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Omega乖乖》殊未明

51、第 51 章

　　主星系，秦宅。

　　秦家主宅区佣人很少，占地也并不大，很像普通人家的规模，机器人无法做的事都需要亲力亲为，这也避免了一些大家族亲人间会有的疏离感。

　　卡尔将自己失败十多次才成功的薯果奶冻西米露装进碗里，准备端去卧房给自己的爱人尝尝，路过客厅时，看到了坐在沙发看终端的男人，他愣了一下，迟疑片刻开口问道：“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这个时候秦舟不应该在模拟图景里吗？

　　“嗯？”秦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语气平淡道：“比想象中的无趣。”

　　“……”卡尔惊讶，他看了看手中的甜点，纠结了起来，想去陪自己的伴侣，又觉得自己先开了口，话聊一半突然离开有些不太好。

　　“为什么会无趣呢？白哥没有和你一起吗？”卡尔问，据他所知，秦舟在白哥的事上向来专注热情，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对方说无聊的，简直匪夷所思。

　　“他先回去了。”秦舟回答，他的手不停地操作着终端，得空回答了一句：“他想到了关于斯维尔忒的事。”

　　卡尔一愣，忍不住追问：“这个人的身份有眉目了？”

　　“或许吧。”秦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从终端扯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模型，一座城市，城市被一个泡泡一样的球体包裹着，细看球体外围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类似眼睛组成的环带，他们的眼睛没有规律地各自转动，但无一例外，都看着球体里的城市。

　　秦舟虚空一抓，城市立刻变小，融入了大陆板块中，继续变小，空间拉高来到了太空之上，容纳那座城市的星球成为了宇宙中一颗缓慢转动的星球。

　　秦舟将星球划走看向了另一颗荒芜的星球，他说：“太宙模拟中衍生了许多不同的文明，未白似乎发现了什么，也许能从中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卡尔一听，心中一咯噔，他忐忑地问：“白哥没有和你说是什么吗？”

　　“没有……”秦舟沉默了一下，情绪似乎也因为这个事实而低沉了些。

　　卡尔有些想回到最开始自己开口搭话的时候，他应该沉默地回卧房去，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他思索片刻道：“……也许白哥有自己的打算，等一切明了后一块告诉你。”

　　秦舟垂眸沉思，最终只是轻笑了一声：“算了，这大概是他表达对我不满的方式吧，我晚一点知道，计划也就晚一点实施。”

　　卡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紧了紧手上的碗，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吵架了？”

　　秦舟不置可否，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他没了闲聊的心思，赶人道：“你走吧，小庭在等你呢。”

　　“哦……”卡尔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心里嘀咕着这两口子竟然也会吵架。

　　秦舟点开一颗模拟星球，那颗模拟星球表面除了金属矿物质没有任何的生机，就连类似河流的存在都是液态金属组成，不同的金属折射着不同的光泽，令这颗星球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一千五百万光年，人力信息传输三个月。”秦舟呢喃着，他计算着什么，最终将这颗星球打下了重点标记。

　　这颗模拟星球并非完全的虚构，他的构建材料来自于探索军，所有了解探索军的人都知道其追逐的是什么，那虚幻的，却又真实不可触摸的极光世界。

　　他们所能看见的最清晰的一颗星球，便是这颗模拟星球的原型，那是一颗介于两个世界之间的，能够被探测的类地星球，完全由人类认知中的金属构成，真实存在，却无法登陆，这颗星球的发现是探索军近几十年来最大的进展。

　　未白说，它像一个幽灵。

　　秦舟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未白为他科普灵魂，转世和死后世界，这是星网文学比较流行的设定。

　　秦舟了解后对未白说，那你也是一个幽灵。

　　然后未白笑了笑，说，也许自己和那个星球一样，处于常规宇宙与极光世界之间。

　　也是在那一刻，秦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成了另一种存在的探索军，他的极光世界是未白。

　　而如今，他的步伐走到了探索军的前面，他已知晓极光的真相，极光世界或者精神世界，能观测便存在，便能涉及，一切都在咫尺之间，人类仰望了太多年。

　　他开始修建桥梁，他在逐渐靠近未白，他的极光，他在计算他与极光世界之间的未知到底有多大，他能否跨越那条鸿沟进入那个未知。

　　他要比任何人类都先抵达那里，他要走在未白前面，然后截住他。

　　而现在，他最大的阻碍，还是未白，他的爱人。

　　“小白啊，我该拿你怎么办。”秦舟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动作让他感到安心。

　　【怎么了？】一个虚拟影像出现在秦舟身侧，黑发黑眸，他的表情淡漠，眼中散发着无机质的光泽，这是非常典型的ai系统拟态的人类特点，似乎是某种共有的喜好，来自于01的喜好。

　　01像个病毒，散播着自己的审美，影响了自他以后所有诞生的系统。

　　秦舟扭头看他，仔细观察了许久，没有在这个影像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没有叫你，回去吧。”

