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攻略对象被人攻略了》花皛

12、最后的……火锅？ 你好……室

　　柯芷还在心虚喝酒，旁边左澹问：“那么想谈恋爱？”
　　“不是，”柯芷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急忙跟他解释，就像是怕他误会一样，“那不是我！”
　　嘶，还说错了。
　　她又趁左澹没反应过来改口：“我不记得了当时，肯定是她们诬陷我！”
　　关康阴阳怪气道：“谁诬陷你啊！你一没对象二没暧昧对象，谁没事干诬陷你啊！”
　　柯芷也阴阳怪气：“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没事干！”
　　“哼！”关康傲娇的把脸一转，“反正不是我！”
　　“呵呵。”柯芷干笑几声以示嘲讽。嘲讽完她又趁着没人看她又从清汤锅里捞了几片毛肚。她以为没人看见，其实左澹一直在她旁边默不作声看着她。
　　还没吃一会，纪幻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柯芷并不想玩，她还没吃饱。
　　于是她换了位置，坐在靠里的位置。廖芯苒看见了，问：“你不玩吗？”
　　她玩个鬼，吃饱最重要。“不了。”
　　关康跃跃欲试找服务员要了一副扑克牌，其他几个人收拾了一下桌面，勉强收拾出了一点地方放扑克牌。
　　纪幻洗牌，他们打算弄简单的，一人抽一张，谁最小就是谁。问题由最大的点数当场提问。
　　商量完没问题，他们就开始第一轮了。这边柯芷也把肥牛卷往清汤锅里下。没有人看她，她可以光明正大选自己喜欢的锅底了！
　　她计着数，刚到时间，她就感觉旁边软垫下沉了一点，一双筷子从她眼前伸过，夹起了她计数的肉卷。
　　柯芷：“！”
　　她转头，看见左澹夹着肉卷精致的往蘸料里蘸蘸，正往嘴里送。
　　她终是没忍住，小声说：“那是我的……”
　　左澹张嘴含住，看着她十分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我不知道……”
　　他咽下嘴里的对柯芷说：“这样吧，我帮你煮？”
　　柯芷觉得他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于是就演变成了左澹往锅里下食材，熟了就捞上来给柯芷的和谐画面。而柯芷就负责吃。
　　一开始她心里还有点负罪感，后来想到反正都是NPC，这数据程序她不用白不用，于是也就心安理得了。
　　廖芯苒他们打了好几轮，左澹也帮柯芷下食材下了好几轮。等她终于觉得撑了便急忙打住：“不用了不用了。”
　　“这就饱了？”
　　“……”虽然理解他是友好发问，但这意思总感觉左澹对她的饭量很失望。
　　果不其然，她听见左澹又小声说：“我记得你挺能吃的……”
　　虽然你声音小，但是她听见了！
　　就在柯芷思考她是该解释自己饭量其实挺小，和这顿她其实没发挥出实力的时候，关康打断了她：“喂喂喂那边的！吃完了？”
　　柯芷回：“干嘛？”
　　“廖芯苒大冒险，请我们唱k！”
　　柯芷：“这算什么大冒险？今天不都是他们小情侣请客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男朋友非说其他的太欺负人了，就选让她请客！”
　　“……这是欺负我们老实人吧？”
　　“就是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赵琪在旁边解释：“刚刚那把廖芯苒抽的最小点，她对象抽的最大点。她对象不想欺负老婆，就说了这个非常没有冒险的冒险。”
　　关康表示：“就算是当众亲自己男朋友也行啊，请唱K多没劲啊！”
　　柯芷默默冒泡：“附和。”
　　廖芯苒本来就红着脸，此时被自己室友说的有点恼羞成怒：“你们都向着谁的！”
　　“我们向着本心！”
　　*
　　最后廖芯苒还是完成了请客的大冒险。柯芷今晚对唱歌没什么兴趣，吃饱了她就只想端着饮料坐在角落当背景板。
　　她喝一口，看着自己室友们为了一个话筒“大打出手”——也就是扭抱在一起，内心非常平静。甚至可以再来一瓶。
