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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人 西里斯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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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握着多卡斯的脚踝,躺在那里,“你要不要搬过来?”他知道她父母在她成年以后把他们原来那个狭小公寓留给了她,他在六七年级的夏天拜访过一次,只有两间房间,其中一间分割成厨房和盥洗室,另一间隔断成上下两层,过道上自来水管道露在酥脆起皮的墙外面,木地板上能听到人走过去的嘎嘎声。
“我还没想好”,这里干净舒适的多,开窗就可以看见海德公园的绿地,她不愿意搬过来只会有一个原因。“房租我来付就好了”,西里斯手往上伸,摩挲她的小腿。
“那么,我要付出什么?”她咬着嘴唇,看起来还在想事情。
“你不知道你要付出什么?”他支着胳膊看她,“饭我会做,清理一新能应付大部分的家务,我只是要你跟我搬到一起”,枕头砸到了他的脸上。
“哎,别闹”,他摸把她拖到怀里。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西里斯确认多卡斯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是在六年级的十一月,之前他们当然关系很不错,那时候他被爱好极端纯血主义的家里人搅和的风月心思浅,詹姆·波特对莉莉·伊万斯的所谓爱情在他看来更好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好看姑娘付出这么长久的精力和尊严?即使他们看起来很配。多卡斯则,擅长把很简单的问题变得很复杂,具体的问题变抽象,然后快乐得迷失在定义里,回避回答主要问题——比如她会反问‘什么是喜欢?先验的还是需要证明的?’
伏地魔被杀死以后,像大风突然刮走了积雨云,邓布利多的行动帮助西里斯向家里人证明了他们选择的错误,光明战胜了黑暗,而一身轻松的他可以考虑点别的事情。
他那天心血来潮去了图书馆,这个月的《今日变形术》不知道还有没有出,但是他知道如果常去图书馆总是能碰到多卡斯的,那时候劫道者们终于成功完成了非法阿尼玛格斯的变形,在忙着发明活点地图,这将对他们的宵禁之后的夜游大有裨益。
变形术背后的书架就是天文学,三大排的书架,像这里大部分的藏书一样,散发着龙血墨微凉的腥气,有几本书被抽走了,搁在桌子上,压着抄了一半的星图,大部分都从东南方向开始画,浅绿色的墨水在羊皮纸上连缀出星座,天狼星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B,下面一叠旁边是AB,只有这张未完成,所以后面只有B,整个格兰芬多六年级选了天文学的都不多,他认得出来多卡斯的字。
他把那张没画完的抽走了,跟他们写过的信放在一起,给她看过——“你知道我画那张图要查多久资料吗?”“我再帮你画就是了”——那个礼拜在图书馆被她压榨得够呛。
但那都是值得的,就像现在她看起来被他索取得够呛。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他把她压在身体下面,软的,热的。再下面是长绒埃及棉的床单,沉而凉,两个人滚了这么一会儿也没有发烫黏腻,只是发出沙沙声,安稳得吸走多余的热量。
“你在床上怎么叫我名字的?再叫声听听?”小猫一样的声音,他轻咬着她肩膀,像她在床上对他做得一样。
“西里斯”,她低声回答。
“不是这样的”,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握着她,他要她最真实的反应。
“西里斯”,湿漉漉得声音。
“现在像点样子了”,第一个元音拖长然后上扬,尾音放轻,他喜欢她这么喊她。
“太晚了,睡觉了”,她把他在胸前的手挪开,带点饕足的鼻音。
“明天是周末”,他还没打算睡呢,觉得自己可以再来一次。
七月是个好季节。
“所以你还是不能去吗?”他们在分享豌豆炖羔羊肉的时候谈起来,多卡斯在掰手里的法棍面包,好拿来蘸盘子里的汤,波利斯喜欢羊肉,因此他们也做得多。
“恐怕不行”,西里斯看起来最近也很忙,“邓布利多回了信,需要我去苏格兰场查一个叫小汉格顿的麻瓜村庄的相关档案,估计还要去现场蹲两天”,他用细发带把长发箍起来了,看起来最近的确很忙,执行某些重要任务的时候他才会拿发带把长发在脑后绑成马尾。
多卡斯为难得揉揉波利斯的头,“妈妈要出去两天,爸爸有任务不在家,你跟莱姆斯叔叔一起可以吗?”
