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陌生魔尊结契后》大大大云

12、12 回去我让你

　　“推那木头车怎么飞檐走壁？况且，等你那轮椅推到大街上，半座京城都知道你出门了，还查什么底细？”玄烬烈铁臂牢牢箍着他，语气理直气壮。

　　“再说了，外头路面坑洼，那破车颠簸两下，你这副烂骨头全得碎在里头。本尊抱着不比它舒服？”

　　说罢也不顾安清晏微红的脸色，玄烬烈双臂收紧，魔气翻涌，两人已悄无声息地遁出侯府，直奔平阳伯的行踪而去。

　　第一站是城南的徐记布庄。

　　玄烬烈隐匿了气息，抱着安清晏稳稳落在布庄对面的飞檐上。

　　透过半掩的后窗，平阳伯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下人将几口沉甸甸的木箱搬入私库。管事则在一旁写着账本，把算盘拨得啪啪响。

　　安清晏靠在玄烬烈怀里，眯眼打量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这布庄前铺门可罗雀，库房里连几匹像样的丝绸新货都没有，平阳伯却让管事把这几大箱现银入到了布庄的红利账面上。莫不是拿虚假的商铺进项洗钱？”

　　跟着那辆卸完货的马车，两人很快来到了第二站，城中最繁华的花柳巷。

　　脂粉气混合着靡靡之音扑面而来。平阳伯搂着两个花魁，正豪气冲天地喝着花酒。

　　玄烬烈落在青楼二层的暗阁里，脸色黑得滴水，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安清晏的眼睛上，满脸暴躁：“这种下等地方，也配脏你的眼？”

　　安清晏扒下他的手掌，还顺势凑近了些：“别闹，看他打赏的银子。”

　　平阳伯高兴，随手扔给老鸨两锭银子，出手极为阔绰。借着烛光，安清晏敏锐地捕捉到，那银锭底部有着极其粗糙的锉刀划痕，明显磨平了原本该印着字号的官印底面。

　　老鸨拿了赏钱，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房门刚关上不久，里头的画风骤然就变了。

　　花魁使劲撩拨之下，平阳伯再也按捺不住，猴急地一把扯开外袍，嘴里喷着不堪入耳的荤话，直接将身旁的一名花魁猛地压在了罗汉床上。

　　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甜腻的娇喘瞬间响彻房间。

　　暗阁里的玄烬烈脸色瞬间铁沉，额角青筋直跳。

　　“啪！”

　　还没等安清晏看清什么，玄烬烈宽大滚烫的手掌已经死死拍住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大手一拽，玄烬烈直接扯起安清晏身下的狐裘，将人兜头罩住，布料再缠绕一圈把人裹得严实。

　　“玄烬烈……干什么……我看不见了……”安清晏眼前一黑，连嘴都被厚实的毛领堵住，在男人怀里发出闷闷的抗议，挣扎着想探出头来。

　　“看什么看！这种下等地方的腌臜事，你还想看下去？”玄烬烈铁臂一收，将蚕蛹似的人死死按住，转身就撤。

　　两人落到附近的一个茶馆里，玄烬烈才把人剥出来。

　　安清晏被闷得满脸通红，心里腹诽不已：别人的那点事连看都不给看。但前两日若不是他差点死了，玄烬烈都已经把他强迫性办了。那就不算腌臜事了？

　　玄烬烈瞧见他有些不满的表情，眉毛一挑，道：“这么想看下去？那回去我让你看个够？”

　　安清晏脸上微红，连忙别开了眼。

　　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悠悠的等着。

　　半个时辰后，被掏空了半边钱袋的平阳伯又兴高采烈地赶往了第三站，城西地下赌坊。

　　一进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平阳伯便如同变了个人。他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将已经洗白的现银押在赌桌上。连输几把后，他一脚踹向身旁的贴身管事，逼着管事继续掏钱。

　　“那管事怀里揣着一本册子，他一路上都护得很紧，定是记着流水。”安清晏目光如炬，轻拍了一下玄烬烈的肩膀，“阿烈，把册子拿来。”

　　玄烬烈喉间溢出一声哼笑，方才不屑于让他直接把三万两顺来，现在却主动指使他去顺东西了？

　　他没怎么动作，只是两根手指随意一勾。浅淡的魔气在空中化作一只无形的手，那管事正捂着胸口防贼，只觉怀里一轻，那本贴身保管的私账便已稳稳落入玄烬烈手中。

　　管事在下面惊恐地乱摸，玄烬烈抱着安清晏，心情颇好地在二楼暗阁里欣赏对方见鬼的神情。

　　黄昏时分，偏院内室。

　　算盘珠子的拨动声轻细绵密。

　　安清晏披着狐裘坐于桌案后。他不仅带回了平阳伯的私账，还与玄烬烈顺道去京兆府卷宗室拿了近半月的京城当铺与钱庄流水。

　　修长的手指在错综复杂的数据中快速穿梭。布庄虚假的红利入账、青楼里挥霍的底部磨平的银锭、赌坊里巨额的资金流转时间差。

　　这些零散在三处地方的诡异细节，配合着偷回来的这本真实私账，在安清晏惊人的计算下迅速重组。

　　玄烬烈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那人埋首于账页间。那专注算计的模样，竟让人移不开眼。

　　“找到了。”安清晏停下手里的动作，指尖落在私账的一行数字上。

　　玄烬烈的视线，落在安清晏因耗费心神而泛出异样苍白的面容上：“找到什么了？”

　　“平阳伯在地下赌坊欠了巨额赌债。为了填补窟窿，他将一笔巨款化整为零，利用名下布庄做假账洗成商铺红利。”安清晏眼底透出一片清明透彻。

　　“私账上的这笔巨款进项日期，分毫不差地对上了户部往冀州拨放赈灾款的次日。而青楼里他打赏用的那些磨去字号的银子，大小制式全是户部特有的官银熔铸规制。”

　　庞杂繁复的线索被生生缝合在一起，剥开了最底层的惊天大秘——

　　“他暗中挪用太子的赈灾款去填赌债。这就是能要他命的把柄！”

　　激动的话音落完，安清晏捂着唇剧烈地咳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玄烬烈眼眸骤暗，一把将算盘拂开，咬牙切齿道：“查个账你要把自己累死？”

　　安清晏急忙伸手去够那算盘：“等等，我还要复查确认一下。”

　　玄烬烈脸色彻底沉下来，长臂一捞将他腾空抱起：“明日再查！再不安分，本尊现在就去把那平阳伯的头拧下来！”

　　安清晏被迫落在那硬邦邦的胸膛上，着急地扯住玄烬烈的衣襟：“我现在算账正算到紧要处，脑子里全是数字，去床上也睡不着啊。”

　　玄烬烈的动作停顿下来。他垂眼看着怀里病弱固执的人，挑了挑眉：“哦？睡不着？那我帮你转移一下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