　　左澹凑了过来，问她：“不想唱？”
　　柯芷点点头说：“不想也不会。”
　　“是吗？”
　　柯芷有点疑惑：“我看着像喜欢唱歌的人吗？”
　　“不像吗？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样抢着话筒唱。”
　　柯芷吃火锅的时候就喝了点酒，刚刚又喝了些度数低的饮料，这时醉意有点涌上来，她直接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
　　“知道我不吃辣，知道我喜欢海鲜酱，知道我能吃，还知道我喜欢抢话筒……”柯芷一件件数着，突然露出一个小孩子顽劣的微笑，“我今天还就不抢了！我从来不在不熟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什么……”只有……张闻是个意外吧，他太聪明了，柯芷还没藏好自己呢就已经被他发现了。柯芷抿了口手上的饮料，思绪万千。
　　左澹没想到柯芷问的那么直白，不由得失笑：“喝醉了？”
　　柯芷想也不想回道：“没有！”
　　“那我看你喝的也不少了，别喝了。等一会他们唱好了送你回寝室早点睡。”
　　“你又这样……”又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不过她为什么要用又？柯芷意识不清的想着。
　　左澹很是无奈的笑笑：“我又怎么样了？”
　　“第一个问题你就没回答我呢？”
　　“……能跳过吗？”
　　“不能！本题没有跳过这个选项！”
　　“……好吧，”左澹很是头疼的跟柯芷掰扯，“我其实一直喜欢你，一直默默注意着你……”
　　“放屁！秦榆才喜欢吃辣呢！”而柯芷从不碰辣。
　　他很头疼：“那我这原因你不信怎么办啊？”
　　“那你说实话。”
　　“我一直说的实话啊。”
　　柯芷不想理他了。丢下句“不和满口谎话的人说话”，坐到沙发另一边了。
　　左澹扶了扶额，心里不由得感慨，等你明天酒醒了想起今晚说的话会不会后悔。
　　柯芷已经算暴露身份了。
　　但凡只是一个普通NPC数据再聪明一点的在这，都能立刻发现秦榆话里的不对。哦，是柯芷了。
　　柯芷意识到了左澹的有异，反过来左澹也是。如果说，柯芷是通过左澹对自己过于了解才发现不对，那么左澹完完全全可以通过柯芷那一堆莫名其妙的问话猜出来。
　　可惜的是，他不需要猜，他早就已经知道那个躲着自己、秦榆壳子内里柯芷的人是谁了。
　　左澹有过很多名字。有人叫他0043，这是他的编号。有人叫他祚戴。又例如现在，他叫左澹。
　　但是他用过最久、也是他最喜欢的名字，是左岱。
　　他爸爸说，岱山宏伟壮丽。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就叫他左岱吧。但是，除了他自己，已经没人记得这个名字的由来了。
　　那个缩在沙发角落的人也不记得了。
　　没关系。左岱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柯芷的还没动过的饮料喝了一口。都会想起来的。
　　那些你忘了的所有事情，我都会一点一点帮你想起来。
　　只是到时候见到我，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
　　*
　　柯芷缩在沙发角落听他们唱歌的时候，好像听见了系统报错。
　　她整个人本来就有些麻木再加上酒精的加持下更有些呆滞。自从这个世界变成bg后，系统时不时就要报错一下。
　　报错那么积极，维修不能积极一点啊！
　　像极了她那什么事都不干只会哔哔的讨厌上司！
　　左岱喝着饮料突然打了个喷嚏。
　　左岱：“？”受凉了？
　　不不不，柯芷摇了摇头，是前上司！现上司吧……接触尚少，做不了评价，等再过过再说。
　　但是她感觉，像这种编号排前的人一向是知道怎么压榨人的。好像都没什么好东西……不然她接的任务怎么三番两次出bug。
　　一定是她上司运气不好，人缘不好……总而言之，就是哪哪都不好！
　　这样想着，柯芷满意的点点头。
　　*
　　“走了走了！”一群人唱完歌，关康招呼着离开，看见柯芷在沙发上纹丝不动，走过去喊她，“秦榆！干嘛呢？走了回寝室了！”