　　影像消失，秦舟看着那个地方许久许久。

　　卡尔回到卧房，看到秦庭半躺在床上，听到动静便向他望过来，然后目光落在他捧着的碗里。

　　“我刚刚看到大哥了。”卡尔走到床边坐下，他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摸了摸秦庭的脸，问道：“头还疼么？”

　　秦庭的精神力很不稳定，平时并没有什么影响，上次秦阮在学校受到攻击他吓得险些失控，这次又得知秦阮深陷精神图景，精神力直接暴走了，幸好大哥在，及时控制住了没有完成什么伤害。

　　“好多了。”秦庭闭上眼睛蹭了蹭卡尔的掌心，情绪非常低落，他说：“卡尔，我感觉，哥哥要离开我了。”

　　卡尔不语，他搅了搅甜点，舀了一勺奶冻送到秦庭嘴边，秦庭瘪了瘪嘴，又说：“大哥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人，他决定好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就如当年他一意孤行和未白在一起，甚至还固执地和未白结婚，爷爷都气死了，可有什么办法呢？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是哥哥说的算了。”

　　“……”卡尔沉默地给秦庭喂甜点，未白的真实情况外界知道的人不多，他和秦舟认识的时候，未白就已经不在人前露面了，他也只在亚希彼斯创建之初看到过几次未白本人，后来便是未白去世的消息，秦舟彻底脱离秦家进入了亚希彼斯。

　　再次得到未白的消息，是秦阮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只以为未白去世的消息是假，正要与秦庭分享，却不想真相才更令人悚然，打消了他所有的心思。

　　秦庭很聪明，很多事情无人告诉他，他也能察觉到一二，要不要知道真相权看他敢不敢深究。

　　“我好像没有任何办法让哥哥留下来。”秦庭拒绝了卡尔的投喂，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当年秦家与未白站在对立面，哥哥也能不顾反对站在未白那一边。

　　他不知道家人在秦舟心里的分量如何，但他知道，哥哥已经执着了几十年，他不会放下未白，也不可能放下未白，亚希彼斯是他执着的结果之一，秦家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自己也已经结婚，有了伴侣和孩子，一切都很圆满。

　　这世间唯一能牵绊住哥哥的人已经不在了，哥哥没有了任何的后顾之忧。

　　卡尔安慰地摸了摸秦庭的发顶，他放下碗，抱住了秦庭的肩膀，大哥已经决定好了将要走的路，他不会用谎言安慰秦庭，他轻声：“哥哥，如你所说，大哥不会被任何人绊住脚步。”

　　即使是未白，也不行。他想着。

　　“我们能做的，只有祝福他，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秦庭眉头皱起，他看向卡尔：“可是那太荒谬了，未白已经死了，哥哥追逐的，像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有时候卡尔也这么觉得，他不像那些01的信徒那样坚信精神永存的理念，如今的未白确实活在精神图景之中，但他的身体还残留一丝生机，不能在现实中醒过来，但也不能彻底宣布死亡，希望崩毁只在一瞬间，同时他也不敢否认希望真的存在。

　　卡尔说：“抱有期待吧，等那场模拟实验结束后，一切都会明了的。”

　　秦庭依旧不能理解：“可即使精神世界真的存在，未白也依旧不能活过来，哥哥难道要放弃现实去沉溺那个精神世界吗？它被一个系统控制着。”

　　那就是秦舟另一个真正的不可告人的计划了。

　　秦庭看着卡尔沉默不语，他抬手抚过卡尔的眉眼，卡尔浓黑的睫毛颤了颤，抬眸看他，银白的眸子缺少神采，但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专注和温柔，他叹了一口气，问道：“说来，你的精神力最近还稳定吗？”

　　“我一直佩戴着抑制器。”卡尔摸了摸太阳穴，那里有一个肤色的圆形贴片，那是用来控制他的精神力的，他的精神力等级很高，但却是人为造成的，相比秦庭的还要不稳定，最重要的是，他的精神力可能会杀死自己。

　　当年他和秦庭在一起，秦舟隐隐有棒打鸳鸯的意思，因为两个不稳定的家伙在一起，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威胁，但那个时候秦舟很忙，随意干扰了一下就放过了他们，卡尔觉得，如果他出了问题，秦舟一定会做掉他，后来秦阮出生，那对大哥而言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他那次见到“复活”的未白，见识了他的幽默，未白说你们三个危险份子为什么没有碰一碰消掉？

　　卡尔只能微笑。

　　秦庭观察了片刻，道：“新的抑制器吗？”

　　“嗯，大哥说更精准一些。”

　　“有没有可能彻底控制精神力呢？或者让它消失。”

　　卡尔笑了笑，温柔的说：“那我会死的，哥哥。”

　　原本是可以控制的，但在经历那次的袭击后，精神力波动便成了他维续生命的存在。

　　卡尔抱住秦庭的腰，合上了眼眸，忽然想起，那场袭击的知情者好像也在，叫什么来着？

　　利亚姆，那个胆小鬼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