“我想去格里莫广场12号”,波利斯眨了眨眼睛。
“不行”,西里斯的勺子磕到了盘子的边。
波利斯看起来有点被吓到了,西里斯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的跟他讲话。
“所以,为什么想去那里呢?”多卡斯用眼神制止了他,准备听小狗继续讲下去。
“卢妮阿姨人很好,雷古勒斯叔叔也不坏,还有爸爸的爷爷奶奶”,波利斯讲得很流畅,“在莱姆斯叔叔家,我只有一个人”。
“莱姆斯叔叔有什么不好吗?”多卡斯继续问。
波利斯拿手绕自己的鬈发,“他不太喜欢我,好像很怕自己伤害到我”。
多卡斯和西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次圣诞晚餐后,卢克蕾西亚在这半年和她逐渐变得熟悉起来,她偶尔到天文台来看安提戈涅,总不忘转交一两份给波利斯的礼物,姜汁饼干、费力拔烟火、《诗翁彼豆故事集》。多卡斯不太清楚这背后有雷古勒斯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主张,但是她们开始逐渐有了接触,西里斯加班的时候甚至会请她带一带波利斯。
卢克蕾西亚是个有趣的人,安提戈涅眼光挑剔,一个人跟她关系好很难,所以这个在神秘事物司工作的女巫不坏。估计另一方也是这么想的,她高挑而瘦,皮肤苍白,眼睛深蓝,海藻一样的黑头发,晚宴的时候抹上猩红的唇膏,看起来就更像一个布莱克,高傲而神经质。
就像现在桌子上另一个布莱克在散发的气息,“那里全都是黑巫师”。
“雷古勒斯叔叔不是黑巫师”,波利斯把自己的勺子放在一边。
“小狗,你还小,你知道雷古勒斯叔叔以前崇拜过谁吗?”西里斯看起来准备耐心跟儿子谈一谈自己的亲戚,多卡斯安静地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气泡矿泉水。
“伏地魔”,多卡斯觉得自己被呛住了,语出惊人啊小狗。
“所以,你为什么还会想去雷古勒斯叔叔家”,西里斯的灰眼睛里神情非常平静。
“因为他是我叔叔”,波利斯回答得很自然,“他是我爸爸的弟弟”。
“好吧,随便你”,西里斯拿餐巾擦了手,他站起来,“总要被蛇咬过才知道蛇是什么样的”,多卡斯盯着桌子上波利斯的眼睛,和她一样的浅琥珀色,但是轮廓呈现出强烈的父亲的特征,她现在知道西里斯小时候有多难搞了。
“格兰芬多的布莱克居然愿意?”安提戈涅第二天跟多卡斯说。
“是啊,格兰芬多的布莱克居然愿意”,多卡斯叹口气,“斯莱特林的布莱克,据我对他的了解”,强行要求兄长带孩子来参加家族圣诞晚宴的人,“估计是会同意的,他那里房间多”。
“那我们是不是要抓紧给小狗教两手黑魔法,然后跟他介绍一下墙上的小精灵头,还有他在古老而尊贵的挂毯上的位置”,卢克蕾西亚捧着咖啡纸杯,多卡斯拜托了安提戈涅请她中午通过壁炉来一趟。
“卢妮”,多卡斯无奈叹气。
“我和雷尔已经约好了,等老人们都过去了,把墙上的精灵头,巨怪大腿做的伞架,和那些黑魔法物品该收起来的收起来”,卢克蕾西亚摇摇头,“布莱克总要在现在有点开化的样子,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并不代表要把家搞得跟神秘事务司一样——在墙上挂家养小精灵的头在现在可不显得尊贵,以前或许是。”
“家养小精灵很贵,巫师家庭这么做类似一种炫耀”,安提戈涅向多卡斯解释。
“哦,这说明梅多斯家以前真得很穷”,多卡斯啜了一口红茶,她的父亲是出身在巫师家庭的哑炮,然后离家出走和麻瓜结婚了,发现她魔力暴动以后才和家里人回复联系,梅多斯家人口不多,她算是最后一个姓梅多斯的巫师。
她结婚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她的祖母康斯露薇·梅多斯一直活到了波利斯周岁。
事实上康斯露薇·梅多斯和沃尔布佳·布莱克的会面是多卡斯对布莱克和梅多斯直观感受最深刻的瞬间,而她每次拿某些被认为是布莱克的细节在西里斯身上对照,都能发现隐隐的联系。
那时候波利斯刚出生,多卡斯和西里斯带着他回乡下的梅多斯小屋见曾祖母,三个人坐在壁炉前面,安静地聊天,分享几瓣橘子。
然后就是那栋都铎时期农舍的剧烈震动,沃尔布佳强行突破了房子的保护咒语,推开大门进了起居室,她华贵的祖母绿色丝绒巫师袍因为大步的走动在身后飘拂,“西里斯——布莱克——我已经四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了,结果我现在才从你弟弟那里知道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
那个时候长发的男人倚在起居室的半旧织锦缎安乐椅上,嘴角拉的平平的,闯进来的女人和他长得很像,拉丁式的深邃五官,明亮的灰眼睛,只不过一个人的英俊迷人中还带着青年的英气蓬勃,另一个人的明艳动人已经有了衰败的迹象。
“多卡斯,这就是布莱克家的礼貌吗?”康斯露薇那个时候已经很老了,说话声音很轻,但是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她坐在轮椅上,穿着藕紫色的羊腿袖收腰连衣裙,但还是腰背挺拔。
这个时候沃尔布佳看起来才意识到房间里除了西里斯-西里斯的女人外还有其它人,她的神色重新变得高傲起来,“西里斯?”
