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
那似乎是一场没有理由的叛变，去往前线的五千人军队突然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斗，在这场混乱中死亡一百二十七人，失踪二十余人，重伤七百余人，轻伤人数近半，最重要的是，有三百人离队，后续这些人被判定为逃兵。
这次的损失只比探索军遇到异兽群袭击时小一点而已，但被追责的人便有近百人，那是近百年军政动荡最大的一次。
而引起祸端的源头只是一个随行军医，一个Beta，那是少有的觉醒了精神力的beta。
beta在精神力方面似乎天生弱于Alpha和Omega，觉醒的数量比Alpha还要稀少，在了解到探索军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境况后，大量beta被调任去了别的军种，留下的beta大部分担任军医这种后勤的角色，没有任何人会防备军医，更何况是beta军医。
那个beta在暴乱当天就被逮捕了，他的状态非常的诡异，总是低声絮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像某种祷颂，富有节奏，又满是癫狂，眼球遍布血丝，攻击性极强，不像是具有组织叛乱能力的状态，但当这个人被控制后，混乱却又仿佛被按下了中止键一样骤然被打断了，攻击者们都如失去了目标一样在原地徘徊。
所有探索军军人都知道精神力会受到污染，但从未有人对同类在这一方面有过任何的防备心，以至于在他被逮捕之后，依旧有人猝不及防地失控发起暴动，在未了解真相之前，伤亡一直在发生，即使知道这一切和这个beta有关，也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觉醒的精神力发生了对人类而言不算友善的异变，似乎表现出了未知的能力，致使他成为了污染他人精神力的污染源，在很多年后，人类又将其异变称之为进化，且目前只发生在beta身上，至此，星际人类的三个性别都在精神力上出现了不同方向的优势，因为beta觉醒精神力的数量极少，且大部分都被帝国招揽，所以帝国民众对其全然无知。
卡尔是当年暴动事件的亲历者之一，还是后续调查的主要负责人，却因为没有任何防范的频繁接触，他很可悲地成了非前线被污染最严重的军官，已经严重到□□崩坏的程度。
他被迫返航进入亚希彼斯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治疗，最后的治疗结果令人绝望，他的精神力被强制跳跃性加强，以至于时刻处于濒临崩溃的边缘，污染也不可逆，以如今的治疗手段，他只能尽量控制，味觉听觉视觉彻底丧失，万幸感官这些功能能够使用辅助工具恢复。
他是在亚希彼斯认识的付瑛，在他入院治疗半年后。
他从护士的闲聊那儿得知亚希彼斯的创立者，也就是自己爱人的哥哥秦舟，曾收养过一个孤儿，叫秦徵，是探索军的后备役，很凑巧，当时那场混乱秦徵也在，不幸的是，秦徵是当时失踪的二十余人中的一个，在未来的三个月里，那些失踪人员被本部找回大半，无生还者，剩下的部分在未来半年里逐渐被认定死亡，停止搜寻，秦徵依旧不幸，他是被放弃搜救的那一部分人。
卡尔因为爱人的关系备受秦舟的关注，又因此接触到了付瑛，那时的付瑛陷入了长期的谵妄中，完全失去了沟通的能力，他不停地呼喊秦徵的小名，阻止他去什么地方，和探索军的精神力污染不同，付瑛的精神问题不会直接导致他物理上的死亡，亚希说，如果人类有灵魂，那么付瑛的灵魂已经随着秦徵而去了。
付瑛偶尔也是有清醒的时候，又或者说不算完全清醒，付瑛似乎不记得秦徵已经遇难，亚希说人类的大脑会让人遗忘痛苦的事。
但卡尔觉得不太一样，他在付瑛“清醒”时与之有过几次交流，付瑛的状况并不像是遗忘，而是设身处地地活在某个时间。
他们第一次交流是付瑛主动找的他，因为秦舟对他的关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付瑛找了一个他独处的时间来见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羞涩地询问他和秦舟的关系。
卡尔大惊失色，以为这个家伙看上了秦舟，因为秦舟的特殊关注，那些暗地里找卡尔的爱慕者不在少数，即使告知了对方秦舟已经结婚也很少劝退成功的，毕竟秦舟的结婚对象从来没出现过。
所以卡尔几乎是下意识告诉对方死了这条心吧。
其实这事用不着他来管，他对自己的婚姻都因为自己的精神力开始焦虑。
结果付瑛一听也是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喜欢秦大哥，我…我有喜欢的人……”说完他羞涩地左顾右看，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床边的花束上，那是卡尔的战友送来的。
付瑛听完沉默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付瑛发红的耳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想起那些在此混乱无辜丧生的队友部下们，一股悲伤涌上心头，有什么梗在他的喉头，让他发不出声音。
卡尔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过去的了，在亚希彼斯治疗的前一年里，他的记忆很混乱，仿佛被搅碎了的磁带，又被大致的拼了回去，时间错乱，事件错位。
他无法顺利地与人沟通，明明刚刚还在和某人聊天，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自己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再一晃神，面前的人似乎在等他的回答，而他们的聊天内容在他的记忆里是许多天前的事了。
这个问题并没有随着精神力稳定而改善，在一年半后，他的孩子，秦阮一岁了，他被允许探望这个他只在其出生时见过一面的孩子，然后他的精神力问题再次回到起点，万幸的是最终在精神力抑制器的控制下，他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
而在这段混乱的过去里，他常常听到一个名字，利亚姆。
据他调查所知，利亚姆是付瑛的朋友，或者说，是付瑛和秦徵共同的朋友，一个beta，他不记得自己听到这个名字是所讨论的话题是什么了，但每次想起都格外的在意。
于是他自己特意调查了一番，得知这个利亚姆也觉醒了精神力，能力未知，在学校的综合成绩也不错，似乎也报名了探索军的选拔，但探索军这个军种对beta的需求本就不多，利亚姆的成绩在beta中也算拔尖，如果在别的领域他却可以发挥更大的价值，自然而然，他在探索军的选拔上被淘汰。
除此之外，利亚姆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了，一个普通的beta，实在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很快卡尔就将这个人遗忘，直到三年后他离开亚希彼斯前最后一次与秦舟见面，那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哥哥与弟夫性质的见面交流，但这次的交流，让利亚姆再次想起利亚姆这个人。