　　柯芷还有点呆：“你们唱完了？”
　　“是啊，都快11点了，寝室11点半关门，快走快走！”
　　提到关门柯芷一下子有点酒醒：“靠，我以为还不到10点！”虽然已经离开大学生活多年，柯芷早就不记得当初为了不被关宿舍门外是什么感受了。但她现在成了秦榆，一下子沉浸式体验让她突然有点慌。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因为着急出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被走在她后面，一直注意着柯芷的左岱扶了一下。但是柯芷一心都在迟到这件事上面，并没有注意到被谁扶了。
　　廖芯苒也喝了点酒，有点晕就倚靠在纪幻胳膊上，看到柯芷慌张的行为，出声提醒：“秦榆你不用那么急，关康是为了让你快点才说11点，现在才10点半出点头，慢慢回到寝室绰绰有余了。”
　　柯芷愣了愣，抬头看向关康，又不信任的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也不知道塞到哪个口袋里去了。
　　左岱在旁好心提醒：“现在10点36了。”
　　柯芷不听，固执的要眼见为实。左岱只好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她看，上面亮着10：36，柯芷眼睁睁看着那个6变成7。
　　柯芷的视线稍稍向下，左岱给她看的是手机锁屏页面，柯芷就把他的锁屏壁纸看了个彻底。
　　那是一处风景，近处是向日葵花田，好大一片，至少绵延了几百亩地。再远是青山，隐隐约约，哪怕是太阳灿烂耀眼也看不太真切。花田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淡蓝色吊带长裙，头戴一顶草帽，长发被风吹得飘起。她张开手臂，只露背影。
　　柯芷突然有点发怔，她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在说：“往前一点，这样构图不好看啊……你要不要试试把手臂打开？可以！要不你抱一束向日葵？……”
　　她仿佛闻见了在阳光的照耀下，那股阳光向日葵的味道，灼烈而又炙热。
　　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起来，就在她感觉到头有一丝刺痛时，那个她发怔时在身后听到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柯芷的思绪一下就被拉了回来。哭了？她抬手摸了摸脸，果然，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摸到了一片冰凉。
　　“什么什么？怎么了？！怎么哭了？！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不该谎报时间，但是不至于哭吧？”关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柯芷微微抬眼，就看见手机后面的人弯着腰，一脸担忧的望向她：“没事吧？”
　　柯芷垂眸。她突然有种预感，她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那眼前的，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如果，非要做选择的话，左澹，除了脸，好像也挺符合的……
　　关康已经拉起了柯芷的胳膊：“你怎么了啊？！”
　　柯芷已经从情绪中走了出来，她抹了把脸，露出一个笑来：“没事啊，我就是猛地看到屏幕太亮了，刺激的生理性眼泪而已。”
　　“真的？”关康有点不太相信，她刚刚发怔无声流泪的模样，让关康心头一惊。那模样实在不太像是被屏幕亮度刺激的，倒像是那种许久未见的悲伤。
　　但是就看个时间而已怎么就悲伤了呢？
　　柯芷的回答和关康疑问的一样：“我就看个时间而已，不然我流泪做什么？”
　　“谁让你刚刚表情那么严肃……”
