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丧心病狂的 ...
-
陆康直接说出自己从孩子那里套出来的十三本书,还强调了,“只得其形,未知其意。”
周夫子惊讶地抬了抬眼,“你是说这几日得时间,这些书你全都背下来了?”
陆康应是。
周夫子脑袋一转,就想明白之前那桩事儿的原委,“听说你在让那些孩子背书时,自己也在记录,可是记这些书的内容,回去自己慢慢背下来的?”
陆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夫子的话,我那几个字实在入不得眼,都是我自己琢磨瞎写的。”
周夫子也没指望没读书的孩子能认识几个字,如今陆康这般已经让他很是惊喜了,周夫子的眼睛爆发出绕眼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希望,“很好,你很好,快进来,让我好好考考你。”
陆康一看周夫子如此激动,便知道这是看中了他背书的能耐。
今日是休沐日,周长光不知道规矩,便赶着今天把陆康送了过来,周夫子也是见猎心喜,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扣住了陆康一整天,直到晚食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将陆康放了回去。
并连连不断的叮嘱,让陆康明日可要按时过来。
陆康心满意足的抱着一本新书同周夫子告别,这才慢吞吞地往回走。这本书可是他套路周夫子给他读的,他用手指狂草写了一通,果然系统能把这本书扫描录入。
有了这本书,他也能仔细琢磨一下这个时代的字和他的简体字有什么不同,可谓是一举多得。
周夫子看着陆康的背影,虽然有十三岁但是量不高的小孩儿背挺得直,走路不急不缓,稳稳当当,与平日里嬉笑跑闹的孩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陆康走远了,周夫子才暗地里低喃,“这绝对是天生的读书料子,一眼就能看出与别人不同。”未想到他已年过花甲,竟能遇到好苗子,这让他有些低沉的意志焕发出新的生机。
他这辈子是与举人无缘了,但不妨碍他能教出一个举人。
如果陆康知道夫子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期待,定会震惊的瑟瑟发抖。
他走路慢,那是因为身体不好。他书背得快,那是因为有生命值危险。他考科举也是为了活命,至于做官,他如今还没想过这么长远。
周夫子的私塾与陆家是村的两极,陆康需要绕过一整个村子才能到家。
花了半刻钟的时间,他才隐隐约约见到陆家的房顶,意外的没发现烟筒涌出炊烟。
心里暗暗称奇:难不成阿娘和阿姐已经做好了晚食?不应该呀,做好了也应该温着,再说阿娘和阿姐一直忙着做果酱,怎么会没有烟呢?
陆康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加快了脚步,果然周家院子外面一堆乡亲。
“齐嵩,你休想凭着一张嘴坏我名声,我拒了你的婚事,难道你这是恼羞成怒吗?”陆荷铿锵有力的声音越过人海,钻到陆康的耳朵里。
陆康心里一急,没想到休沐日竟让这登徒子回来了。
“陆荷,你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女?该看的该摸的我都做了,你要不嫁我也休想嫁给任何人!”齐嵩一脸阴狠,一看就是动了得不到也要毁掉的心思。
周氏高声喝道,“你休要红口白牙污蔑,我们家大丫规矩的很,哪位乡亲不知道?你这是逼婚!”因为扯着嗓子,周氏的尾音都破了。
“呵,我逼婚?之前可是陆荷亲口答应我要嫁给我的,你们如今反悔了,倒想咬我一口,哪有这种道理!”
“我何时答应你了?我看你就是贪图我的美色,想占我便宜!”陆荷一脸我没说过,你别污蔑我的表情。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知道该信谁的,你一言我一语的窃窃私语。
人群外的陆康微微一笑,这话还是他教给阿姐的。
只要齐嵩他死皮赖脸,阿姐完全可以抵死不认。只要不认帐,没人能逼她嫁给齐嵩,哪怕名声坏了,但也不至于把后半辈子的幸福折进去。
何况,他也不会让阿姐的名声坏了。
齐嵩被人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色厉内荏道:“你不承认也没用,当日我来你家的时候被孙娘子看见了。孙大娘,你说说陆荷与我是否有私情?”
见齐嵩突然点了她的名,孙大娘脸色一慌,眼珠不断在搜寻陆康的身影,终于在人群的一个角落看见了陆康,他那幽黑深邃的眼神让孙大娘心里一凛。
孙大娘心里发怵,也不知陆康这小子何时有了这般气场。
面对齐嵩的对峙,孙大娘面色一横,“我可没见过,你这小子不能让我做伪证啊!”