他询问了关于付瑛的事，他自认自己和付瑛是朋友，因为各种牵连关系，他们也可以说是家人，秦舟回答他：“付瑛已经离开了亚希彼斯，他的精神状态还不稳定，我不知让他想起那孩子的事是好是坏，但至少现在，这件事带给他的是正面影响。”
卡尔疑惑：“什么正面影响？”
秦舟说：“他现在处理不了什么复杂的事，也想不明白太复杂的关系，他向我询问那孩子的下落时，我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最初我认为给他希望可以缓解他的病情，但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注意力被转移，现在去找一个叫利亚姆的人了，倒没有什么余力去伤心那孩子的下落，也放弃了去找那孩子的打算，我认为去找一个明确活着的人要比找一个可能死亡的人要安全得多。”
“利亚姆？”卡尔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自己能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感到一丝奇怪：“他不是付瑛他们的朋友吗？付瑛找到他应该很容易才对，找到他之后付瑛难道就不会重新开始去找秦徵吗？”
“利亚姆失踪了。”秦舟笑了笑，他看向卡尔，问道：“你也知道这个人？”
“我调查过他。”卡尔老实回答道，他问：“利亚姆为什么失踪？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你似乎很乐见他的消失？”
“我并无所谓。”秦舟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是付瑛在意他的消失，虽然利亚姆并没有进入亚希彼斯的资格，但在付瑛住院期间，他似乎也从来没有发消息慰问过付瑛的情况，也没有打听过那孩子的消息，作为一个朋友而言，他似乎表现得太过冷漠无情了一点不是吗？”
“是……”卡尔迟疑地点点头，他看向眼前这个人，欲言又止，利亚姆不闻不问肯定有问题，但一个人只要活着，只要在帝国留下什么痕迹，以秦舟的能力，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对方的消息，他不得不怀疑，秦舟会为了防止付瑛再次将注意力转回秦徵身上而干扰利亚姆的行踪。
付瑛有得找了。
秦舟敲了敲桌面，笑看着卡尔，他问：“那么，你为什么调查这个人呢？你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卡尔犹豫地说道：“只是在我混乱的时候，我听到了好几次这个名字，因为好奇才去调查他，后来才知道他是付瑛他们的朋友，他没有什么特别的。”
秦舟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致，他问：“那段时间于他有关的事还记得什么？”
卡尔摇摇头，他只记得这个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么。”秦舟无声地叹了一下，他似乎有些失望，然后站起来，走到卡尔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轻柔地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早点休息，过两天就要离开亚希彼斯了，以后不要太劳累，小庭在家里等着你呢。”
卡尔愣住，他错愕地睁大眼睛，秦舟还从来没有这么亲切地对待过他，他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看着秦舟，见对方转身要走了，他心中一晃，想起自己来见秦舟还有一件事没说，他：“大哥……”
“嗯，怎么？”秦舟回头看他。
“大哥，那个，我……”卡尔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他因为精神力的原因已经被迫与爱人分离三年，现在……
“大哥，我还有可能回到探索军吗?”
“……”秦舟看着卡尔许久没有说话，卡尔有些紧张，他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如果自己的弟弟和一个人在一起，那个人在自己弟弟怀孕期间无法陪伴在弟弟身边，后期又想因为工作长期离开，缺席孩子的陪伴，自己也会不满意，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问出这个问题，开始后悔了，他并不想被大哥反感。
“你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合上前线，极光世界的精神干扰你无法抵抗，我并不反对你工作，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自己适合的工作。”秦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他依旧温和，给出了最适合的建议，他最后碰了碰卡尔的眼睛，卡尔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秦舟轻笑的声音：“况且你已经丧失三感，极光世界对我们的机械也有一定程度的干扰，你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工作，精神若是二度污染，就不只是你的感官失去作用，好好珍惜自己的健康吧。”
“……是。”卡尔有些失落，他无法反驳。
秦舟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很温柔，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无论是小庭还是我，都很在意你，我们不希望你再出事，你能明白吗？”
卡尔低下头：“我明白……”
“真是个好孩子。”
秦舟离开了。
对于这个结果，卡尔并不意外，但得到了准确的回答，他还是不由得感到难过伤心，他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病房。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人面容模糊，但那人在哭，几乎无法顺利将话说出来：“是我害死了芙芙……如果我没有出现就好了……”
“我应该死在那一年……”
“他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不说呢？他知道芙芙会死吗？为什么呢？”
这是一个噩梦，卡尔莫名开始恐慌。
“卡尔，我知道你在听，我很快会忘记这一切，请将我的话带给秦舟，利亚姆……”
“beta……”
“缄默……人类……”
“……群星的……尘埃……”
卡尔惊醒了，他满身的冷汗，惊魂未定地抬眼看到窗外漆黑一片，他想要将自己梦到东西告诉秦舟，那一定是自己混乱期间发生过的事，但一下床，那些内容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一片怅然，他茫然地站在地上，直到天亮，护士看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