　　“那我看时间还嬉皮笑脸？”柯芷揽过关康的胳膊向外走，“好了好了，我原谅你谎报时间了。走了，回学校，我还想洗澡早点睡呢。”
　　“都这个点了你还想早点睡？！”
　　“怎么，不行啊！”
　　柯芷和关康向前走，没注意留在她们身后的左岱看了眼自己的锁屏壁纸，又看着柯芷的背影，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于赶在关门前回到寝室，柯芷脑袋还是有点晕，囫囵冲了个澡，她就躺床上睡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那张锁屏壁纸的缘故，柯芷毫无预兆的，做了一个梦。尽管梦醒之后，她只记得做过梦，但并不记得内容了。
　　*
　　那应该是8月份初，柯芷走在一大片向日葵花田里。她旁边站着一个人，比她高出快一个头，正笑意盈盈的举着手机看着她。
　　那张脸柯芷觉得熟悉，却认不出来，但在梦里，她好像跟他很熟。
　　她说：“你老是拍我干什么？”
　　那个男生说：“谁说我拍的都是你？”
　　她说：“好啊，你竟然不拍我！”
　　那人低声笑了几下：“谁说没拍你了？相机在车上我忘带下来了，我现在去拿？”
　　“怎么突然想拿相机了？”
　　“因为我发现，”那人故意卖关子，看着眼前人好奇的表情又绷不住失笑，“手机展现不出你真实的美貌。”
　　她微微红了脸，不知道是被这话害臊的还是太阳晒的。
　　那人去拿相机了，她就留下来，手轻抚着花瓣，看向远方的山脉。
　　她发了好一会的呆，那人才回来。
　　“欸正好，你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她保持不动。
　　“往前一点，这样构图不好看啊……”他调整着角度，“你要不要试试把手臂打开？可以！”
　　她听见快门声响了几次，又听见那人说：“要不你抱一束向日葵？”
　　她回：“花田里抱向日葵？你确定？”
　　“算了算了，”他在快门声中回道，“我想象了一下，还是算了。”
　　她说：“还不是你提的？”
　　那人温柔回道：“嗯，我的错。我自罚多给你拍几张。”
　　“那就别拍了！我们去那看看！”
　　“欸慢点！相机不能摔！我袖子都要被你拽掉了，别摔着了！”
　　他好像隐隐约约喊了一声“柯枳”。等会，柯枳？
　　画面一转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但这次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柯枳，还是，柯芷？
　　她转身，就看见一张苍白的脸，那张给她拍照的脸上，被鲜血沾污。她觉得恐惧，害怕。但她并不是被这张脸吓到，而是一种失去的恐惧。那种最重要的东西一点一点在自己怀里失去的恐惧。
　　她看见自己发抖的双手向他伸去，却被他的手握住。
　　他轻声唤着：“柯枳。”他用他最后的温柔，让她不要担心。
　　喊的人是谁？枳还是芷？
　　“我只是，因为太过优秀，去另一个世界了。”
　　她感觉到自己在摇头。
　　“你也要努力变得优秀，去那个世界，找我啊。”
　　过的太久了，以至于，她已经忘了，柯芷为什么叫柯芷了。
　　过的太久，她也忘了，柯枳又是谁了。
　　*
　　凌晨三点的男生宿舍，左岱从梦中醒来。
　　把那张照片给柯芷看其实是他故意的。他想试试能不能刺激到柯芷，让她想起来什么。
　　但结果是，她确实对照片有感觉，但除了落泪好像并没有想起来什么。如果只能让她落泪的话，他宁愿柯芷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
　　他最见不得柯芷哭。
　　左岱烦躁的掀开被子，随便披了个外套，轻声下床到阳台冷静。
　　他想到了刚才在梦里梦到的情节。
　　他倒在血泊里，柯芷颤着声向他走来。他身上很疼，但看见柯芷的眼泪心里更疼。
　　他一遍一遍的擦，却永远擦不完。
　　他忍着痛跟她说话，让她不要难过。
　　“柯枳。”
　　“我只是，因为太过优秀，去另一个世界了。”
　　“你也要努力变得优秀，去那个世界，找我啊。”
　　“我会一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