听到孙大娘如此识趣,陆康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事儿没人证,那就是个无头案,所有的扯不清官司,一般是谁强硬谁有理。
眼见着没人帮着齐嵩说话,陆荷乘胜追击,“齐嵩我看你就是胡乱攀咬,我平时敬你是个读书人,对你礼貌有加,没想到你竟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前几日郑婆婆来提亲的时候,阿娘已经明确拒绝过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齐嵩满脸狰狞,刚要说出什么更丧心病狂的话,陆康在一旁开口了。
小小的身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阿姐说的对,因为你是读书人,我们才尊称你为齐公子,没想到你竟是个泼皮无赖,还想占我阿姐的便宜,若你执意坏我阿姐名声,那明日我也要去你书院门口走上一走,看看是什么样的书院能教出你这种恬不知耻的败类。
陆康这句话可算是打到了齐嵩的七寸上,哪怕他再想说什么,赶过来的齐母紧忙制止了齐嵩。
做了这么多年的里正夫人,齐母也不是没眼力见儿的,这事稍微用点心,便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不过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姑娘确实不想嫁。
为了他儿子的前程,齐母也愿意低这个头。
制止住愤恨的齐嵩后,齐母堆着笑,连连对周氏和陆荷道歉,“周妹子,荷丫头,实在抱歉,我们松儿一时着像糊涂了,也是因为喜爱荷丫头,这才出了昏招,还请两位不要见怪。我回去定好好教训他,改日我再登门赔罪,这就不耽误你们了。”
齐母说完用眼神威胁着齐嵩,连扯带拽把他拽走了。
人一散去,战斗状态的周氏突然耷拉下双肩,眼底有藏不住的晦涩,牵过陆荷的手,匆匆往院里去。
直到关好门窗后,周氏还趴门扉上看看有没有不长眼在门口偷听的,确定没人后这才松下一口气,直接对陆康说:“小康,你先回自己屋里去,我给你阿姐有话说。”
陆康心里揣着明白,也乐得装这个傻,顺从地在阿娘和阿姐的注视下回到屋里,关好门。
正如他所料,周氏牵着陆荷在说齐嵩的事儿。
别看周氏方才在应对其齐嵩时一脸理直气壮,但是她心里也一直打着鼓,生怕陆荷真被那齐嵩占了便宜。而瞧眼下这光景,陆荷是真的不想嫁,她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比起外人的眼光,她更愿意尊重女儿的想法。
四处漏风的木屋,挡不住声音的传播,再加上陆康长了一对灵敏的耳朵,隔壁周氏和潞河的悄悄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丫,你老实告诉阿娘,可是被那齐嵩占了便宜?”
陆荷和周氏母女二人极像,对外人的时候别看那么的理直气壮,义正词严,等关起门来反而怂的厉害。
陆荷想着小弟说过,有事儿不要瞒着家里人,说出来后才能大家一起解决,于是坦白道:“我前几日在河边浆洗衣服时不小心落了水,被那齐嵩瞧见了衣衫不整的样子,阿娘放心,没占便宜。”
其实陆荷心里也打着鼓,若是寻常女儿家被男子瞧见了,那这辈子只能嫁给那个人了。她不想嫁,只好按小弟说的死不承认。如今看来,这法子确实有点用,齐母明显低头了,只要齐母不同意,齐嵩也蹦不了多高。
周氏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是落了地,抚抚胸口,长呼了一口气,“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大丫,这事儿不大,你处理的对。往日我真是看走了眼,瞧那齐家的小子是个好的,还准备把你嫁给他,如今这般流氓姿态,可算不上什么正派人物。”
陆荷明显非常意外,有些期许的问:“阿娘真的认为我没有失去名节吗?”
放松下的周氏感觉自己有点口渴,随手给自己舀了碗凉水,咕嘟咕嘟的喝下去,抹抹嘴说道:“大丫,你小的时候生活虽苦,但也不是动荡的。阿娘小的时候,经常随着灾民逃荒,那路上谁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名节这东西自在人心,只要你问心无愧,行得正做得端,何惧人言。”
陆荷眼中泛起了潮意,卷翘的睫毛有些湿润,忍不住抱了抱周氏,“阿娘,你真好。”
周氏有些害羞,饱经风霜的脸掩盖不住红意,“多大的人了,还搂搂抱抱的,这事也亏得你阿爹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了,都能抡拳头砸死那齐家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