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忒修斯之船》韦太真

38、情话 莉莉和詹姆

　　莉莉和詹姆·波特在床上坐在一起，“小虫他，还是没有消息吗？”

　　“其实是有的”，詹姆坐在她对面，苦恼得伸手指把头发往后梳，“他找到了我们”。

　　“那他一定很难过”，一个月过去了，虽然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挣脱了夺魂咒，但是长时间监禁的影响已经在莉莉身上体现出来了。她会要求房间里总是开着一扇窗，在半夜摩挲身边人丰实的肌骨，窗外的山毛榉正在发出新芽，风带进泥土潮湿的气息，戈德里克山谷的自然与宁静是拯救她的良药。

　　莉莉现在养成了独处的时候摸自己脚踝的习惯，这是一个安全稳定的蜷坐姿势，她就是这样坐着看雪从天窗上落下来。西弗勒斯没有碰她，非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身体接触，只是偶尔在上下楼梯的时候牵一下她的手——细长，像蜘蛛的脚爪。詹姆的手骨骼粗大，肌理分明，能张开来很大，是为了能及时控制住高速飞行的游走球，因此也不那么灵巧，有一些早年的钝伤，她曾经为他配过药膏揉开。

　　“莉莉”，詹姆盘腿坐在她对面，看起来在苦恼的叹气，“小虫加入了食死徒”。

　　她抬头看他，不可思议，金榛色眼睛的男人也相当苦恼，“这些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情”。

　　“你不怕我也”，她比划了一下，实在是说不出口，少年相知，过了这么久才结婚，他们实在是太熟悉对方了，但是他对她的信任被这样一个尖锐的危机考验，她实在是无所适从，她甚至连问心无愧都不能做到，那他呢？会怎么处理。

　　“莉莉”，詹姆过来抱她，他们坐在床上，看星星点点浅绿色的新芽妆点着灰白色的树干，“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和鼻涕——斯内普就是朋友”，他慢慢往下讲，“既然我能喜欢上和讨厌的斯莱特林都能做朋友的女孩，那么她只是被可怕的黑蝙蝠抓走了三个月，还尽力自己逃出来了，为什么你会在意呢？”

　　“可是小虫”，她回来以后他们就没有发生关系了，她对这样的举动甚至有本能的惧怕，她在他怀里发抖，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哄她，“小虫和你完全不一样，对吧？你连小虫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事情我会和月亮脸和大脚板再商量的”。

　　“我没有知情权吗？”说出这样话的她都不太像她了。

　　詹姆哑然失笑，“我们连到底完全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握着她的手腕晃一晃，“我早饭的时候慢慢告诉你？”莉莉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似乎打算去洗漱，但是又转回来，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莉莉·波特，我之前说过的某些话，现在准备再说一遍”，他盯着她的眼睛，他们的手交握着，“从今时到永远，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莉莉伸手去捂他的嘴，不想他再说下去，她觉得自己或许在哭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将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我也爱你”，她不知道说什么，哽咽得往下讲，他们终于达成了某种和解，这种和解可以让他们往下走个十几年，他重复了他的承诺，而她终于也决定放过自己。

　　“所以想听点好话吗？”多卡斯有点愧疚，现在西里斯的伤也包扎好了，这段时间她的确有点沉浸在自我世界里，被他用自己可能会先死道德绑架一下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挺好奇的”，西里斯往后靠，试探性得动一动自己被包扎好的左腿。

　　多卡斯站起来，抚平自己毛衣，笑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厚厚的高领绞花毛衣，黑色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的腿，西里斯预感到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她曲着前臂把他压在安乐椅的靠背上，身体的重量连着右腿压在他左膝上，现在他被她限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纤细的手指抚摸了一下他的下颌角，现在他们几乎是脸贴着脸，他在她浅琥珀色的眼睛里能看见自己的灰眼睛，她捏着他下巴，“西里斯，格里莫广场12号离泰晤士河不过两个街区，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住在河上的船屋，很可能在那个时候从你窗口飞出的猫头鹰就曾休憩在我那条小船的屋顶；又或者，在你呆在你那五楼的房间里的时候，我其实在那个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区别的绿地上玩耍过”。

　　她的手指掠过他的下颌轮廓，竖在他的鼻唇之上，现在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她压在他身上，西里斯闻到多卡斯身上柚子红茶微苦的清香，“你看，其实我们之间的联系比你想象的要紧密，或者我们曾经错过了很多次见面的机会，又或者我们的见面是命中注定，才会在这么多次错过以后还能抓住认识的机会”。

