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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确实,没什么区别。” 【既然参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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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最近的钟离几乎在风动的同时便抬起了手,沉稳如山的力量与暴风同时降临,金色的玉璋瞬间隔开了空、派蒙与失控的中心,将飞溅的碎木飞石与狂暴的气流尽数阻隔。
空瞬间握紧了剑柄,派蒙吓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紧张地躲在空身后小心窥看。
钟离金色的眼眸紧锁着在可怖流风中相拥的两人,目光尤其在温迪怀中只剩身体本能颤抖与抗拒的背影上停留,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惊愕,以及一种急速沉淀的、了然的凝重。
那般紧拥的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庇护,和深藏其下无法言说的痛楚。
玉璋护盾之外,风声渐歇。
原地,只剩下满地狼藉。
远处的夜色浓稠如墨,早已吞没了那两道身影的踪迹,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渐渐逸散的紊乱风元素力,如同无声的悲鸣,诉说着方才那源于灵魂深处、毫无理由却又无比真实的惊涛骇浪。
钟离缓缓放下手,玉璋化为点点金光消融。他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那方向空无一物,只有夜风穿过山坳的低吟。良久,这位客卿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太轻,沉入夜色,仿佛从未响起。
派蒙从空背后小心翼翼探出头,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惊魂未定。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小手直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好可怕……卖唱的他们……不会有事吧?”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废墟,最终落回到身旁神色沉静的往生堂客卿身上。钟离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长衫的衣摆,金色的眼眸望着温迪与巴巴托斯消失的方向——温迪带走巴巴托斯的动作太快,太决绝,那种不容置喙的庇护姿态,与钟离几乎同步张开的、沉稳如山的屏障,在空脑海中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钟离挺拔如岩的身影上。许多先前零碎的疑惑——温迪突兀的委托、钟离对巴巴托斯的关注、面对如此变故展现的绝非普通客卿所能有的从容与实力、乃至那两人之间短暂却默契的眼神交汇——如同散落的珠串,被一根无形的线飞快串起。
——若风神可以是游戏人间的吟游诗人,那岩神……
一个近乎荒诞却又能解释所有矛盾的猜测逐渐清晰。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钟离身侧半步之遥,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平静,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钟离先生方才好快的反应。若非如此,我和派蒙怕是要首当其冲倒霉了。”
钟离闻声,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落在旅人身上。他神色依旧从容,金瞳中映着微弱的星光,流转着温润却难以捉摸的光泽。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傍身之技罢了。倒是旅者相识的这两位友人,当真令人印象深刻。”
这话说得含蓄,却意有所指。
空顿了顿,脸上的笑意中多了丝了然。他抱起胳膊,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近乎玩笑的探究,“蒙德的尊崇自由,想来钟离先生早已习以为常?”
派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歪着头看看空,又看看钟离,总觉得他们此刻场合不对的闲聊听起来怪怪的。
钟离听着空意有所指的话,眼尾似乎极细微地弯了一下,那并非明显的笑容,却驱散了些许眸底的凝重,透出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袖口,声音醇厚依旧,顺着空的话道:“我那位蒙德老友的行事,确实令我对这‘自由’领略一二。” 他抬起眼眸,看向空,金瞳中流光微转,语气变得更为舒缓,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调侃,“如此说来,旅者既能在蒙德陪那位诗人去借用风神的「天空之琴」,那么到了璃月,与在下为岩神共同筹办一场「送仙典仪」,想来……也并无不可?”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话语间将两件看似迥异、实则都牵扯神灵之事轻巧并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种“既然参与了彼处风神的‘胡闹’,那么参与此处岩神的‘葬礼’也是顺理成章”的淡然逻辑。但这番话听在空的耳中,无异于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
空的瞳孔微微收缩,最后一丝疑虑尘埃落定。不是愤怒,也非被欺瞒的懊恼,反而是一种奇特的释然。
果然如此。
金发旅人看着钟离沉静的脸,扯了扯嘴角,紧绷的肩膀忽然就松了下来。
“……确实,没什么区别。”
派蒙歪着头,看着空和钟离之间无声流动的微妙气氛,挠了挠头,“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呀?”她完全没抓住重点,只感到一阵迷茫,“现在不是该担心卖唱的和……和那位吗?还有这里现在怎么办呀!” 她指着满地狼藉。
“想来你们的那位诗人朋友自有分寸。” 钟离收敛了那丝几不可见的调侃,语气恢复平稳,“至于你我,是时候返回璃月港。仪典所需,尚有许多未备。” 他抬手,最后几点逸散的金光彻底安抚了空气中残留的躁动元素。
派蒙“啊?”了一声,虽然还是满心不解与好奇,但见空神色平静,钟离也依旧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便也暂时安下心来,只是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
钟离不再多言,微微颔首,率先举步,朝着石门方向行去。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空带着派蒙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渐次融入朦胧的夜色与蜿蜒的山道之中。
而此刻,遥远的风起地。
隐去形迹的风匿于巨大橡树的荫蔽之下,夜色重归寂静。只有远处果酒湖的水声与草叶间虫鸣依稀可闻,温润的夜风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轻柔地拂过。
温迪抱着怀中冰冷颤抖的身躯落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少年神明的脸埋在他的肩颈,呼吸凌乱而短促,先前那毁天灭地般的暴虐力量此刻已消散殆尽,只余下透支后的冰冷与虚弱。
然而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并未平复,只是从剧烈的爆发转为了无声的、持续的煎熬。
温迪恍惚间又似看到了那时,在母亲怀中惊醒的神子因这同一段空白的过去惊惧不安,如受惊的雏鸟呜咽着向唯一的依靠寻求缺失的安全感。
……可现在的情况,更糟糕。
这是阴谋,也是阳谋。
逼自己不得不再次接近那重封印的局。
“……抱歉。还有……”
你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