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忽地,屋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对话声,裘霜见一愣,接着蹙眉认真听了起来。

      “估计也就这段时间了,这毒不一般,若不是有那位在府,暂时镇压住这毒,恐怕老夫人早在中毒当天就魂归天外了。”

      “唉,你说,我们天天这样守着,老夫人真的还能醒来吗?”

      “这话你我之间说说就罢了,莫要对旁人提及。”

      “我晓得的,家主不惜将那位请来,自然是不愿老夫人魂归西天,也不知老夫人到底得罪了什么了。”

      对面的人再次压低了声音,就连裘霜见都听得隐隐约约。

      “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

      裘霜见心头一震,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她将耳朵凑得更紧,但里面的人却像是害怕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嘭——”

      “外面怎么了?”里面的人恍然惊醒,听见响动,迅速冲了出来。

      裘霜见晓得动静是季移月弄出来的,见状也不再犹豫,趁这个时机,躲进了屋内。

      屋内烛火摇曳,昏昏沉沉的光落在人的脸颊,空增几许悲意,裘霜见一眼便看见了最里面昏迷卧榻的裘老夫人。

      她慌忙走到裘老夫人床榻,手指搭上求老夫人手腕。

      脉搏微弱无力,俨然是将死之兆。

      裘霜见泪水潸然而下,却依旧死死咬着牙,脑子里谨记着季移月说过的话,不能发出声音。

      “方才外面那动静不同寻常,我需得去寻家主禀报,你且在这里看着老夫人,莫要让旁人过来!”

      “我晓得,你快些去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那留下之人,也从门口赶回裘老夫人床边。

      “奇怪。”那人神色正经,目光谨慎,视线随意落在裘老夫人床前,眉头也随之皱起,他警惕地靠近,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裘霜见躲在衣柜里,呼吸不自觉停止,她死死盯着裘老夫人的床,盯着那只枯槁的手。

      替祖母把脉,将手腕带出了锦被,方才躲地急,竟是忘了将其塞回被子。

      僵持许久,四周依旧平静,那人蹙了下眉头,只觉可能真的是方才遗忘了,走上前去,将裘老夫人枯瘦的手腕重又塞回锦被。

      而后,他手指一顿,接着迅速转过身,抽出法器,灵力随法器运转,攻向来者,但看似凛冽的灵力,却在下一刻消散在半空。

      “谁!”

      裘霜见心头一紧,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呼吸倏然一停。

      “是我。”

      “家主。”修士慌慌张张跪下身,连忙求饶,“属下不知是家主到来,为护老夫人,情急之下方才冒犯,还望家主恕罪!”

      “我知道。”男子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疲惫之味,抬手挥退下属,“行了,你出去吧,今夜由我守着老夫人。”

      “是,家主。”

      下属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快步退出屋子,走前还不忘将敞开的房门合上。

      男子脚步渐渐逼近。

      裘霜见心跳如擂鼓,她抿唇着,眼底思绪不断挣扎。

      外面这男子,不出意外就是裘氏家主,她的亲舅舅。

      ——裘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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