　　她开始笑起来，菱形的粉红色嘴唇，纤细的鼻子，男孩子气的浓密杂乱眉毛，晃动的琥珀色眼睛，“然而我说这些其实可能都没有什么意义——现在大概过去了两分钟，这两分钟我们在一起，这么接近，而你在听我讲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西里斯，断片了，她为什么现在讲话的时候会带着意大利口音。

　　果然多卡斯才是他们两个当中更有男妓潜质的那个。

　　西里斯觉得自己不得不破坏一下这个过分暧昧的氛围，“所以为什么在过去的两分钟里，我没有听到任何实质性的许诺和夸奖，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

　　“浪漫就是由许多这样无意义的话和一些撩拨性的动作堆砌而成的”，多卡斯从他的膝盖上跳下来，现在他们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距离，那股诱人的奇异魔力现在从她身上消散了，暧昧的光变回了明亮干净的光，连带着卷舌的口音都恢复了正常，“你没见过这个——所以还会当回事”，西里斯还是觉得最大的影响因素是因为是压在他身上的是她，“如果是我，听到或者那里的时候就会开始发笑”。

　　男人变成了巨大的黑狗，把她扑倒在地毯上，黑狗又变成人，吻了下她嘴唇，“果然对于一条狗来说，三条腿行动还是方便的”。

　　她摸他头发，“可是我现在要从被你压着的状态下爬起来，还要把你扶起来，实在是”。

　　“那就不要爬起来”，他拿鼻尖和嘴唇蹭她下巴，好像自己还是一条狗。

　　她捧着他的脸，突然吻他，舌头伸进来，像一小根触手，柔软，堵得他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意识到她其实是有点伤心难过的，而他还在拿他可能会死的事情吓她。西里斯摩挲着多卡斯的颧骨，无声得呼应她在他口腔里的探索，顺便翻了个身，把自己垫在她下面，她的线条比例流畅好看，但比他小了一圈，她大概只比他肩膀高一点。

　　他等她亲完以后把她揽在胸口，“我好像除了爱你之外说不出什么好话”。

　　“我还可以说”，她窝在他心口，“西里斯，你是一个希腊人的英雄，只是因为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选择，却在之后产生了某些深远的影响，作为人身而接受命运的磋磨。但人也因遭受到的磨难而更加熠熠生辉”。

　　“我没有想这么多”，他抱着她，手指捉着一缕她的鬈发，“我只是觉得，没有你，我会辛苦很多，你是我的光，小羊”。

　　“可是光源有很多种，蜡烛也是光，壁炉也是光”，她开始犯傻。

　　“太阳”，西里斯的态度很坚定。

　　“星星说我是太阳”，多卡斯伸手摸他下颌的轮廓。

　　“我只是觉得，没有我，你也能过得很好”，他把她抱得紧了点，“我当然很希望光明能够只属于我一个人，但是我知道那就不是太阳了，跳动，轻盈，令人愉快的光”。

　　“星星也从来不属于我一个人”，她伸手从腋下揽住他肩膀，“不过，在麻瓜的世界里”，她抬头亲了下他下颌，“星星其实也是太阳，只是太远了，所以看起来不够亮”。

　　“但是我们现在很近”，他的鼻尖埋在她头顶的鬈发里，“小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不是一个人了。”和别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怎么说”，她在他身上伸展身体，柔韧得像一根柳条。

　　“你看”，他稍微松了松手，“詹姆会想让我开心起来而帮我找乐子，但他和莱姆斯其实是一样的，都有某个准则在”，虽然从来都是为了他。

　　“你这话说得我像个没有道德准则的随从杀人犯”，多卡斯的思路总是这样跳来跳去。

　　“你总是能理解我的”，他在她头顶笑，“或者你只要亲我一下就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在以前的话他们可能还需要聊天，但后来她总是能轻易地用亲吻安抚他，像某个麻瓜实验，他被吻住的时候就开始不自觉带入她的思路。她提供的永远只是思路而不是结论，在多卡斯面前袒露自我并不是危险的事情。

　　“怎么办”，她在他胸口笑起来，“好话讲不过你了”。

　　“那就不要讲了”，他也被压得有点发麻，揽着她翻了个身，“再抱一会儿？”

　　“好”，她顺从地靠在他肩膀上，“我突然，开始强烈的留恋起这个世界了，就算是要死掉。听到你这些话，我也一点都不想想那些事了”。

　　“我们在一起的”，他摸摸她后脑，叹口气，腿还是有点疼。

　　多卡斯伸手玩他的头发，突然想起来什么，“埃及人又称天狼星为‘水上之星‘，因为在夏至左右的时间，天狼星和太阳会在黎明同时从地平线上升起，天文学上叫它‘星偕升’。埃及人发现这预示一年一度尼罗河的泛滥，把这一天作为一年的开始。”

　　他再吻一下她额头，“夏天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