“多卡斯,多卡斯·梅多斯”,他把多卡斯介绍给沃尔布佳的时候是一个戒备的姿势,把她护在身后。多卡斯知道除了和雷古勒斯三个月一封的信以外,他和格里莫广场12号毫无联系,他们的婚礼规模也很小,几个熟悉的朋友,同事,没有登报,就是担心他的布莱克亲戚们带着麻烦找上门来。
沃尔布佳似乎非常努力的想在多卡斯身上嗅出证明她是出身纯血的征兆,她也的确为了见祖母,规规矩矩得穿着鹅黄的真丝麻巫师袍,领口别了贝母镂空银饰的胸针,大概勉强算符合她的标准(鉴于沃尔布佳左胸前别着铂金环绕鸽子蛋大祖母绿的胸针,大概会认为多卡斯的打扮偏向寒酸),以至于布莱克夫人看起来试图跟她表示一点善意,“梅多斯,纯血?”
“如果不开除家里的哑炮和亲麻瓜者也还能被认为纯血家族的话,是的吧”,康斯露薇抬头看她,“我要写信去问一问博洛克斯·布莱克,他是否在给女儿延请家庭教师的时候,忘了考察礼仪部分的知识”。
“梅多斯老夫人”,沃尔布佳勉强得草草行了个礼。
“所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证明你是一个布莱克”,康斯露薇碧绿的眼睛里神色平静,“威胁你的儿子,如果不离开我的哑炮儿子所生的巫师孙女,你将剥夺他的继承权吗?”
多卡斯发誓她在这一瞬间看到西里斯在笑,但是沃尔布佳的神色已经非常平静下来了,她看着他的儿子,两双一模一样的灰眼睛,晦暗的火,“西里斯?”
“我从毕业以后就没拿过你们一分钱,要剥夺就剥夺掉好了”,他耸耸肩,“最好在挂毯上把我也烧掉,毕竟我是一个格兰芬多”。
波利斯在多卡斯怀里哭出来,他才过百日,显然在这个场面里受到了惊吓,多卡斯无奈地把他抱到窗边去安抚他,沃尔布佳看起来对他有点好奇,但是多卡斯身上流淌着的哑炮血液对她来说意味着肮脏污秽——即使这哑炮的血液出自一个同样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她看起来暂时还没有理清这个复杂的逻辑关系,只是盯着准备站起来去帮多卡斯西里斯,“你的长子继承权会被剥夺,但是你的名字暂时还会被保留在那个挂毯上”。
沃尔布佳大踏步夺门而去了,波利斯安静了,他们重新坐回安乐椅上,西里斯耸耸肩,“意思是,我对她来说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虽然我很不想她想起来这一点。”
康斯露薇碧绿的眼睛盯着多卡斯,“我的确希望你能和一个纯血巫师结婚,回到巫师社会,但是我的想法肯定不是和‘古老而尊贵’的那种,这类麻烦我已经在你结婚前提醒过了”。
“我现在抱着和他的孩子,总不可能也站起来就走,对吧,祖母”,多卡斯那个时候是这样回复的。