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吗？》姜鼠标

12、第 12 章

　　参加第二次同学聚会的人不多，只有第一次的三分之一左右，大多是毕业之后一直有联系的，又或者从前就很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沈彦修不是这样的人，自然走着走着就和大部队脱了节。
　　许菁则一开始有一些人围在身边，无奈美女自始至终都冷眼相待，敢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人到底是有些傲气的，见状也渐渐散了去。
　　两个先后脱了节的人最终相遇在队伍最尾，沉默却又默契地并肩走着。

　　“……大家还记得这个庙吗？当年肯定都来拜过，现在重游再拜一次，不过求的不是学业，轮到姻缘啦！”
　　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大家一起走进前方的庙里去。

　　落在最后的沈彦修停下来，看了看寺庙的大门，又看了眼十分自然地顺着人群走进去的许菁，只好加快两步又跟了上去。

　　庙里的环境和修印象中的差不多，还是以前的格局，他顺着记忆往里走，纯当观光，在穿过几道门后，视野中突然出现一片红，他愣了一下，停了下来。
　　是庙里的许愿区。

　　沈彦修走近，面前绑着的一大片红色许愿条也不知道是从哪年哪月留下来的，每一条上面都写着许愿者当时的心愿，或求学业，或求姻缘……还有求子的。
　　在他小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用来许愿的地方，但那时的许愿区只有零星一些红布条绑在栏杆上，有人用这种方式许愿，但不成气候。
　　沈彦修拿起一条又一条，仔细看，渐渐地来了兴趣。

　　不知看了多久，旁边突然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这看什么？不去拜拜吗？”
　　沈彦修回头，只见许菁站在他侧身后，抱着手臂看他。

　　“我不信这些，心不诚。”

　　许菁把视线越过他，看着这片红色海洋，看了一小会儿继续道：“不管信不信，来了就去拜一下吧，回来……告诉你当年的事。”

　　沈彦修不知道许菁这一举动有何意义，但还是跟着走了，嘴上依然嘴硬道：“既然我不信，菩萨肯定不会保佑我，摆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菁道：“我以前也是不信的，这些年……你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愿意来这座庙吗？”
　　沈彦修摇头。

　　许菁带着他穿过两扇门，从旁边的小车上拿起三根香，递给沈彦修。
　　见沈彦修接过香，她才继续说：“因为这座庙很灵。”

　　这算什么理由。
　　沈彦修有些无语，接过香后找地方把它点燃，回头看着许菁。

　　“我之前有一段时间心里……不太平静，就来这里，每次来我心里都会比之前平静一些……去吧。”
　　许菁不再说话，她看着沈彦修走过去，姿势别扭地捧起三根香，简单拜了拜，便把香插好，往自己这边走来。

　　拜的时候他心里会想什么呢？一定什么都没想。
　　许菁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就这么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都过了那么久，当事人都不在了，怎么才想来了解？
　　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你对这座庙了解多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座庙最开始并不是求姻缘和学业的。”
　　沈彦修问道：“那求什么？”

　　“愿望。”

　　沈彦修一愣，这又算什么回答。

　　许菁又笑了：“什么愿望都可以，越强烈、越无望，越有可能得到回应，后来因为求姻缘和学业的人多了，才慢慢传出了这座庙求姻缘和学业很灵的说法。”
　　他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许菁盯着沈彦修看，嘴里慢慢说道：“当时我和舒信来这里，都是因为心中有一个愿望。”

　　沈彦修心中一跳，心道终于来了，许菁却又不说，她开始往回走，沈彦修跟在她后面，回到了刚刚那片红色的许愿区前。

　　“我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你问吧。”许菁说道，她停下来，眼神落在大片红色许愿条上，做好了回答的准备。

　　沈彦修思考了一下，直接问道：“舒信喜欢你？”
　　他说完看着许菁的侧脸，发现她好像笑了一下，然后听见她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这一下就把沈彦修问住，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听到某个可能认识并冒充舒信的骗子说的，他试着把从骗子那里得到的消息全部去掉，仅从自己的回忆里寻找，一边回想一边支支吾吾说道：“他、他喜欢你，高二那年在这里，他想向你告白，你、对我也是，还有当年高中毕业，他知道我们上同一所大学后，呃……”

　　许菁看着他说，看到最后又笑了：“他当年看起来像是喜欢我的样子吗？”

　　“也许他藏得深……”沈彦修说着自己停下，两人均不作声。

　　过了许久，许菁道：“连你自己都不信。”
　　沈彦修不知道怎么跟她说，即使他之前得出了那个结论，并且得到了看起来知道很多的骗子的“证实”，他心里难道就真的确信了？
　　“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他只能这么说。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许菁突然开口道，然后停顿。
　　沈彦修知道她终于整理好要说了，于是没有出声，继续默默听着。

　　“据说我们两家在我们出生之前就住在了楼上楼下，我们的妈妈在怀孕时认识了对方，很快就互相熟悉，我们出生之后两家更是经常来往。”
　　“所以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你也会一直在我身边。”

　　“是舒信的出现让我意识到什么异样的地方，小时候我不懂，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危机感。”

　　听到这里，沈彦修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到许菁似乎又笑了一下，然后道：“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语，明明还是小孩子，说什么危机感。”
　　“事实就是这样，一开始我还不当一回事，后来他一次次黏着你，我们去哪都跟着你，你明明一开始也很烦他……”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去钓鱼的事吗？”修试探着问道.

　　“钓鱼……啊，那次钓鱼，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那次钓鱼之前你新买了一本书，你很宝贝它，去哪儿都一直带着它，但是它被舒信钓鱼弄起来的水花溅湿了，你当时很生气，我当时、我当时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可你后来还是原谅了他。”许菁轻轻说道。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沈彦修喃喃道，神色有些发怔。

　　许菁笑笑说：“你当然不知道！我们从来没在你面前表现出来过，可是你也应该注意到一点，哪怕一点，也可能你注意到了，但你什么都没想，你……唉，算了，说这些也没用。”
　　她继续说：“我是大了一点才知道自己的心思，大概、在读初中的时候吧，明白之后我明明应该不怕了，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三个人在一起还是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找过其他朋友玩，我以为不看就应该没事，你们男生玩男生的，我们女生玩女生的。”

　　沈彦修不知道接什么，随便回了一句：“你就这么放心啊。”

　　“我爸是老师，抓早恋抓得狠，而且……”她轻轻斜了一眼修，道：“你在这方面就像个木头一样，就算有人向你表白，你也肯定不会答应，等你哪天开窍或者有这样的准备时，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从小一直陪在身边的我。”

　　不得不说许菁对沈彦修还是很了解的，他想了一下，假如许菁和自己一直像以前一样相处到现在，甚至到以后，当哪天他到了需要成家立业时，许菁再向他表白他肯定会答应，甚至有可能他自己先表白。
　　不管怎么说，沈彦修适合的就是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即使是身为朋友的舒信许菁和他绝交或渐行渐远时，离开和意识到的那一刻，他也是很难过的。
　　对，他是很难过，修承认。

　　“是啊，你也清楚，我明明有很大的优势，可是……可是后来，我却自己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